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質量發展視域下高職實踐教學改革路向探索*
——基于政策文本的NVivo分析

秦 瓊

（江蘇開放大學，江蘇 南京 210036）

一、問題提出

進入新時代以來，高質量發展逐漸成為高等職業教育發展的主題。高質量發展需要培養高素質人才。為此，《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都提出了“培養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實踐教學作為高職院校人才培養的關鍵環節，是培養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的重要手段，理應在高等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反觀現狀，我國高職實踐教學卻面臨著目標定位模糊、師資條件欠缺、軟硬件保障不足、校企協同不暢、考核評估不盡合理等多種問題[1]。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的培養，也影響了高等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加快推進高職實踐教學改革已成為新時代高等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不可回避的問題。

高職教育政策事關高職院校的生存發展，是高等教育研究的重要命題[2]。高職實踐教學改革更加需要從教育政策中汲取營養。雖然近年來黨和國家出臺的系列教育政策或多或少地提到了實踐教學的相關內容，為高職實踐教學的改革提供了一定的政策依據，但這些政策要求多散見于不同政策文本中，難以被高職院校更好的理解和有效的貫徹執行。因此，對有關高職實踐教學的政策內容進行系統研究刻不容緩。

從當前的研究來看，雖然我國學者對高職實踐教學的內涵、目標和內容體系等進行了理論分析，總結了不同院校、不同專業，不同課程實踐教學改革的具體經驗，但從政策分析的視角對高職實踐教學的要求進行研究的成果還不多見。本研究以《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的頒布為起點，運用NVivo軟件對近年來國家層面出臺的職業教育改革和教育評價改革的政策文本進行質性分析，以期從中探尋黨和國家對高職實踐教學的政策期許，進而厘清這一政策期許背后暗含的實踐教學改革邏輯，這將有助于指明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未來路向，從而更好地指導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開展，推動高等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

二、研究設計

（一）分析框架

職業教育政策是政策主體根據一定的需要而制定出來的，具有明確的目的性[3]。探尋實踐教學改革路向時，需要明晰職業教育改革的目標所在，找到實踐教學改革的邏輯起點。任何職業教育政策都是在與其他政策相互作用的過程中發揮其功能的，是一個有機體系，在進行政策分析時不能將其與其他政策割裂開來[3]。探尋實踐教學改革路向時，需要洞悉其他政策中暗含的實踐教學改革內容，找到實踐教學改革的支撐所在。所有公共政策，尤其是教育政策都是高度價值涉入的[3]。探尋實踐教學改革路向時，需要找出政策中表明的實踐教學改革的具體指向，找到實踐教學改革的落腳點。為此，本研究以實踐教學改革的邏輯起點、實踐教學改革的重要支柱、實踐教學改革的具體指向為分析維度，以此探析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未來路向。研究分析框架見圖1。

圖1 研究分析框架

（二）樣本選擇

政策文本的選擇是政策研究的關鍵，在進行政策文本選擇時，要遵循政策文本的權威性、全面性、適切性和多樣性。從政策文本的權威性來看，本研究所獲取的政策文本皆為國家層面出臺的政策文件，主要來源于中國政府網、教育部部門網站，權威性高。從政策文本的全面性來看，本研究所獲取的政策文本既有黨中央和國務院出臺的引領政策，如《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也有教育部等多部門聯合出臺的具體政策，如“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雙高建設計劃”“產教融合方案”“1＋X證書制度”“雙師型隊伍建設”等，涵蓋了當前職教改革和教育評價改革的熱點政策。從政策的適切性來看，研究所獲取的政策文本或為高職實踐教學改革指明了方向，或為高職實踐教學改革奠定了基礎，或對高職實踐教學改革提出了要求，與研究主題的契合程度較高。從政策的多樣性來看，本研究所獲取的政策文本包括了方案、計劃、意見、辦法、規范等，政策文件類型多樣。本研究獲取的政策文本詳見表1。

表1 本研究獲取的政策文本情況

（三）研究方法

政策文本分析包括三種類型：一是內容分析，二是話語分析，三是定量分析與定性分析相結合的綜合分析[4]。NVivo作為一種支持定性及混合方法研究的軟件，能夠對文檔、音頻、視頻和圖像多種材料進行編碼處理，是目前國際上主流的質性分析工具，在政策文本的分析中有著很強的適應性，已被應用到多個人文社科研究領域[5]。本研究主要借助NVivo11質性分析軟件對近兩年來國家層面出臺的職業教育改革和教育評價改革的政策文本內容進行分析，以期展示黨和國家對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政策期許，從中探尋我國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政策方向。在研究中，同時兼顧了內容分析和話語分析兩個層面。

三、研究過程與結果分析

NVivo編碼一般有兩種方式，即完全開放式編碼和按已有理論框架設定編碼變量，而后者被認為更加有效和現實[6]。本研究采用在已有理論框架設定編碼變量的方式。首選采用開放式編碼的形式對政策文本中涉及到實踐教學的內容進行逐一編碼，共建立105個參考點。這些參考點和實踐教學直接相關，處于從屬關系的最底層。在初步編碼完成后，采用軸心編碼的形式分別對105個參考點進行歸納整合，建立了培育勞動品德、提高職業技能、培養工匠精神等21個三級節點（表2）；接著，進一步對21個三級節點進行歸納整合，建立了人才培養、校企合作、雙師隊伍、1＋X證書、信息技術、實習實訓6個二級節點；最后，根據已有理論分析框架，采用選擇式編碼的形式，將軸心編碼得到的6個二級節點進行更高層次抽象，建立實踐教學改革的出發點、實踐教學改革的支撐點和實踐改革的落腳點3個一級節點。由此，形成了一個層次分明的樹狀節點，從而指明了新時代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路向。

表2 政策文本編碼情況表

（一）實踐教學改革的邏輯起點

德里克·博克在對美國本科教育進行反思時指出：“要對本科教育問題展開有效的討論，首先必須厘清大學希望達到怎樣的目標”[7]。同樣，在對高職實踐教學改革進行探討時，首先也必須準確理解職業教育的目標所在。在對職業教育目標相關政策內容進行詞頻統計（表3）發現，我國職業教育的目標明確，即培養具有勞動品格、職業能力和工匠精神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表4）。

表3 實踐教學改革邏輯起點政策內容詞頻統計結果

表4 實踐教學改革邏輯起點政策內容編碼結果

如何通過實踐教學達到這一培養目標，相關政策文本也給出了答案。一是在實踐教學中塑造學生的勞動品德，如《關于職業院校專業人才培養方案制訂與實施工作的指導意見》提出：“將立德樹人融入到技術技能培養中…結合實習實訓強化勞動教育”。二是在實踐教學中鍛造學生的職業能力，如《關于實施中國特色高水平高職學校和專業建設計劃的意見》提出：“堅持工學結合、知行合一，加強學生認知能力、合作能力、創新能力和職業能力培養”。最后是在實踐教學中涵養學生的工匠精神，如《關于職業院校專業人才培養方案制訂與實施工作的指導意見》提出：“將專業精神、職業精神和工匠精神融入人才培養全過程”。

（二）實踐教學改革的重要支柱

當前多個職業教育的熱點政策，“校企合作”“雙師建設”“1＋X證書”“數字化校園建設”都提到了實踐教學改革，對這些政策文本中暗含的實踐教學改革內容進行分析，將有助于找到實踐教學改革的支撐所在。在對“實踐教學改革的重要支柱”這一節點下的政策內容進行詞頻統計發現，企業、合作、教師、技術、證書、試點等詞匯出現的頻次較高（表5）。

表5 實踐教學改革重要支柱政策內容詞頻統計

1.校企合作是實踐教學改革的重要基礎

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是職業教育發達國家培養技術技能人才的共同經驗[8]。這一經驗同樣體現在我國技術技能人才的培養中。通過對校企合作相關政策內容（表6）進行分析發現，校企合作是實踐教學改革的基礎，主要表現為：校企共同制定人才培養方案、校企共同建設課程教學資源、校企共同建設實訓基地、校企聯合開展實習實訓、校企共同制定評價標準體系等。這在多個政策文本中都有所展現，如《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校企共同研究制定人才培養方案，及時將新技術、新工藝、新規范納入教學標準和教學內容”?！蛾P于實施中國特色高水平高職學校和專業建設計劃的意見》提出：“校企共同建設開放共享的專業群課程教學資源”。《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實施辦法（試行）》提出：“以校企合作的方式共建產教融合實訓基地”?！蛾P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提出：“支持企業接收學生實習實訓，引導企業按崗位總量的一定比例設立學徒崗位”。《國家產教融合建設試點實施方案》提出：“重點推動企業通過校企合作等方式構建規范化的技術課程、實習實訓和技能評價標準體系”。

表6 實踐教學改革重要支柱政策內容編碼結果

2.雙師隊伍是實踐教學改革的關鍵

高職院校實踐教學質量受教師實踐教學勝任力水平的直接制約[9]。打造一支同時具備理論教學和實踐教學能力的“雙師型”教師隊伍是實踐教學改革成功的關鍵。為此，《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提出：“強化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對于雙師隊伍的數量要求，《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到2022年，‘雙師型’教師占專業課教師總數超過一半”。對于如何打造 “雙師型”教師隊伍，《深化新時代職業教育“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改革實施方案》從教師準入、教師培養和教師評價三個面給出了答案。首先是教師準入強調企業經歷。如文件要求“職業院校教師原則上從具有3年以上企業工作經歷并具有高職以上學歷的人員中公開招聘”。其次是教師培養注重實踐能力。如文件規定：“職業院校教師每年至少1個月在企業或實訓基地實訓”。最后是教師評價突出實踐技能。如文件要求：“雙師型”教師考核評價突出實踐技能水平和專業教學能力”。

3.1＋X證書是實踐教學改革的橋梁紐帶

實施1＋X證書制度是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重要突破口[10]。這在《關于在院校實施“學歷證書＋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制度試點方案》中有多處表述。首先，實施1＋X證書制度能夠變革實踐教學模式。例如，方案要求“試點院校要將證書培訓內容有機融入專業人才培養方案，優化課程設置和教學內容，統籌教學組織與實施，深化教學方式方法改革”。其次，實施1＋X證書制度能夠改善實踐教學條件。例如，方案提出“試點院校要結合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培訓要求和相關專業建設，改善實訓條件”。再次，實施1＋X證書制度能夠改變實踐教學評價方式。例如，方案要求“考核內容要反映典型崗位（群）所需的職業素養、專業知識和職業技能…強化對完成典型工作任務能力的考核”。最后，實施1＋X證書制度能夠加強“雙師”隊伍建設。例如，方案要求“施試點院校要加強專兼結合的師資隊伍建設，打造能夠滿足教學與培訓需求的教學創新團隊”。

4.信息技術是實踐教學改革的主要抓手

信息技術是實踐教學的手段和教學內容的載體[11]。通過對相關政策文本內容進行分析發現，信息技術能夠助推高職實踐教學改革。首先，信息技術能夠豐富實踐教學模式。例如，《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提出：“普遍開展項目教學、情境教學、模塊化教學，推動現代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深度融合，提高課堂教學質量”?！堵殬I院校數字校園規范》提到：“利用信息技術構建理實一體、工學結合的虛實融合教學模式”。其次，信息技術能夠提升實踐教學管理水平。例如，《關于實施中國特色高水平高職學校和專業建設計劃的意見》提出：“加快智慧校園建設，促進信息技術和智能技術深度融入教育教學和管理服務全過程，改進教學、優化管理、提升績效”。最后，信息技術能夠拓寬實踐教學空間。例如，《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運用現代信息技術改進教學方式方法，推進虛擬工廠等網絡學習空間建設和普遍應用”?！堵殬I院校數字校園規范》提出：“利用移動終端、VR／AR、物聯網、5G等技術構建新型實驗、實訓、實習教學環境”。

（三）實踐教學改革的具體指向

實習實訓是高職實踐教學的重要一環，是培養技術技能型人才的重要方式。通過對實踐教學改革的具體指向這一節點下的政策內容進行詞頻統計分析發現，實習實訓出現的頻次最高，這從詞匯云（圖2）中顯示的字詞大小可以直接看出。做好實習實訓管理將成為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具體指向。

圖2 實踐教學改革具體指向政策內容詞匯云

對于高職如何開展好實習實訓，相關政策文本有著明確的要求。一是從源頭起強化實習實訓環節安排，確保實踐教學學時達到國家規定要求。如《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等文件明確要求：“職業院校實踐性教學課時原則上占總課時一半以上”（表7）。二是在過程中加強實習實訓管理，確保學生真實參加實習實訓。如《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提出：“要確保學生足額、真實參加實習（實訓）”。三是轉變實習實訓考核評價，如《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2020—2023年）》提出：“完善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教學評價體系，強化實習實訓考核評價”。

表7 實踐教學改革具體指向政策內容編碼結果

四、研究結論與建議

利用NVivo軟件的編碼和詞頻分析功能對所獲政策文本進行分析發現，培養兼具勞動品德、職業能力和工匠精神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是我國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邏輯起點。加強校企合作、打造雙師隊伍、融入1＋X證書、依托信息技術是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四大支柱。從源頭起強化實習實訓安排，在過程中加強是實習實訓管理，從效果上注重實習實訓評價是高職實踐教學改革的具體指向。這為新時代高職實踐教學改革指明了方向，也將有助于促進高職教育高質量發展。

由此，高職院校應堅持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將實踐教學融入到社會主義核心價值教育、勞動教育和工匠精神培育中，不斷增強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供給力；大力推進校企合作，持續激發企業參與制定人才培養方案，建設實踐課程資源，打造實踐教學基地，承擔實踐教學任務，構建實踐教學評價標準體系的積極性，為實踐教學改革筑牢根基；多途徑培育“雙師”隊伍，不斷提升教師實踐教學勝任力，為實踐教學改革保駕護航；有機融入“1＋X”證書試點，主動變革實踐教學模式，改善實踐教學條件，轉變實踐教學評價，為實踐教學改革注入新機；強化信息技術的應用，大力推進虛擬仿真實驗實訓，將信息技術融入到實踐教學及管理中，為實踐教學改革提供技術保障；牢牢抓住實習實訓這一環，通過增加學時、加強管理、優化評價等方式，確保實習實訓真實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