疫情改變發行方式 票房表現對奧斯卡影響日漸式微

徐非

一直以來，主流電影如果未能取得票房上的成功，往往也很難進入奧斯卡評委的“法眼”。但如今北美新冠肺炎疫情反反復復，流媒體來勢洶洶，票房在奧斯卡評獎中的重要性和含金量似乎在不斷降低。

2021年9月，雷納爾多·馬庫斯·格林執導的《國王理查德》（King Richard）亮相特柳賴德電影節（Telluride Film Festival），成為呼聲超高的奧斯卡獲選影片。獎項分析專家表示，威爾·史密斯將憑借刻畫網球巨星維納斯·威廉姆斯和塞雷娜·威廉姆斯姐妹的父親理查德·威廉姆斯（Richard Williams）一角，在奧斯卡最佳男演員的眾多候選人中一騎絕塵。然而，華納兄弟出品的這部勵志體育片在于2021年11月19日登陸北美影院時，卻遭遇了票房滑鐵盧——該片在3032家影院上映，首周末票房僅有540萬美元。

票房失利不能說明《國王理查德》的奧斯卡前景就此結束，不過也有些奧斯卡預測人士不再對這部影片抱以樂觀期待。Vulture.com網站奧斯卡預測專欄的作者內特·瓊斯（Nate Jones）對于這部電影的期待就在逐漸降低，他認為，“對于這種取悅觀眾類型的影片而言，無法將觀眾吸引到影院，就說明表現不佳。”

票房從來不是決定奧斯卡獲獎概率的唯一因素。疫情之前，奧斯卡有一條被廣泛公認的經驗法則，即票房高并不意味著能獲得奧斯卡提名。上一部在美國本土票房超過1億美元的奧斯卡最佳影片，還是9年前的《逃離德黑蘭》（Argo），該片在美國票房1.36億美元。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后，各國影院紛紛關閉，觀影自2021年才陸續復蘇，票房就更加無法全面反映影片的表現。但令人失望的票房表現，仍然可能會讓有望獲獎的影片提前退出競爭，比如2017年的《縮小人生》、2018年的《歡迎來到馬文鎮 》和2019年的《理查德·朱維爾的哀歌》等電影，最初都頻頻出現在各大媒體預測的奧斯卡候選名單上。這種預測主要基于相關電影制片人過去作品的綜合考量。但是，上述幾部電影上映后票房平平，隨后就淡出了奧斯卡熱門名單。本屆奧斯卡評獎的考量更為復雜。比如《國王理查德》就不是一部單純在影院放映的電影，因此其票房成績并不能直接代表整部電影的表現。華納兄弟公司為吸引用戶訂閱HBO Max，采取了同步上映策略，因此《國王理查德》跳過窗口期，在影院和流媒體平臺同步上映。

跨屏廣告和分析公司Samba TVSamba TV的數據顯示，70.7萬美國家庭在影片上映的首個周末就在流媒體平臺上觀看了這部電影，且大多數人從頭到尾看完了整部電影。假設每個家庭中有兩個成員以平均9.37美元的價格購買電影票，《國王理查德》就相當于有約1320萬美元的額外收入，但這部分票房并未計入其票房表現。

對于采取其他發行方式的電影而言，本屆奧斯卡的情況同樣難以解讀。如福克斯探照燈（Searchlight）影業和焦點（Focus）影業等中小型公司發行的電影，可能不會同步在流媒體上放映。考慮到2021年電影業尚未完全恢復，它們一般會采取加速發行的模式。

以往，中小成本電影往往會采取緩慢發行的模式，即先在幾家影院發行，之后發展到幾十家，再擴大到數百家，最終實現大規模發行。然而，在2021年，這類影片的發行速度大大加快。

以福克斯探照燈影業發行、韋斯·安德森（Wes Anderson）執導的新片《法蘭西特派》（The French Dispatch）為例，這位導演的上一部作品是2014年的《布達佩斯大飯店》（The Grand Budapest Hotel），最初僅在美國4家影院上映，直到第5個周末，上映規模才擴大到1200家影院。到第6周的周末，影片獲得3950萬美元票房，并最終在美國本土收入5900萬美元票房。

相比之下，《法蘭西特派》的發行速度要快得多，上映第3周就已進入1200家影院，但到上映第6周結束，票房僅為1450萬美元。票房表現不佳的部分原因在于疲軟的票房環境，畢竟有相當多的美國電影觀眾對于進入電影院觀影的防疫安全問題仍然顧慮重重。只不過，人們難免會用定式思維認為，票房數字不好看一定與電影質量有關。所以，當票房表現不佳時，像《法蘭西特派》和戴安娜王妃傳記片《斯賓塞》（Spencer）這樣的電影，就可能在獎項競爭中處于相對的劣勢。

雖然奧斯卡主辦方反復強調影院體驗的重要性，但至少在本屆，大多數觀眾及奧斯卡評委，都不會僅僅依據票房表現評判如《國王理查德》這類線上線下同步上映的影片。其他如《犬之力》（The Power of the Dog）和《里卡多一家》（Being the Ricardos）這樣只在Netflix和亞馬遜Prime等直接進入主流線上平臺的優質作品，更無法用票房表現衡量影片質量。

就奧斯卡獎而言，顯然，票房的重要性正日漸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