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英
“綱哥!”
“綱哥!”
“綱哥……”
2021年7月23日晚上,六盤水市黔羊宴的“三變二”包廂里,“綱哥”此起彼伏。
綱哥是貴州省六盤水市第十中學的校長,烏黑的短發倔強地直立著,黑色的邊框眼鏡,增添了幾分書卷氣。單從外貌來看,你猜半天也猜不出他的年齡,因為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笑起來,還帶著幾分孩子的純真。
“你別把我的年齡告訴他啊!”綱哥眨巴著眼睛,瞧了我一眼,轉身對小于說。
小于早就認識綱哥,自然知道他的年齡。
7月22日—23日,第十二屆“四方杯”全國優秀語文教師選拔大賽在六盤水市第十中學舉行,綱哥接待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語文教師,我便有機會認識了他。會議圓滿結束后,綱哥熱情地在“黔羊宴”設宴款待我們,于是,“詩和遠方”的故事便在這里開始了。
“40歲!”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小田認真地說。
我一聽,便也覺得綱哥八九不離十,應該在40歲左右。因為小田不是一個愛拍馬屁的人。
“對,我也覺得您40歲!”我抿了一口貴州習酒,坦然地說。
“我哪里有那么年輕哦……我都是當外公的人了……”綱哥笑著說,“不過,與其叫我校長,我還是喜歡你們叫我綱哥……”
于是,文章開頭的熱鬧場面便出現了。
“我跟你們說,我在學校有兩個稱呼,周一到周五,學生叫我佘校長;周六周日,學生叫我綱哥……”綱哥一邊招呼我們吃喝,一邊說,“有一次,一個周六的上午,我路過操場,忽然聽到有人叫‘綱哥’。我回頭看見幾個騎著山地車的學生正朝這邊駛來。我連忙問他們在叫誰。他們絲毫沒有害怕我的意思,異口同聲地對著我叫‘綱哥’,我這才知道,在孩子們眼里,我不僅是校長,還是一個孩子王呀!”
“對呀,綱哥就是學生的知心大哥哥!”小于說。
“這……”小田欲言又止。
綱哥望著小田,似乎知道他想說什么。“你不用擔心這樣會產生什么負面影響,孩子們很懂事,從周一到周五,孩子們叫我校長;周六和周日,他們叫我綱哥。我真的很佩服孩子們的記憶力,在哪個時間段怎么稱呼我,他們從來不會搞錯。”
“孩子們對周六周日有一個特別的期待,在這兩天,他們可以邂逅知心大哥哥綱哥,可以肆無忌憚地叫綱哥,甚至可以和綱哥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我猜測道。
綱哥笑了笑,眨巴著眼睛,說:“是啊,有時候我還真的會跟學生比賽呢!”
小于接過話茬兒:“所以說,綱哥不僅是知心大哥哥,更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
“說到德高望重,我想跟你們探討一下,到底什么是‘德’。”綱哥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每個人都給我說說各自的理解,看看你們說的跟我心中的‘德’是不是一樣的。”
一般來說,回答這樣的問題,先發言的人有利,不然,輪到最后一個人回答的時候,前面的人已經把好多觀點都說了,最后一個人便無話可說了。
想到這里,我搶先發言:“我認為‘慎獨’便是德。通俗地說,便是人前人后都是一個樣。”
望著小于有些迷茫的眼神,我解釋道:“我一個人走在街上,一邊走路,一邊吃雪糕,四周無人。吃完雪糕,我不會因為四周無人而悄悄扔掉手中的雪糕包裝紙,一定要找到垃圾桶,讓垃圾回家!”
“我也趁這個機會說一件事!”綱哥的同事——學校財務室的李主任說,“本來我沒想讓校長知道的,既然說到這個話題,我就跟你們分享一下這次會議的小花絮……”
原來,這次會議,與會者達五六百人。從酒店到會場,需要大巴車接送。綱哥臨時把調度大巴車的任務交給李主任。李主任二話不說,接下任務。然后,她說需要幾個同事幫忙。綱哥發給她幾個名單,并沒有直接通知這幾個人,而是讓李主任自己給他們安排工作任務。
綱哥心里有些不安,現在是暑假,這些人能不能到崗呢?可是,自己事情太多,不可能事無巨細都去過問。直到會議結束,在這個晚宴上,李主任主動提及,綱哥才知道她在工作中果然遇到了困難——會議為期三天,第一天是老師們的報道時間,不用大巴車;第二天和第三天開會,需要大巴車接送參會的老師。第二天的接送任務井然有序,沒有一個與會老師錯過乘車。因為李主任一大早便帶領她的團隊到酒店門口等候,提醒老師們按照乘車名單、車號乘車。她的團隊里有新婚三天的新娘子,有孩子生病的母親,有父親住院的兒子……但是,大家都克服困難,準時到崗。
第二天晚上十一點多,累了一天的李主任仔細梳理了一遍第三天的工作流程,她覺得應該給車隊領導打個電話,叮囑一下明天的出發時間。電話一接通,李主任話音未落,車隊領導說了一句讓李主任驚掉下巴的話——你們明天還用車?我以為你們只用一天車呢!
不得了,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李主任得知車隊領導已經把這些車派出去接待其他單位的客人了,他得趕緊聯系這些司機,讓他們繼續為會務組服務,同時還得調度別的司機替他們去接待其他單位的客人。車隊領導讓李主任等電話。
“幸好我打了一個電話,不然的話,第三天的接送工作就完了!”李主任暗自慶幸,可是,她的心里就像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她在家里走來走去,坐臥不安,等著車隊領導的電話。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過去了……李主任就這樣等啊等,在家里走過來走過去,直到凌晨三點多,車隊領導打來電話,告訴李主任他已經把事情安排好了。李主任這才舒了一口氣,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了。第三天一早,她又挨個給團隊成員打電話,叮囑大家準時到崗,順利地完成了任務。
“這就是職業道德!”小于笑盈盈地說,“李主任這種精神難能可貴!”
“是啊,不在領導面前邀功,克服一切困難,哪怕自己付出再多,也毫無怨言,這便是德!”小田也發言了。
“我認為德便是一切行動聽指揮!”小邢的發言帶有明顯的軍人特點。
“哇,你們對德的理解太出色了!我沒有補充的了!來,大家共同干一杯!”綱哥說著,站了起來,爽朗的笑聲透出一股青春的活力。
“綱哥!”
“綱哥!”
“綱哥……”
座席間,“綱哥”此起彼伏。綱哥呢,笑了起來,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綱哥真年輕!
是的,綱哥,一個有教育情懷的人,一個被學生叫哥哥的人,一個有德行的人,老天爺都會眷顧他,他怎么會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