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天舒,包 蕾,符雪丹,黃 茜
1.成都市中西醫結合醫院 治未病中心(成都 610095);2.成都中醫藥大學 針灸推拿學院(成都 610075)
亞健康狀態是人體介于健康與疾病之間的健康低質量狀態及其體驗[1]。失眠是指以睡眠起始或維持困難為主訴的一類疾病,其癥狀為對睡眠質量和日間功能不滿,在任何年齡均可發生[2]。有國外研究[3]顯示,有30%以上成年人存在睡眠障礙,而在我國占比近45.5%[4]。中醫認為,失眠屬于“不寐”“目不瞑”“不得眠”等范疇[5],亞健康失眠在經絡能量角度責之于“心”[6],而“心藏神”。失眠常增加患者焦慮等疾病的發生風險,而焦慮等情況又會加重患者失眠程度,二者相互影響、互為因果,具有很高的共病率[7]。
中醫體質是指人體生命過程中,在先天稟賦和后天獲得基礎上形成的形態結構、生理功能和心理狀態方面綜合的相對穩定的固有特質[8]。受后天因素影響,體質的差異決定患者對致病因素的易感性、易罹性和傾向性[9]。中醫體質與健康、亞健康、疾病存在密切關系。因此,從中醫體質角度對亞健康失眠及其焦慮情緒進行研究,對臨床防治亞健康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本研究擬對亞健康失眠患者進行失眠程度測評、中醫體質辨識、焦慮情緒評估,尋找亞健康狀態失眠的體質分布規律,探尋中醫體質與亞健康失眠及其焦慮情緒的相關性,為臨床改善亞健康失眠提供治療思路。
收集2019年6月至2021年5月于成都市中西醫結合醫院治未病中心就診的102例亞健康失眠患者資料。1)亞健康診斷標準:參照《亞健康中醫臨床指南》解讀[10]中亞健康的診斷標準。①以疲勞或睡眠紊亂或疼痛等軀體癥狀表現為主;②抑郁寡歡,或焦躁不安、急躁易怒,或恐懼膽怯,或短期記憶力下降、注意力不集中等精神心理癥狀表現為主;③以人際交往頻率降低,或人際關系緊張等社會適應能力下降表現為主;④上述3條中的任何一條持續發作3個月以上,且經系統檢查排除可能導致上述表現的疾病者。2)失眠診斷標準:參照《神經病學》[11]失眠診斷標準。①失眠主訴,包括入睡困難(30 min不能入睡)、易醒(超過2次)、多夢、早醒或醒后入睡困難(30 min不能再入睡)等;②社會功能受損,白天頭昏、乏力、疲勞嗜睡、注意力渙散、工作能力下降;③上述癥狀每周出現3次以上,持續至少1個月。
1.2.1 納入標準 1)同時符合亞健康狀態和失眠診斷標準,病情持續3個月以上者;2)阿森斯失眠量表(Athens insomnia scale, AIS)評分>7分; 3)年齡18~65歲,不限性別;4)對本項研究知情同意,具有一定理解力,能完成全部測評內容。
1.2.2 排除標準 1)妊娠或哺乳期婦女;2)合并嚴重心、肝、腎功能不全者;3)近2周內接受過相關治療;4)有藥物、酒精濫用史,精神疾病史;5)無法進行正常溝通或理解能力有障礙者。
1.3.1 失眠程度 采用AIS評價失眠情況[12],共8個條目,每個條目按0~3分評定,總分0~3分為未失眠,4~6分為可疑失眠,>6分為失眠,分數越高,失眠程度越重。
1.3.2 中醫體質辨識 《中醫體質辨識》量表[13]由9個分區(平和質、氣虛質、陽虛質、陰虛質、痰濕質、濕熱質、血瘀質、氣郁質、特稟質)構成的60個條目的自我評價量表,各部分轉化分數為0~100分。根據各部分得分,對每個個體的體質類型進行判定:將平和質得分≥60分且其他8種體質轉化分均<40分者判定為平和質體質;其他8種體質≥40分者判定為該種偏頗體質,≥30分判定為該種偏頗體質傾向。
1.3.3 焦慮情況 采用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ilton anxiety scale,HAMA)評分,評估患者的焦慮情況,HAMA量表共14個評分項目,每個項目采取5級評分。得分≤6分無焦慮,7~14分有焦慮傾向,≥14分患有焦慮。
體質辨識問診由中醫專業的主治中醫師進行,失眠、焦慮量表均由執業醫師進行監督完成,中醫體質數據由道生中醫四診儀進行后臺導出,睡眠評價及焦慮數據由專人進行電子數據錄入,科室內質控員對相關工作進行質量控制和過程管理。

102例亞健康失眠患者,年齡18~65歲,其中40~55歲有57例(55.9%),占比最多。中醫體質類型分布結果顯示,排名前4位的依次是氣郁質、陽虛質、痰濕質、濕熱質;未見平和質及特稟質。女性(69.61%)明顯多于男性(30.39%),女性患者中氣郁質占例最高,男性患者中濕熱質占比最高 (表1)。

表1 102例亞健康失眠患者中醫體質構成[n(%)]
亞健康失眠患者中無焦慮者23例(22.5%),有焦慮傾向者45例(44.1%),焦慮者34例(33.4%),說明亞健康失眠多伴有焦慮情緒。
不同中醫體質亞健康失眠患者的焦慮情緒分布不均。亞健康失眠患者的中醫體質(氣郁質、陰虛質及痰濕質)與患者焦慮情緒呈正相關(P<0.05);除血瘀質因樣本量少無法進行相關性分析外,其余中醫體質與患者焦慮情緒無相關性(P>0.05)(表2)。

表2 亞健康失眠患者中醫體質分型與焦慮情緒的相關性(分
亞健康失眠患者中醫體質中的氣郁質與其失眠程度呈正相關(P<0.05),而其余體質(除血瘀質因樣本量少無法進行相關性分析外)與其亞健康失眠無相關性(P>0.05)(表3)。

表3 亞健康失眠患者中醫體質分型與失眠的相關性分析(分,
《類證治裁·不寐》言:“陽氣自動而之靜,則寐;陽氣自靜而之動,則寤”[14]。因七情過度、思慮勞倦所傷而致肝郁脾虛;或因過度勞損致陽氣虛衰;或因飲食無節而致脾胃虛損;或情緒造成陰陽失衡、心氣耗損而致,均可造成不寐[15-17]。若機體長期處于亞健康失眠狀態,焦慮、抑郁、煩躁等發生率隨之升高,甚至會增加代謝綜合征、糖尿病、高血壓、心腦血管疾病甚至惡性腫瘤等心身疾病的風險[18],因此應當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
研究[19-20]表明,中醫體質與疾病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基于體質辨識,以“體質與疾病相關”和“體質具有可調節性”為理論依據,聯系疾病、證候以及體質之間的相互聯系,進而開拓中醫臨床思維,提高中醫臨床診療質量。在臨床診療過程中,防病重調體、治病兼調體,可作為切入點為診治提供思路[21]。因此,研究亞健康失眠體質分布規律以及焦慮情緒的相關性,對臨床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同時也是“治未病”理念的重要體現[22]。本研究結果顯示,亞健康失眠人群中,女性發病率明顯高于男性,40~55歲發病率較高;中醫體質分型中,女性氣郁質占比最高,男性濕熱質占比最高,性別不同體質特點亦不同,與以往研究[23-24]結果一致。由此可見,女性罹患亞健康失眠與生理、心理特點相關,尤其受孕產、情緒變化的影響,更年期發病率最高,且以氣郁質居多。而男性在中醫陰陽屬性中屬陽,因此濕熱質所占比例最高,其病因與過食肥甘厚味、缺乏運動及熬夜、煙酒等不良生活習慣相關,致脾虛聚濕生痰,不加節制,進而痰濕郁久化火,上擾心神致不寐。
本研究結果發現,氣郁質、陽虛質、痰濕質、濕熱質多見,且與氣郁質相關,與相關研究[25-26]結果一致。亞健康失眠焦慮情緒與氣郁質、陰虛質及痰濕質呈正相關。氣郁質多因先天肝血不足,或后天情志不遂導致氣機不暢,肝郁氣滯上擾神明,郁久化火,火熱上擾可致不寐。《醫理真傳》有言“陽氣過衰,陰氣盛,勢必上犯”;而“陰中一線之元陽,熱必隨陰氣而上升”。陽虛陰盛,陽不抗陰,格拒于外而致虛陽外浮,進而引發不寐;而后天脾胃虛損導致痰濕內生,或導致土虛木克而致肝郁脾虛,或濕氣郁久而生熱,因此陽虛、痰濕及濕熱均可導致不寐。陰虛質由于津虧血少,陰分不足,陽氣虛亢,血不養神,虛陽上擾則致不寐。
在亞健康失眠患者治療方案上,以體質辨識為切入點進行中醫體質健康管理。1)制定精神調養、情緒疏導、鍛煉養生、辨體施膳、起居調攝、季節養生等個性化調養方案;2)施以如《靈樞·病傳》記載的灸、刺、導引、行氣、摩及飲藥等中醫傳統方法;3)融合現代中醫電針、艾灸、推拿、中藥熏蒸、中藥溻漬貼敷、四季膏方等方法進行防治;4)以起居有常、運動適度、陰陽平衡、飲食有節、心態平和為原則進行調攝養生[27-28]。這些中醫方法將起到調體質之偏頗的“治未病”作用。
綜上所述,亞健康失眠患者多伴焦慮情緒,其氣郁質、陰虛質及痰濕質更易伴焦慮情緒,亞健康失眠與氣郁質相關。因此在臨床診療上,以中醫體質為切入點,重視對亞健康失眠患者體質的全程調理及綜合改善,推廣中醫個體化全生命周期養生保健方案,將實現“治未病”理念,為中醫臨床防治亞健康失眠提供思路。本研究中因樣本量過少無法對血瘀質進行相關分析,在后續研究中將加大樣本量,充分考慮多種相關因素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