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培潔
(西北民族大學中國語言文學學部, 甘肅蘭州730030)
對于甘肅書院的文獻整理和研究,早在清代就已揭開了序幕,朱愉梅編纂的《柳湖書院志》為后人了解柳湖書院的歷史提供了豐富的資料,龍錫慶的《甘州書院義學章程》包括《甘州書院記》《義學條規》《甘州各屬義學銀錢糧石款目》等十篇內容,是研究甘泉書院和南華書院的重要文獻[1]。民國時期,王烜所編《甘肅書院史稿》首次對清代甘肅境內的八十余所書院逐一作了梳理,在甘肅書院研究史上具有開創性意義[2]。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隨著社會科學的不斷發展,現代學者開始關注甘肅書院研究的相關問題。21世紀以來,甘肅書院研究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研究視野有了很大拓展,研究方法呈現出多樣化的局面,涌現出大量優秀成果。這一階段側重于從文學、文獻學、教育學、歷史學、學術史的角度展開研究,大體呈現出了甘肅書院研究取得的豐碩成果。其中以鄧明、漆子揚、陳尚敏等學者的研究最值得稱道,尤其是陳尚敏發表的一系列甘肅書院研究的論文,具有一定的理論深度和較高的學術價值。縱觀研究史,對甘肅書院的探討主要從以下五個方面展開。
王迎喜《簡談清代甘肅的書院》是從宏觀角度研究甘肅書院的早期成果。陳尚敏《明代甘肅書院述略》、趙丹《明代甘肅地區的書院》對明代的甘肅書院作了考察。陳尚敏《清代甘肅書院發展中的地方因素》指出甘肅省制確立、政局穩定、左宗棠西北興學是影響清代甘肅書院發展的關鍵因素。李并成、吳超《清代甘肅書院的時空分布特征》從歷史地理學的角度,研究書院的時空分布特點及原因,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陳尚敏《清代甘肅書院時間分布特點成因分析》認為甘肅書院的發展經歷了準備、興盛、回落、中興和廢止五個階段,與全國書院的發展趨勢并不一致。黃兆宏《甘肅書院諸問題探討》、龐亞妮《清代甘肅書院研究》亦是從宏觀層面予以考察。學位論文中,胡方艷《明清三隴書院考略》在對甘肅、寧夏、青海地區的書院作整體關照的基礎上,重點對著名書院進行研究,并對書院的藏書與刻書、祭祀、教學作了探討。高麗萍《清代甘肅書院研究》從教育社會學及文化學的角度,對清代甘肅書院的發展歷程、影響因素、教育管理和功能作了較為全面系統的考察[3]。
蘭山書院是甘肅書院中影響最大的一所書院。胡方硯《蘭山書院述》對其建立背景、沿革、規模、組織、學規作了考察。王勛成《蘭山書院之始末》、周文昌《清代甘肅蘭山書院》、劉國慶《甘肅蘭山書院考略》都是研究蘭山書院歷史及制度的成果。鄧明《蘭山書院山長述略》指出目前可以考知的有二十二位山長,論文著重對其中的七位山長作了深入研究。毛珩宇《隴南書院及其價值探析》、趙維璽《湘軍與甘肅書院的復興——以隴南書院和甘州書院為例》、潘明遠《靖遠敷文書院始末》、張麗蓉《“誠潔勤敏”校訓考評——從南安書院到甘肅隴西師范學校》都是書院歷史與制度個案研究的論文。區域書院研究中,蔣制心、張嘉馥《淺談清代蘭州的書院》,鄧明《歷史上蘭州的四大書院》重點考察了蘭州蘭山、求古、五泉、皋蘭書院的沿革、教學、考課和經費等問題。封華《楊增新與河州三大書院》,他維宏、周狄《清代河州書院考述》論述了河州鳳林、龍泉、愛蓮書院的沿革、管理、影響和意義。在隴東、隴西地區的書院研究中,雷蕾《清代甘肅隴東地區書院探析》,李璧強、楊齊《清代隴西四大書院及其教育影響》,李璧強、連振波《清代通渭四大書院及其教育影響》具有代表性,其中有資借鑒處頗多。
在書院文獻的整理與研究中,鄧洪波取得的成就令人矚目,其《中國書院史資料》收錄了甘肅書院的二十九篇文獻,其《中國書院章程》收錄了甘肅五泉書院和蘭山書院的條規,其《中國書院學規集成》收錄了甘肅六所書院的學規。在書院楹聯的整理上,鄧洪波《中國書院楹聯》收錄了甘肅兩所書院的楹聯,梁申威《中國書院對聯》收錄了甘肅五泉、鳳城、皋蘭、敷文書院以及貢院的楹聯,陳田貴《甘肅對聯集成》輯錄了甘肅各地的書院楹聯,較之前列兩著,更為豐富。上述文獻整理成果為多維度研究甘肅書院奠定了較為堅實的基礎。季嘯風《中國書院辭典》為唐代至清代的七千余所書院撰寫了詞條,其中甘肅書院有十五所,是開展研究必備的工具書。《天水文史資料》第二十三輯《隴南書院》圍繞書院的沿革與建筑、書院人物小傳、回憶與研究、史志資料輯錄四個部分展開,其中收錄了高小我《隴南書院歷史沿革》、趙昌榮《隴南書院的建筑規模和特點》、丁楠《晚期隴南書院》等文章,是一部關于隴南書院的詳實的資料匯編。漆子揚《古代甘肅書院考》以《甘肅全省新通志》為底本,以《大清一統志》《嘉慶重修一統志》《甘肅書院史稿》為佐證,對甘肅書院作了初步的文獻考索,并統計了明清各個時期的書院數量。張連舉《<柳湖書院志><重修柳湖碑記>二誤》也是書院文獻考訂的學術成果。
教育是書院的核心和靈魂,也是書院研究的重要內容。魏靜《淺議清末甘肅地方教育改革》、黃祥深《楊增新與甘肅教育述略》、紀可妍《張國常主政蘭山書院時對近代新教育的探索》、李淑荷《從“書院”到“學堂”:從求古書院的變革看甘肅近代教育的發展》,通過書院視角觀察不同時期甘肅教育的發展狀況。張維英、王美蓉《甘肅河西書院教育發展史考評》、孟凡港《從碑刻看張掖明清時期的學校教育》、劉夏清《隴南書院的創建及其對隴東南文化教育的影響》也是書院教育研究的代表性成果。陳尚敏《清代甘肅書院與地方士人的教育養成》指出書院是典型的精英教育,山長的教學水平直接決定了書院的發達程度。宋永久《平涼柳湖書院辦學特色探究》、李雪《張掖甘泉書院教學方式與管理探析》等,從辦學特色、教學方式、管理模式等方面考察書院教育,對我國當代教育事業的發展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歷來研究十分重視書院與科舉關系的考察,漆子揚《科舉、書院與隴右學術》認為書院與科舉是培養和選拔人才的一種模式,對隴右學術的發展起到了推動作用。陳尚敏《秦州書院、進士與近代社會》、汪海峰《明清兩代定西市各區縣書院建置與進士人數考釋》認為書院的發展與當地進士人數之間存在密切的關系。頡小錄《清代甘肅科舉家族與地方社會》另辟蹊徑,通過分析書院分布格局與清代科舉家族形成的影響,提出書院與科舉家族時空分布范圍基本一致的觀點,具有啟發意義。陳尚敏《清季科舉改章、書院革新與甘肅士人思想變動》,也是從科舉角度考察思想領域嬗變的代表成果。
值得特別指出的是,徐鳳、高玲《青城書院》是甘肅書院個案研究的專著,該著為了解青城書院的文化提供了重要資料。此外,趙連穩《中國書院藏書》簡要介紹了蘭山書院的藏書情況。張鈺瞾、崔隴鵬《清代甘肅平涼柳湖書院研究》從建筑學角度研究書院,角度新穎,豐富了甘肅書院的研究內涵。
目前學術界在甘肅書院的研究上取得的成就令人可喜,但與全國其他地區相比,仍然滯后。首先,在書院的具體或宏觀研究方面,雖已有對青城書院、隴南書院的研究專著或資料匯編,還有高麗萍對清代甘肅書院研究的碩士論文等,但缺乏對甘肅古代書院全面、系統、深入的研究成果。其次,在文獻整理方面,盡管鄧洪波等已做了初步的工作,但仍有大量文獻未被挖掘,在文獻整理和考訂上仍有很大的開拓空間。再次,在書院的價值和意義方面,古代書院在甘肅學術文化傳承中所發揮的重要作用應予以充分闡發,書院的精神在當代社會應得到大力弘揚。陳尚敏《民間、區域與整合各學科資源——基于清代書院研究視角、方法的思考》以甘肅書院研究為例,指出要重視士紳在書院發展中的作用、改變書院區域研究不平衡的狀況、整合各學科資源,才能推動書院研究的進一步發展[4]。
總之,書院是培養人才、文脈相傳和文化傳播的重要基地,是了解當地學術圖景和文化記憶的重要途徑,古代書院的精神對當代學術文化及教育事業的發展依然具有積極的現實意義和借鑒意義。相信未來在扎實的文獻整理基礎上,多學科視角的關照下,在深入的個案研究及系統的宏觀考察中,一定會涌現出更多甘肅書院研究的高水平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