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機械化、農村勞動力轉移、城鄉收入差距的關系研究

潘旭華 薛宇霏

天津商業大學，天津 300134

引言

城鄉收入差距是收入分配領域的重要問題。據國家統計局統計數據顯示，2020年我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43 834元，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7 131元，城鄉居民收入之比為2.56，可見當前我國城鄉收入差距較大。城鄉收入差距過大會抑制農村居民消費，導致供需結構性矛盾，制約經濟平衡、充分、可持續發展；還會阻礙全民共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導致貧富兩極分化，對社會公平與穩定產生不利影響。因此，國家高度重視城鄉收入差距問題，“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中明確指出要“扎實推動共同富裕”，增加農村居民收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是其中的應有之義。

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農業機械化水平逐步提高，據國家統計局的統計數據顯示，1978年我國農業機械總動力為11 749.91萬千瓦，2020年為105 550萬千瓦。農業機械化在提高農業生產效率、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增加農民收入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為進一步提升農業機械化水平，《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中明確指出要“加快主要作物生產全程機械化，提高農機裝備智能化水平”。因此，在“扎實推動共同富裕”和“加快主要作物生產全程機械化，提高農機裝備智能化水平”的背景下，研究農業機械化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目前，學界已從財政政策[1-4]、稅收政策[5-8]、城鎮化[9-12]、金融發展[13-16]、基礎設施建設[17-18]、農業技術進步[19-20]、勞動力轉移[21-22]、戶籍制度[23]等諸多角度出發研究影響城鄉收入差距的因素，但關于農業機械化對城鄉收入差距影響的研究較少。

已有研究表明，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程莉等[24]、王亞飛等[25]、張英麗[26]通過研究發現，以農業機械化為代表的農業技術進步可以提高土地產出率和勞動生產率，增加農村居民收入，從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但是以上研究并未考慮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農業機械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中的作用。農業機械化會影響農村勞動力轉移，Matsuyama[27]、彭超等[28]研究發現農業機械化會釋放農村勞動力，促使其向城鎮轉移，農業機械化對農村勞動力轉移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同時，農村勞動力轉移會影響城鄉收入差距，萬曉萌[29]、謝冬水等[30]、李昕等[31]研究發現，農村勞動力轉移會使農村居民獲得工資性收入，增加其總收入，從而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

這說明農業機械化、農村勞動力轉移、城鄉收入差距三者之間可能存在如下關系：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該過程中發揮著中介作用，即農業機械化既可以直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還可以通過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間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因為農業機械化可以提高土地產出率和勞動生產率，增加農村居民的農業生產經營收入[32]；農業機械化還可以替代農業生產部門的勞動要素，使農業生產部門釋放出部分勞動力，這部分勞動力通過轉移就業可以獲得一部分工資性收入[33]；在農業機械化的作用之下，增加包括農業生產經營收入和工資性收入在內的農村居民總收入[34]，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鑒于此，為進一步驗證農業機械化、農村勞動力轉移、城鄉收入差距三者之間的關系，本文首先構建數理經濟模型并進行理論分析。

一、理論分析

（一）模型基本假定

借鑒劉曉光等[35]在研究基礎設施的城鄉收入分配效應時構建的模型來分析農業機械化、農村勞動力轉移、城鄉收入差距之間關系。假設經濟中有兩個生產部門，農業生產部門1和非農業生產部門2，兩個部門中分別有L1、L2單位勞動力，且經濟中的勞動力數量不變，勞動力總量L=L1+L2。假設農業生產部門的生產函數為：

其中，Y1表示農業生產部門的產出水平，α（0<α<1）表示農業生產部門的產出彈性。假設非農業生產部門的生產函數為：

其中，Y2表示非農業生產部門的產出水平，K表示非農業生產部門使用的資本，β（0<β<1）表示非農業生產部門的產出彈性。則農業生產部門和非農業生產部門實現產出最大化的條件為：

w1、w2分別表示農業生產部門和非農業生產部門的工資水平。隨著非農業生產部門的不斷發展，其會投入更多積累的資本進行擴大生產，那么，非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的邊際產出會增加，非農業生產部門的工資水平也會增加。在勞動力總量一定的情況下，當非農業生產部門工資水平高于農業生產部門時，會吸引農業生產部門的勞動力向非農業生產部門轉移，這會減少非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的邊際產出、增加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的邊際產出，進而提升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工資水平、降低非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工資水平，直到非農業生產部門工資水平等于農業生產部門工資水平時，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才會停止向非農業生產部門轉移。

農業機械化可以提高農業生產勞動效率，減少農業生產成本，還可以通過使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轉移就業而增加其收入，由農業機械化生產所節省的生產成本和增加的其他收入用D（m）來表示。因為農業機械化水平越高，農業機械化生產節省的農業生產成本就越多，勞動力轉移所獲得的其他收入也會增加，所以D'(m)>0。則在世代交疊模型中，農業家庭的效用函數滿足下式：

預算約束條件為：

其中，Ut表示效用，Ct和Ct+1分別表示第t期和第t+1期的消費，γ為貼現因子，wt表示第t期的工資，rt+1表示第t+1期的利率水平。當農業家庭實現效用最大化時，一階條件滿足下式：

（二）模型均衡

隨著非農業生產部門的不斷發展，農業生產部門的勞動力可以選擇向非農業生產部門轉移，以求獲得更高收入，當在農業生產部門收入和在非農業生產部門收入相等時，農業生產部門的勞動力轉移就會停止，達到均衡狀態，且滿足如下條件：

結合式（6）、（7）、（8）可得：

化簡后可得：

（三）相關推論

為方便分析，以下分析中省略下標t。因為g'(D)<0，D'(m)>0，所以g'(m)<0，可知，城鄉收入差距g隨著農業機械化水平m的提高而縮小。由此可得：

推論1：農業機械化水平的提高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由式（11）可得：

因為0<α、β<1，g（'m）＜0，L-L2＞0，g（m）>0，K>0，L2＞0，所以，即非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L2隨著農業機械化水平m的提高而逐漸增加，在勞動力總量不變的情況下，非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L2增加意味著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L1轉移到非農業生產部門。由此可得：

推論2：提高農業機械化水平可以促進農業生產部門的勞動力轉移。

由式（11）可得：

因為0<α、β<1，K>0，L1>0，L2>0，所以，可知，城鄉收入差距g隨著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L1的增加而擴大，隨著非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L2的增加而縮小。由此可得：

推論3：農業生產部門的勞動力轉移到非農業生產部門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結合推論1、2、3可知，提高農業機械化水平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且農村勞動力（農業生產部門勞動力）轉移在該過程中發揮著中介作用。

二、變量說明及描述性統計分析

（一）變量說明

為進行實證分析，設定被解釋變量、核心解釋變量及控制變量，各變量選取指標如下：被解釋變量為城鄉收入差距（gap）、農村居民經營性收入（oi）、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wi）。根據統計指標的變化，2004～2012年的城鄉收入差距使用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之比衡量；2013～2019年的城鄉收入差距使用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衡量。

核心解釋變量為農業機械化（am）和農村勞動力轉移（lt）。農業機械化使用公頃均農業機械總動力衡量。農村勞動力轉移參考劉曉光等[35]的衡量方法，使用鄉村從業人員數減去鄉村第一產業從業人員數衡量。

控制變量的選取如下：經濟發展水平（edl），使用人均GDP衡量；產業結構（is），使用第二三產業的GDP之和占總GDP的比重衡量；對外開放度（od），使用對外進出口總額占GDP的比重衡量，其中，對外進出口總額根據同期美元匯率換算成人民幣數額；政府參與（gi），使用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占GDP的比重衡量；城鎮化（ur），使用城鎮常住人口占總常住人口的比重衡量；農業受災情況（ad），使用農業受災面積占總播種面積的比重衡量；城鎮失業率（uur）；財政農業支出（fae），使用財政農林水事務支出占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比重衡量；財政教育支出（fee），使用財政教育支出占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比重衡量；科技水平（tl），使用專利申請授權量除以常住人口數衡量。

以上變量均為2004～2019年的全國31個省、市、自治區（不包括港澳臺）的省級面板數據。數據來自國家統計局數據庫、《中國統計年鑒》、各省（市、自治區）統計年鑒和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中經網統計數據庫、《新中國60年統計資料匯編》《新中國農業60年統計資料匯編》。

（二）描述性統計分析

以上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見表1。

表1 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

三、基于全面FGLS的實證分析

（一）模型設定

通過數理經濟模型分析發現，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并且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農業機械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過程中發揮著中介作用，所以使用中介效應模型進行實證驗證。Baron等[36]于1986年提出逐步回歸法來檢驗中介效應，溫忠麟等[37]針對逐步回歸法的缺陷提出了新的中介效應模型檢驗流程，本文據此設定中介效應模型，并進行中介效應檢驗，模型如下：

其中，gap表示城鄉收入差距，am表示農業機械化，lt表示中介變量農村勞動力轉移，X表示控制變量，θ表示截距項，e表示殘差項，其余表示待估系數。

（二）基于全面FGLS估計的中介效應檢驗

在估計策略上，考慮到樣本可能存在組間異方差、組內自相關、組間同期相關，而全面FGLS估計可以有效解決這些問題[38]，故使用全面FGLS進行估計。按照式（15）-（17）所示的中介效應模型進行回歸，估計結果見表2。可知，回歸（1）-（6）的組間異方差檢驗、組內自相關檢驗、組間同期相關檢驗對應的p值都接近于0，表明這6個模型適合使用全面FGLS進行估計。

表2 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在回歸（2）中，am對應的回歸系數（對應待估系數c）顯著為負，說明農業機械化可以顯著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推論1得到驗證。另外，edl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城鄉收入差距會縮小；is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二三產業占比越高，城鄉收入差距越大，這是因為城鎮居民主要在二三產業就業，產業越發達，其收入越高；od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隨著對外開放度的提升，城鄉收入差距會縮小；gi所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政府過多參與經濟活動會擴大城鄉收入差距，這可能是因為回歸中省略了lt變量，回歸（6）中其系數為負但不顯著，說明政府參與經濟活動在一定程度上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ur對應的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城鎮化水平提高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ad對應的系數為正但不顯著，說明農業受災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不明顯，這可能是因為回歸中省略了lt變量，回歸（6）中其系數顯著為正，說明農業受災會使城鄉收入差距擴大；uur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當城鎮失業率過大時，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fae對應的系數顯著為負，說明財政農業支出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fee所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財政教育支出會擴大城鄉收入差距，這可能是因為財政教育支出不均衡，不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tl對應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科技發展水平越高，城鄉收入差距越大，這是因為科技水平高意味著二三產業發達，城鎮居民收入高。

在回歸（4）中，am所對應的回歸系數（對應待估系數a）顯著為正，說明農業機械化可以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推論2得到驗證。另外，edl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農村勞動力轉移規模會逐漸變小；is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二三產業占比越高，農村勞動力轉移規模越大；od對應的回歸系數為正但不顯著，說明對外開放度的提升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gi所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政府過多參與經濟活動會抑制農村勞動力轉移，這是因為政府過多參與經濟活動會影響勞動力要素的配置效率；ur對應的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城鎮化水平的提高會抑制農村勞動力轉移；ad對應的系數顯著為負，說明農業受災會抑制農村勞動力轉移；uur、fae、fee對應的回歸系數都為正但不顯著，說明城鎮失業率、財政農業支出、財政教育支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tl對應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科技發展水平的提升會促使農村勞動力轉移。

在回歸（6）中，am和lt對應的回歸系數（分別對應待估系數c,、b）都顯著為負，且c,與ab的符號相同，說明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促進農業勞動力轉移，且農村勞動力轉移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推論3得到驗證。另外，edl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城鄉收入差距會縮小；is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二三產業占比越高，城鄉收入差距越大；od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隨著對外開放度的提升，城鄉收入差距會縮小；gi所對應的回歸系數為負但不顯著，說明政府參與一定程度上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ur對應的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城鎮化水平的提高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ad對應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農業受災會使城鄉收入差距擴大；uur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當城鎮失業率越大，城鄉收入差距越小；fae對應的系數為負但不顯著，說明財政農業支出在一定程度上會縮小城鄉收入差距；fee所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財政教育支出會擴大城鄉收入差距；tl對應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科技發展水平越高，城鄉收入差距越大。

結合回歸（2）、（4）、（6）可知，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還可以通過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進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農業機械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過程中發揮著中介作用，該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重約為26%。

（三）農業主產區和非農業主產區的差異性分析

考慮到農業主產區和非農業主產區農業機械化、農村勞動力轉移、城鄉收入差距三者的關系可能存在差異性，因而對二區分別進行分析。以2018年各省、市、自治區糧食總產量為分組依據，糧食總產量在1 500萬噸以上的省、市、自治區為農業主產區，在1 500萬噸以下的省、市、自治區為非農業主產區①2018年各省、市、自治區的糧食總產量數據來自國家統計局官網。經分組，農業主產區包括新疆、云南、江西、遼寧、湖北、湖南、四川、內蒙古、江蘇、河北、吉林、安徽、山東、河南、黑龍江，非農業主產區包括北京、上海、西藏、青海、海南、天津、寧夏、福建、浙江、貴州、重慶、甘肅、陜西、廣東、廣西、山西。。繼續按照上文的中介效應模型對農業主產區和非農業主產區分別進行全面FGLS估計，回歸結果見表3、4。

表3 農業主產區的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表4 非農業主產區的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據表（3）可知，回歸（8）中的am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回歸（10）中的am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回歸（12）中的am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lt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且c,與ab的符號相反。這說明對農業主產區而言，農業機械化可以顯著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但農村勞動力轉移會擴大城鄉收入差距。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農業機械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過程中發揮著“遮掩效應”，即農業機械化促進的農村勞動力轉移沒有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反而擴大了城鄉收入差距，其效應約為35.4%。農村勞動力轉移之所以發揮著“遮掩效應”，可能是因為農業主產區有著豐富的農村勞動力，而農業機械化會使大量的農村勞動力進行轉移，轉移的農村勞動力在增加自身工資性收入的同時，也使城市資本收益大大增加，而這些資本收益主要被城鎮居民分享，且高于農村勞動力轉移所獲的工資性收入，從而擴大了城鄉收入差距[39]；也可能是由于農業主產區轉移的農村勞動力本身人力資本水平較低，且數量較多，導致轉移的農村勞動力在城市勞動力市場中獲得的工資性收入低于其邊際貢獻，從而會使城鄉收入差距擴大[40]。農村勞動力轉移雖然在農業機械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過程中發揮著“遮掩效應”，但是結合下文分析可知，農村勞動力轉移仍然可以顯著地增加農村居民收入。

據表（4）可知，回歸（14）中的am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回歸（16）中的農業機械化am所對應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回歸（18）中的am和lt對應的回歸系數都顯著為負，且c,與ab的符號相同。這說明對非農業主產區而言，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促進農業勞動力轉移，且農村勞動力轉移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農業機械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過程中發揮著中介作用，該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比重約為2.2%。

（四）原因分析

接下來，進一步對農業機械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原因進行分析。從理論上講，農業機械化可以直接提高土地產出率和勞動生產率，這會增加農村居民的農業生產經營收入。另外，農業機械化生產會釋放出部分農村勞動力，這部分勞動力可以實現轉移就業，從而獲得一部分工資性收入。在兩方面共同作用之下，農村居民總收入得以增加，從而使得城鄉收入差距縮小。那么，事實是否如此，接下來通過回歸分析進行驗證。全面FGLS估計結果見表5，可知，在回歸（25）、（27）、（29）中，am所對應的回歸系數都顯著為正，在回歸（26）、（28）、（30）中，lt所對應的回歸系數也都顯著為正，這說明在全國、農業主產區、非農業主產區，農業機械化可以增加農村居民的農業經營收入（oi），農村勞動力轉移可以顯著增加農村居民的工資性收入（wi）。據此可知，農業機械化會提高農村居民收入，其作用路徑有兩條：其一是農業機械化通過提高農業生產效率而增加農村居民的農業經營收入；其二是農業機械化生產會釋放出部分農村勞動力，使其從事其他勞動而獲得工資性收入。在二者共同作用之下，農民居民總收入增加，城鄉收入差距得以縮小。

表5 農業機械化、農村勞動力轉移對農村居民收入的回歸結果

續表

（五）穩健性檢驗

為說明農業機械化、農村勞動力轉移、城鄉收入差距三者關系的穩健性，從以下兩個方面進行穩健性檢驗。第一，重新選取農業機械化指標再次進行回歸。使用農業機械總動力來衡量農業機械化，其他變量不變，使用全面FGLS再次對全國、農業主產區、非農業主產區的中介效應模型進行估計，結果見表6，可知核心解釋變量am、lt所對應的回歸系數及其顯著性與上文中回歸結果保持一致，這說明全國、農業主產區、非農業主產區的中介效應模型估計結果是穩健的。第二，通過增加控制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先使用核心解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進行回歸，在此基礎上增加控制變量再次進行回歸，然后對比兩次回歸中核心解釋變量的回歸系數及其顯著性，進行穩健性檢驗。通過對比表（2）-（5）中回歸結果可知，對核心解釋變量而言，僅使用核心解釋變量的回歸結果與增加控制變量后的回歸結果基本保持一致，可知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表6 全國、農業主產區、非農業主產區的中介效應模型的穩健性檢驗結果

四、結論及啟示

通過研究發現：（1）農業機械化、農村勞動力轉移、城鄉收入差距三者的關系是：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農業機械化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過程中發揮著中介作用。（2）三者之間關系的作用機制是，農業機械化既能直接增加農村居民的農業生產經營收入，還能通過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使農村居民獲得工資性收入，在二者共同作用之下，農村居民收入顯著提高，從而縮小了城鄉收入差距。（3）在農業主產區，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但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該過程中發揮著“遮掩效應”；在非農業主產區，農業機械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農村勞動力轉移在該過程中發揮著中介作用。

研究結論對提高農村居民收入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具有以下啟示：（1）大力推動農業機械化生產。應加大購買農業機械的補貼力度，還應實施相關的稅收優惠政策鼓勵農業機械生產企業進行技術研發和創新，推動農業機械化生產。（2）使土地流轉政策發揮積極作用。耕作面積規模會對農業機械化生產產生影響，只有耕作面積達到一定規模，農業機械化的規模效益才能顯現出來。土地流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耕作面積，有利于實現農業機械化生產。（3）要增加財政支農支出。增加農林水事務方面的財政支出，通過平整農田、興修水利等改善農業生產條件，為農業機械化生產提供良好條件。（4）鼓勵、引導農村富余勞動力轉移就業。加強農村勞動力職業技術培訓，提升農村勞動力人力資本水平。同時，實施相關的政策措施引導農村剩余勞動力實現轉移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