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陳嵐茜
(福建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福建 福州 350001)
2020年是特殊的一年,新型冠狀病毒的出現,打亂了原定教學安排,許多大學響應“停課不停學”號召開展線上教學,突如其來的全面線上教學使各方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與挑戰。經過兩個月的線上教學實戰經歷,線上教學窘境逐步顯現出來。大學英語線上教學也不例外,窘境的出現基本可歸結于兩個方面的原因:主體因素與客體因素,主體在此指教學活動和的承擔者與參與者,即教師與學生;客體指主體所參與的教學活動和認識活動的對象及所需硬件與軟件環境,包括大學英語課程本身、電腦硬件、電腦軟件、各類線上教學所學設備及居家環境等,而不得不承認,大學英語其學科特殊性使其更容易在窘境中迷失方向。
在“停課不停學”的號召下,多數大學英語教學團隊著手準備線上教學計劃,摸索前進。基于不同學校的要求,大學英語教師基本開始分化為兩類教學模式:一類成為了直播能手,一類成為了錄課錄屏能手。作為授課主體,大多數教師們力圖完美展示課程,達到最好的教學效果,然而現實并不盡人意,教師們受到心理及技能的雙重挑戰。
在心理上,教師們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特別是直播課程中出現的各種狀況,讓身經百戰的大學教師們措手不及,如何控制屏幕中自己的表情,如何控制自己的音量及語速,如何讓自己不像網絡主播都成為了教師們的新話題、新難題。更難的是,在直播過程中,排除各種干擾,并調動學生參與積極性,需要教師付出比課堂教學更大的精力。使用錄課功能錄屏的教師,與直播教師相比,唯一的優勢就是可以反復錄制,不需要處理一些突發狀況,然而,由于錄課錄屏的課程沒有學生的參與,教師如何吸引屏幕前的學生的注意力是一個大難題,為了在所錄制課程中體現互動、制造看點、提高關注度,教師們可謂絞盡腦汁,精益求精的錄制,一堂課反復錄制數遍甚至數十遍的教師不在少數。教師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在技術層面上,中國大學英語教學的ICT(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and Technology)能力即教師信息與通信技術能力相對較弱,不少教師是第一次接觸網絡直播或錄屏錄課,許多技術問題都通過網絡自學解決,當然許多學校有自己的網絡課平臺,也進行了一定的網絡平臺教學及課程建設的培訓,然而事實證明簡單短期培訓是遠遠不夠的,在實際的操作中,仍然有許多的技術技能需要學習。雖然加強教師信息網絡技術能力早已引起了各高校的高度重視,各項培訓有序展開,但疫情下的全面網絡教學的出現,無疑再次將網絡技術能力推到了風口浪尖。
線上教學的另一主體——學生,存在的問題主要在于三個方面:第一,學習自覺性主動性不高,根據問卷調查結果,超過三分之二的學生認為線上教學無法代替課堂教學的重要原因是線上教學缺乏教師的有效監督,而剩下三分之一的學生大多認為同學之間的互相督促是重要因素。當然居家學習、外接干擾的頻繁出現也是影響學生專注力的重要因素。第二,大學英語授課學生為非英語專業學生,其聽力水平有限,在網絡授課中,大多數教師沒有專業錄音設備的情況下,其語音通過網絡傳播,無論是外放設備還是使用耳機聽課,所聽到的聲音都會產生一定的變化,加上網絡卡頓情況的出現,不理解語意的情況時有出現。第三,學生本身的網絡技術能力欠缺也是一大難題,尤其是文科專業學生,在教學平臺的使用、社交網絡平臺新功能的應用上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他們往往會第一時間求助任課教師,而這時,本身技術能力有限的任課教師只能轉向相關平臺的技術咨詢人員,這樣的循環,往往無法第一時間解決問題,也值得反思,再好的平臺售后,也許永遠比不上對用戶系統有效的培訓。
目前全國大多數本科院校所采用的大學英語教材都配有一定的線上資源,例如大學新視野教程,擁有U校園網絡資源,從預習到相關詞匯學習及課文解析、課后練習都很豐富,并且可進行線上點名及作業布置等,功能強大,在正常的課堂教學中起到了極好的輔助作用,然而,對于全面的線上教學而言,這些輔助功能遠遠不足以支撐課程需要。大多數院校開始著手尋找平臺,個別學校已經建設大學英語慕課,并直接使用慕課資源,國內慕課主要資源包括中國大學MOOC、慕課網(imooc)等。但大多數大學仍然認為在線直播授課效果更佳,于是他們開始使用直播課程平臺,少數大學擁有自己的網絡課堂平臺,當然,作為一門公共課,大學英語線上教學使用更多的是網絡平臺。
網絡上直播課堂平臺眾多,有 Saas型如釘釘、小鵝通、短書、叮叮開課等幫助使用者搭建付費站點的平臺;還有流量型平臺,以騰訊課堂、網易云課堂等。當然還有社交軟件本身具備的課堂功能,如微信課堂、QQ課堂等。還有辦公室軟件附帶的部分功能也可加以利用,成為臨時課堂,如金山文檔、WPS文檔都兼具錄制PPT語音課程及遠程會議分享屏幕功能。然而所有這些軟件平臺都有一些共同的問題。首先,平臺與程序兼容性不足,頻繁出現程序文檔在平臺下載緩慢或無法打開的問題。其次,用戶激增,后臺崩潰問題時有發生,例如釘釘在三月初出現的崩潰,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其問題的出現,全國超過60萬的教師直播上課,5000萬學生加入釘釘,應該是一個重要動因。再次,即使平臺各項功能穩定,網絡的不穩定因素很難避免。雖然我們即將跨入5G網絡時代,但目前5G網絡并未普及,教師居家WIFI網絡與學生所在地WIFI網絡是否穩定都很難保證,大學生來自五湖四海,還有來自牧區山區的大學生,根本無法確保網絡流暢。最后,缺乏必要硬件,教師直播錄課,大多數設備都是自己的家庭電腦、手機及耳機,沒有專業錄制設備,音質畫面都無法得到保證,學生大多通過手機或電腦上課,個別貧困生僅僅通過自己的老舊手機上課,由于內存有限,卡頓時有發生。
大學英語學科特殊性基本包括兩個方面。首先,作為語言類學科,大學英語教學對互動性的要求相比其他學科更高。其次,目前大學英語教學基本包括兩門獨立課程——大學英語聽說及大學英語讀寫,就線上教學而言,大學英語聽說課程比讀寫課程面臨著更嚴峻的挑戰,一方面,聽說課程,聽力部分需要播放大量音頻視頻,線上播放如何保證學生較長時間的專注力,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另一方面,語言表達部分,提問環節遠遠無法滿足“說”部分的教學要求,原始課堂環境下的小組討論、師生辯論、分組辯論等環節在網絡環境下,執行相對困難。再次,大學英語作為基礎學科,大多數班級學生基數較大,60人以上的班級比比皆是。面對如此大的學生群體,線上教學互動困難,變相加大了教師控制課堂的難度,降低了課堂教學及學習效率。最后,大學英語線上教學的另一學科特殊性在于課堂教學語言大多數時間為英語,一個資深的大學英語教師,能夠根據課堂上學生的面部表情,及時的語言反饋來判斷學生是否理解其所陳述的內容,是否需要放慢語速或者進行英譯漢的翻譯,幫助學生理解英文授課內容。然而,線上教學,教師無法清晰地看清學生的面部表情,更無法及時得到全班的語言反饋信息,這樣的教學環境使英文教學顯得格外被動。
改善主體因素需要各方重視與合作,首先應改變的是教師,《Language teacher education》一書中,筆者早就談到教師的角色應由“教師”轉換為“導師”,還要積極做“學生”。因為面對網絡與多媒體技術,很多老師其實就是個新學生。角色轉化至關重要。另一方面,對教師及學生進行網絡信息技術的常識培訓,電腦基礎知識及相關教學平臺的操作培訓勢在必行,不能流于形式,而是實實在在的培訓與操作訓練。其次更需要主體本身的重視,教師應以“學生”的身份,與學生一起努力學習新的網絡技能,OECD與UNESCO一再強調教師ICT能力在21世紀的重要性,并進一步提出,教師僅擁有與傳遞ICT的能力是不夠的,還需要通過使用ICT來幫助學生成為具有合作能力的能夠解決問題并有創造力的學習者。韓國教師ICT的能力的成就引起了國際組織及相關國家的關注,值得我們學習借鑒,中國大學英語教師,任重而道遠,需奮起直追。
網絡教學環境的軟硬件配套更需要社會、高校、相關平臺公司及信息技術企業的協同合作,打破平臺壁壘,加強后臺支持,推動5G建設。相信在不久的未來,我們可以有更好的網絡環境、更有效的教學平臺出現,大學英語線上教學也不僅僅是疫情下的權宜之計,線上線下相輔相成,互補互利,必將成為新的發展趨勢。這次的疫情帶來的不僅僅是沖擊,也為我們指明了方向。大學英語應基于自身學科特殊性,有效規劃建設網絡課堂,培訓教師,引導學生,在新的網絡時代找到自己的發展機遇,尋求新的發展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