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彤,莊連婷,馬孝芬,趙傲雪,黃 瑛
(中國醫(yī)科大學附屬盛京醫(yī)院超聲科,遼寧 沈陽 110004)
甲狀腺疾病是最常見的內(nèi)分泌疾病之一,人群患病率約20%~50%,包括甲狀腺功能異常、甲狀腺炎癥及甲狀腺腫瘤等[1]。超聲是最常用于診斷甲狀腺疾病的影像學手段,具有較高的準確率、敏感度及特異度;但甲狀腺炎性病變[如亞急性甲狀腺炎(subacute thyroiditis, SAT)及橋本甲狀腺炎(Hashimoto thyroiditis, HT)]與部分惡性病灶[如甲狀腺乳頭狀癌(papillary thyroid carcinoma, PTC)及原發(fā)性甲狀腺淋巴瘤(primary thyroid lymphoma, PTL)]二維超聲均可表現(xiàn)為邊緣模糊的低回聲灶,導致鑒別診斷困難[2]。超聲造影(contrast-enhanced ultrasound, CEUS) 可較為客觀地反映實質(zhì)性器官正常組織及病變的血流灌注情況,有助于診斷甲狀腺疾病[3]。本研究觀察常規(guī)超聲聯(lián)合CEUS鑒別診斷甲狀腺惡性與炎性病灶的價值。
1.1 研究對象 選取2020年3月—2021年3月78例于中國醫(yī)科大學附屬盛京醫(yī)院接受甲狀腺常規(guī)超聲及CEUS檢查的甲狀腺疾病患者,男14例,女64例,年齡18~69歲,中位年齡46歲;病灶最大徑5~42 mm,中位最大徑9.50(6.00,15.00)mm。根據(jù)病理結(jié)果將其分為惡性組及炎性組:惡性組61例,男12例、女49例,年齡23~69歲,中位年齡44歲,病灶最大徑8.00(6.00,13.00)mm,其中59例為PTC、2例為PTL;炎性組17例,男2例、女15例,年齡18~57歲,中位年齡48歲,病灶最大徑14.00(11.00,17.00)mm,其中12例為SAT、5例為HT。納入標準:①經(jīng)活檢和/或術后病理確診;②未接受甲狀腺相關手術;③CEUS資料清晰且完整。檢查前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儀器與方法 采用Philips IU22超聲診斷儀,L12-5線陣探頭、頻率3~9 MHz,L9-3探頭、頻率3~9 MHz;Mindray Resona7超聲診斷儀,L11-3U線陣探頭,頻率3~9 MHz。囑患者平臥、頭后仰,充分暴露甲狀腺區(qū),掃查甲狀腺,觀察病灶最大徑、回聲(極低回聲、低回聲、等或高回聲)、邊緣、縱橫比及鈣化等;之后將59 mg聲諾維凍干粉(Bracco公司)與5 ml生理鹽水混合、振蕩制成混懸液,經(jīng)靜脈團注2 ml懸液,并推注5 ml生理鹽水沖管;選取甲狀腺病灶最大切面或血供最豐富切面進行動態(tài)觀察,持續(xù)2 min。
1.3 圖像分析 以常規(guī)超聲見病灶內(nèi)的點狀強回聲、后方不伴聲影及彗星尾征為微鈣化;病灶內(nèi)見最大徑≥0.1 cm的點狀或團狀強回聲、后方伴聲影為粗鈣化。
根據(jù)CEUS所示甲狀腺病灶增強的一致性,將其分為均勻增強和不均勻增強;根據(jù)增強程度分為高增強、等增強和低增強,病灶呈不均勻增強時,依據(jù)其內(nèi)大部分的增強程度進行判斷;根據(jù)增強模式分為向心性增強和非向心性增強;根據(jù)造影劑到達病灶的時間,分為快進型(早于周圍正常腺體組織)、同進型(與周圍正常腺體組織基本一致)及慢進型(造晚于周圍正常腺體組織);根據(jù)造影劑廓清時間,分為快退型(早于周圍正常腺體組織)和同退型或慢退型(與周圍正常腺體組織基本一致或晚于周圍腺體組織)。
1.4 統(tǒng)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6.0統(tǒng)計分析軟件。以±s表示符合正態(tài)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進行組間比較;以頻數(shù)和率表示計數(shù)資料,組間行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常規(guī)超聲 2組病灶最大徑、鈣化及縱橫比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均<0.05),患者性別及病灶回聲、邊緣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1。

表1 甲狀腺惡性與炎性病灶患者一般資料及超聲特征
2.2 CEUS 2組造影劑到達時間、病灶增強模式及程度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均<0.05),而增強一致性及造影劑廓清時間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均>0.05),見圖1、2和表2。

表2 甲狀腺惡性與炎性病灶的CEUS特點

圖1 炎性組患者,女,39歲,HT A.超聲聲像圖示甲狀腺右葉14 mm×11 mm×9 mm低回聲灶,邊緣模糊; B.CEUS示病灶呈同進型彌漫性均勻等增強; C.病理圖,光鏡下見濾泡上皮細胞核呈空泡狀,胞漿豐富,粉染,周邊淋巴組織增生,部分區(qū)域可見淋巴濾泡(HE,×400) (箭示病灶)

圖2 惡性組患者,女,37歲,PTC A.超聲聲像圖示甲狀腺右葉16 mm×11 mm×10 mm低回聲灶,邊緣模糊; B.CEUS示病灶呈慢進型向心性不均勻低增強; C.病理圖,光鏡下見上皮乳頭狀增生,細胞核呈磨玻璃狀(HE,×400) (箭示病灶)
2.3 回歸分析 將病灶最大徑<10 mm、微鈣化、縱橫比>1、慢進型增強、向心性增強及低增強納入回歸分析,結(jié)果顯示病灶最大徑<10 mm(OR=130.319,P<0.001)、慢進型增強(OR=6.177,P=0.013)、微鈣化(OR=10.886,P=0.001)及向心性增強(OR=12.922,P<0.001)為甲狀腺惡性病灶的預測因子,其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 AUC)分別為0.828[95%CI(0.740,0.916)]、0.703[95%CI(0.575,0.832)]、0.638[95%CI(0.501,0.775)]及0.630[95%CI(0.491,0.768)]。見圖3。

圖3 甲狀腺病灶最大徑<10 mm、慢進型增強、伴微鈣化及向心性增強預測其為惡性的ROC曲線
SAT又稱為肉芽腫性甲狀腺炎,為病毒感染破壞甲狀腺濾泡細胞、形成小膿腫,并釋放膠體物質(zhì),導致炎癥細胞(尤其是巨噬細胞)浸潤而形成的甲狀腺炎癥性疾病[4]。HT又稱慢性淋巴細胞性甲狀腺炎,是免疫功能異常致甲狀腺濾泡細胞破壞、并發(fā)生淋巴細胞和漿細胞浸潤的自身免疫性甲狀腺炎[5]。PTC是最常見的甲狀腺原發(fā)性惡性腫瘤,其中約65%~99%為甲狀腺微小乳頭狀癌[6]。
SAT超聲表現(xiàn)與疾病進展有關,急性期和中期常表現(xiàn)為甲狀腺內(nèi)部邊緣模糊的低回聲,恢復期則可見甲狀腺實質(zhì)內(nèi)部高回聲光點[7]。HT超聲多見甲狀腺腺體回聲不均,伴條索樣高回聲,局限型HT亦可表現(xiàn)為邊緣模糊的低回聲區(qū)[8],難以與惡性病灶相鑒別。本研究炎性組二維超聲多可見甲狀腺低回聲灶、邊緣模糊。此外,甲狀腺病灶伴微鈣化是惡性預測因子,SAT恢復期可能出現(xiàn)類似表現(xiàn),與惡性病灶難以鑒別。
既往CDFI研究[9]發(fā)現(xiàn)SAT病灶周邊血流較豐富,而內(nèi)部多無明顯血流信號,可能原因在于炎癥導致細胞水腫,而CDFI敏感性較低,無法明確顯示病灶內(nèi)部血供情況。聲諾維微泡平均直徑僅為2.5 μm[10],以之行CEUS成像有助于觀察微血管,可彌補CDFI的不足。PTC的主要CEUS表現(xiàn)包括慢進型增強、低增強、不均勻增強、向心性增強及快退型增強[10-12];而PTL 則以向心性增強、不均勻增強及低增強為其特點[13]。甲狀腺惡性腫瘤CEUS表現(xiàn)與其新生血管特點有關。在甲狀腺癌早期,血管呈低功能和不完全開放狀態(tài),病灶表現(xiàn)為低增強[14];隨著疾病進展,腫瘤外周區(qū)域新生血管相對密集而中心區(qū)域相對缺乏,內(nèi)部出現(xiàn)不同程度的液化、壞死及硬化,導致造影劑進入病灶而呈向心性增強,內(nèi)部則呈不均勻增強;最后,由于血管形態(tài)及排列紊亂,周邊血管纖細、彈性較差,導致血管阻力增加,造影劑進入阻力增高,病灶呈慢進型增強[6,15]。甲狀腺炎性病灶的血管粗大,微泡進入阻力較小,故其CEUS多表現(xiàn)為等增強、同進型增強及非向心性增強。此外,本研究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甲狀腺惡性與炎性病灶的造影劑到達時間、病灶增強模式及程度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多因素分析結(jié)果提示慢進型增強及向心性增強是甲狀腺惡性病灶的預測因子,其AUC分別為0.703及0.630。
綜上所述,常規(guī)超聲聯(lián)合CEUS有助于鑒別診斷甲狀腺惡性與炎性病灶,病灶伴微鈣化、慢進型增強及向心性增強為惡性病灶的預測因子。本研究多因素回歸分析顯示,病灶最大徑<10 mm也是惡性病灶的預測因子,可能與本研究中樣本存在選擇偏倚有關,對于個體病例來說,不能將最大徑作為判斷病灶良惡性的參考指標。此外,本研究樣本量小,所獲結(jié)論有待累積更多病例后進一步深入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