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 黨東民
3月12日,農 業 農 村 部辦公廳、財政部辦公廳印發了《2021—2023年農機購置補貼實施指導意見》(下簡稱《意見》),意味著近一段時間圍繞新一輪農機購置補貼政策的所有不確定終于“靴子落地”。
《意見》的發布,至少回答了之前坊間流傳的兩個疑問:一是農機購置補貼政策實施期限問題,二是新階段補貼方向和補貼力度問題。結合2月21日剛剛發布的2021年中央一號文件“強化現代農業科技和物質裝備支撐”“加大購置補貼力度,開展農機作業補貼”的最新提法不難看出,《意見》其實就是中央一號文件的細化。在“十四五”開局的3個月內,中央堅定推進農機化高質量發展形成了“政策共振”效應,給農機行業吃下一顆定心丸。
關于“農機購置補貼實施期限”的疑問,最早從2019年11月開始已持續了一年多時間,信息來源于自媒體對文件的誤讀,曾有自媒體撰文《農機購置補貼實施期限至2023年》,其中除了誤讀更有夸大成分。其實,從頂層設計角度分析,農機購置補貼政策的立政基礎其實是“工業反哺農業”理論,即一個國家工業化發展到一定階段后,在國家層面進行結構性戰略轉型的政策選擇,在工業化國家被廣泛采用,也是世界上的一種通行做法。
世界各國工業反哺農業的政策框架大同小異,其基本路徑是:促進農田集聚,引導農業規模化經營;推廣農業科技,提升農業綜合生產效率;推動農業產業化轉型,提高農產品附加價值;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實現工農業協調發展。如果把2004年確定為購機補貼政策元年,從改革開放初到2004年的26年間,我國基本處于以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為主導的農村改革階段,這一時期的農村改革支持了后來的國有企業改制,農業剩余流向工業部門,為工業化初期積累資金發揮了重要作用;從2004年至今,正是我國城鎮化、工業化快速發展階段,這個階段的發展初期,土地增值收益取之于農,但主要用之于城,有力地推動了工業化、城鎮化快速發展,但正是因為如此,土地收益回歸農業農村的比例偏低,對農業農村發展的支持力度不夠。
黨的十八大提出“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后,國家同時把“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納入基本政策體系,并確定為長期堅持的強農惠農富農政策。隨著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深入,國家進一步加快了推進城鄉發展一體化進程,在破解城鄉二元結構、推進城鄉要素平等交換和公共資源均衡配置方面取得重大突破,給農村發展注入了新動力,讓廣大農民平等參與改革發展進程、共同享受改革發展成果。
實際上,一個國家實施工業反哺農業政策的臨界點,有一個公認的衡量指標。歐美發達國家工業化經驗表明,當人均GDP達到800—1500美元時,幾乎無一例外地施行了農業特別扶持政策。在亞洲,日本二戰前曾實施以農養工,1966年人 均GDP達 到1058美 元,這一時期開始工業反哺農業;韓國20世紀60年代中期前還從農業部門抽取工業化資本,1977年人均GDP達到1055美元,同一時期也開始了保護扶持農業政策。
2004年被視為農機購置補貼政策元年,我國工業化后實施工業反哺農業政策基本與西方發達國家類似。2004年我國人均GDP達到1508美元,2019年我國人均GDP破萬達到10216美元,這一時期也被認為是進入工業化中期階段。數據顯示,我國城鎮化率從1978年不足20%到2020年已超過60%,初步建成了門類齊全的現代工業體系,農機制造業基本滿足現代農業現代化發展需求。因此,國家有條件通過調整國民收入分配格局,加大對農業農村發展的支持力度,農機購置補貼政策就是其中一個范例。
關于新階段農機購置補貼方向和補貼力度,就是怎么補的問題,《意見》已經給出了答案,其中亮點主要有:一是補貼機具種類范圍“有進有出”,由2018—2020年的15大類42個小類153個品目調整擴展為15大類44個小類172個品目,重點增加了丘陵山區和畜牧水產養殖等薄弱環節機具品目;二是補貼標準“有升有降”,給予各省更大自主權,可選擇高端智能農機產品等不超過10個品目提高其補貼額35%;三是支持農機科技創新大膽嘗試,如:專項鑒定產品范圍不受全國補貼范圍限制,交由各省確定;重點支持暫不能開展鑒定的新型成套設施裝備等,單套補貼額最高可達60萬元。
補貼政策常被形容為“喂奶”,但農機購置補貼政策一定叫作“強身”。兩者不一樣的是,“喂奶”總歸是要被“斷奶”的,因為“孩子”會慢慢長大;而“強身”就是保健,需要持續到中老年甚至一生。目前雖然沒有確切的說法,但不出意外的話,農機購置補貼或將是一項長期政策。有消息稱,在中央財政相關農業政策績效評估中,農機購置補貼執行情況最好,這也從側面說明,保持農機補貼政策的長期性不僅有理論依據,而且有實踐操作支撐。
“十三五”期間,我國實現了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目標。在“十四五”到2035年期間,要重點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推動形成“大循環”“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就必須把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作為戰略支點,完善工業反哺農業的結構體系,不僅要繼續做好政府財政反哺,而且加大公共服務反哺和制度反哺力度,如:讓教育、醫療和科技資源更多惠及農業農村;完善農村土地征占用制度,下決心把土地增值收益更多地用于“三農”領域。這一切,與農機購置補貼政策的定向是一脈相承的。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