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霞,楊 帆,盧 軍,王洪霞,江 鈺,劉 濤,胡曉靈△
1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中醫藥研究院,新疆 烏魯木齊830000;2新疆軍區總醫院健康管理科
失眠為臨床常見病,多發病。隨著社會發展,本病發病率逐年升高。有報道2006年中國內地成年人中有失眠癥狀者達57%[1]。失眠嚴重危害人類身體健康,是高血壓、心肌梗死、慢性心力衰竭、2型糖尿病的重要危險因素之一[2-6],并且和癡呆呈正相關[7]。導致失眠的病因復雜,與心理、社會和環境因素密切相關,病機涉及神經、內分泌及免疫等方面。失眠是與神經免疫系統失衡的相關疾病。參與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調節的細胞因子主要有白細胞介素1β(interleukin-1β,IL-1β)和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8]。IL-1β具有多種生物學功能,通過調節控制睡眠作用來參與睡眠-覺醒過程。TNF-α在免疫系統影響睡眠過程中起中介作用。基于此,本研究采用景衣安神散穴位敷貼于對苯丙氨酸(PCPA)致失眠模型大鼠的神闕、內關穴,通過觀察失眠大鼠行為學以及炎性細胞因子,探討其治療失眠的機理。
1.1 動物分組根據我國科技部發財字(2006)398號《關于善待實驗動物的指導性意見》中有關內容處置動物。雄性大鼠64只,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提供,動物許可證號:SCXK新2003-0002,體質量(200±20)g。飼養室溫度20~25℃,相對濕度50%~65%,光照充分,定時通風換氣,飼養期間大鼠自由攝水及飲食。飼養7天后隨機分為對照組、模型組、空白組、實驗組各16只。其中模型組、空白組及實驗組腹腔注射PCPA制造睡眠剝奪模型[9]。
1.2 PCPA致失眠大鼠模型的構建
1.2.1 失眠模型的建立將PCPA(艾覽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貨號A46786)用弱堿性生理鹽水配置成混懸液,按45 mg/100 g體質量腹腔注射,每天1次,連續注射2天造模。
1.2.2 造模成功的評判標準與對照組比較,造模后大鼠行為發生改變,如晝夜節律顛倒,白天活動明顯增多,睡眠時間減少,性情煩躁,攻擊性增強,表明造模成功[10]。
1.3 方法
1.3.1 對照組與模型組對照組大鼠腹腔注射0.9%氯化鈉溶液(國藥集團新疆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20023486,100 mL∶0.9,規格:1 mL/100 g)每日1次,連續注射2天,飼養7天。模型組僅造模不進行任何干預,飼養7天。
1.3.2空白組敷貼方法參考文獻[11-13]:固定大鼠后將神闕、內關穴穴位附近的毛剪短,脫凈,大約1 cm×2 cm大小,75%酒精消毒,將空白敷膜敷貼于穴位上,每天1次,每次30 min,連續7天。
1.3.3 實驗組造模后將景衣安神散敷貼于神闕、內關穴,貼敷方法同空白組。
1.4 觀察指標
1.4.1 行為學于第7天觀察各組大鼠行為。
1.4.1.1 曠場實驗將大鼠放入40 cm×40 cm敞箱(箱壁和底為黑色,箱底用黃色膠帶劃分為面積相等的16個矩形)的中央,大鼠在木箱中適應1 min,在安靜環境中記錄3 min內橫跨格子數(四爪均進入方格可記數)及站立次數(兩前爪騰空或攀附箱壁可記數,洗臉不算)、中央格停留時間、修飾次數以及糞便數。實驗結束后取出大鼠[14]。
1.4.1.2 懸尾實驗大鼠被懸掛于距離桌面50 cm高的水平環狀架桿上,用膠帶固定鼠爪尖2 cm,記錄1 min內大鼠倒掛時向上翻轉掙扎的總次數,并用秒表記錄大鼠靜止不動狀態的總時間(絕望時間)[10]。
1.4.2 細胞因子測定實驗第8天用100 g/L水合氯醛大鼠腹腔注射(2~3 mL/kg)麻醉大鼠后,腹腔靜脈取血3 mL,靜置1 h后,4℃過夜,離心半徑13.5 cm,1500 r/min,離心30 min,取上清液,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nzyme-linked immuno sor‐bent assay,ELISA法)檢測IL-1β[ELISA試劑盒(武漢賽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貨號:SP12225)]以及TNF-α[ELISA試劑盒(武漢賽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貨號:SP12250)]。
1.5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3.0統計軟件分析數據,以±s表示,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失眠大鼠行為學
2.1.1 大鼠空曠實驗評分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大鼠空曠實驗得分增加、中央格停留時間縮短,修飾次數和糞便顆粒增加,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模型組比較,實驗組大鼠空曠實驗得分降低,中央格停留時間縮短,修飾次數與糞便顆粒數減少,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與空白組比較,實驗組大鼠空曠實驗得分減少,中央格停留時間縮短,糞便顆粒數減少,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修飾次數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各組大鼠空曠實驗結果(±s)

表1 各組大鼠空曠實驗結果(±s)
注:△表示與對照組比較,P<0.01;*表示與模型組比較,P<0.01;#表示與空白組比較,P<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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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懸尾實驗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大鼠掙扎次數增加、絕望時間延長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與模型組比較,實驗組大鼠掙扎次數與絕望時間縮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與空白組比較,實驗組大鼠掙扎次數增加,絕望時間延長,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各組大鼠掙扎次數與絕望時間比較(±s)

表2 各組大鼠掙扎次數與絕望時間比較(±s)
注:△表示與對照組比較,P<0.01;*表示與模型組比較,P<0.01;#表示與空白組比較,P<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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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血清lL-1β與TNF-α含量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大鼠IL-1β與TNF-α含量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與模型組比較,實驗組大鼠IL-1β與TNF-α含量增加,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空白組大鼠IL-1β含量增加,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空白組比較,實驗組IL-1β含量增加,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TNF-α含量增加,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各組大鼠血清lL-1β與TNF-α含量(±s)ng/mL

表3 各組大鼠血清lL-1β與TNF-α含量(±s)ng/mL
注:△表示與對照組比較,P<0.01;*表示與模型組比較,P<0.01;#表示與空白組比較,P<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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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又稱睡眠障礙,睡眠質量下降,不能正常入睡,睡眠時間變短,睡眠輕淺,容易覺醒,甚至徹夜不眠,使患者身心健康受到嚴重影響[15]。近年來,發病率逐漸升高,據報道,我國成年人中失眠發生率達38.2%[16]。失眠常伴有焦慮、抑郁等不穩心態,不但影響患者的日常生活,同時可以誘發或加重軀體其他疾病,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現代醫學認為,失眠的發生有社會-心理-環境的諸多因素,主要與下丘腦-垂體-腎上腺(HPA)軸調節失衡有關,神經免疫調節網絡是機體調整內穩態的重要物質基礎。當細菌、病毒侵犯機體后激活免疫系統,通過中樞神經系統影響HPA軸,參與睡眠調節。IL-1β與TNF-α均為參與HPA軸調節睡眠的細胞因子[10],通常作用于下丘腦視上核神經元,刺激神經內分泌激素分泌,從而調節睡眠。在生理狀態下IL-1β可以調節神經系統、內分泌功能以及免疫系統,參與免疫應答,促進睡眠。研究證實IL-1β在睡眠開始時達到峰值[17],明顯促進慢波睡眠,參與睡眠調節。人剝脫睡眠后,腦脊液與體液中IL-6的含量增加,外周IL-1含量減少[18]。SINT等[19]發現失眠時IL-1含量降低,睡眠好轉時IL-1β升高。TNF-α一般由外周巨噬細胞、淋巴細胞和中樞星形膠質細胞產生,是一種具有多種生物學效應的細胞因子,在外周免疫反應、炎癥過程中起重要作用。TNF-α不但是免疫系統調節睡眠的中介,能促進神經遞質更新,調節睡眠;而且還能調節睡眠質量,顯著增加慢波睡眠所占比例[10]。研究[20]發現TNF-α能促進大鼠、小鼠腦內5-羥色胺(5-hydroxy tryptamine,5-HT)合成,通過提高5-HT及其代謝產物5-羥基吲哚乙酸(5-HIAA)含量增強中樞神經系統5-HT功能,從而調節睡眠。也有研究證實,外源性IL-1β、TNF-α均可誘發動物睡眠[21]。病毒、細菌及應激等刺激可以誘發TNF-α釋放,TNF-α可以互相刺激互相誘導共同參與睡眠的調節。研究證實,良好的睡眠及健康的心態均激活免疫系統,促進單核細胞分泌IL-1β與TNF-α,從而改善睡眠節律[22]。
中醫認為本病主要在心,病機主要是陽盛陰衰,陰陽失交。胡曉靈主任醫師根據多年臨床經驗,以新疆地產中草藥薰衣草、紅景天為基礎,配合郁金、石菖蒲研制的景衣安神散,選擇神闕以及雙側內關、涌泉進行穴位貼敷治療失眠。紅景天與薰衣草具有耐嚴寒、抗干旱、易成活的特性,在新疆大量人工栽培。紅景天,性寒,味甘澀,歸肺、心經,具有扶正固本、調和陰陽、補氣清肺,益智養心的功效,現代藥理研究證實,可抗疲勞、耐缺氧、增強免疫、維持神經系統興奮和抑制的平衡、抗驚厥、鎮靜催眠[23]。薰衣草為維吾爾醫常用藥材,首載于阿維森納著《醫典》,偏溫,具有清腦安神,散寒止痛功效[24]。現代藥理研究證實[25]薰衣草具有抗菌、鎮靜催眠、抗驚厥、解痙、鎮痛及抑制變態反應等功效;郁金,味辛,性苦寒,入心、肝、膽、肺經,辛散苦降,具有行氣解郁,清心涼血、開竅化痰的功效;石菖蒲,辛苦溫,除濕化痰,醒腦開竅,二藥與薰衣草相須為用,能芳香化濕,豁痰開竅,解郁祛瘀,清腦定志。諸藥為散劑,通過貼敷內關、神闕及涌泉穴位刺激經絡,共奏補氣活血,理氣解郁,養心安神功效。前期臨床研究發現該藥可以延長失眠患者睡眠時間,改善失眠伴隨癥狀,改善日間功能障礙,提高睡眠質量和效率[26-28]。
本研究結果發現,造模后大鼠正常的睡眠-覺醒周期紊亂,模型組大鼠空曠實驗得分、中央格停留時間縮短,糞便顆粒增加(P<0.01),修飾次數增加(P<0.01);大鼠掙扎次數增多,絕望時間延長(P<0.01),表明模型組大鼠比較緊張、躁動、絕望,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成功復制失眠模型。與模型組比較,實驗組大鼠空曠實驗得分、中央格停留時間以及糞便顆粒均減少(P<0.01),修飾次數與掙扎次數減少,絕望時間縮短(P<0.01),說明中藥穴位貼敷可以緩解大鼠的緊張程度,趨向安靜狀態,具有鎮靜催眠作用。
本實驗發現,與對照組比較,模型組大鼠血清IL-1β與TNF-α含量均下降(P<0.01)。治療后與模型組比較,實驗組失眠大鼠血清IL-1β以及TNF-α逐漸升高(P<0.01)。證實中藥穴位貼敷可以使失眠大鼠血清IL-1β與TNF-α含量升高,誘導失眠大鼠睡眠,恢復正常的睡眠-覺醒周期,這可能與景衣安神散理氣解郁安神功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