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線混融”混合式教學實踐與反思

陳 潔

“雙線混融”混合式教學實踐與反思

陳 潔

（中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3）

教育部“雙萬計劃”的啟動帶來了課堂教學改革的春天?；旌鲜浇虒W因兼具線上教學的靈活性、便利性、個性化和線下教學的互動性、挑戰度而成為教學研究的熱點。文章采用案例分析的研究方法，以省級一流課程《實用英語寫作》為例，全面介紹該課程在資源建設、混合式教學方法和多元開放式評價體系等方面的改革舉措與實踐。研究指出：基于學校定位、課程要求、學情分析和現有條件的“雙線混融”模式是混合式教學的最佳范式。

一流課程；混合式教學；雙線混融

一 混合式教學的興起與發展

2000年，在“美國教育技術白皮書”中第一次提出混合教學的概念。2006年，在《混合式學習手冊：全球視野和本土化設計》一書中，柯蒂斯·邦克（Curtis Bonk）等學者提出定義：混合式教學是融合傳統教學（face-to-face instruction）和計算機輔助教學（computer-mediated instruction）兩者優勢的學習系統[1]。TomBoyle等認為，混合學習包括傳統的課堂講授學習與網絡在線學習，混合了結構化的學習與非結構化的學習、混合了自定步調的學習與協作的學習[2]。國外對于混合式教學的研究一直高度關注。以美國為例，近年來，他們的在線教育發展迅猛，而且純在線學習已經逐步向混合式學習轉變。當前，國外對于混合式教學的研究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在線學習平臺、社交網絡、移動設備、移動學習。國外對混合式教學理論的研究非常豐富，比如，交互理論、聯通主義、共同體、精加工理論、轉化學習理論[3]。混合式教學模式一直是研究者們關注的熱點。

2003年，祝智庭在國內首次介紹了Blended Learning的概念[4]。同年，何克抗在全球華人計算機教育應用第七屆大會上也提出了Blended Learning的理念，并且積極倡導將混合式教學引入課程教學中。2004年，李克東指出，混合式教學的主要思想是把面對面教學和在線學習兩種學習模式有機地整合，以達到降低成本、提高效益的目的[5]。在《混合學習——信息技術與課程整合的有效途徑》的報告中，李克東更是創造性地提出了混合式教學的八個步驟，對混合式教學進行了深層次的論述。2020年，李興敏等運用數據透視和可視化分析方法，對CNKI核心和CSSCI期刊在2010至2018年9年期間發表的、主題為混合式教學實踐的文獻進行統計，總結了我國混合式教學實踐研究的現狀；挖掘出混合式教學實踐研究的熱點為其平臺、其手段、其內容和其理論；并預測出混合式教學實踐的平臺（高校在線教育平臺建設）研究的熱度呈現恒溫趨勢，手段（MOOC、SPOC與翻轉課堂）研究的熱度呈現升溫趨勢，內容（課程建設與教學改革）研究的熱度也呈現升溫趨勢，理論（國內高等教育混合式教學的理論探索）研究的熱度呈現降溫趨勢[6]。

2013年，中國慕課正式起步。2020年12月9－11日，世界慕課大會在清華大學召開。教育部部長陳寶生在會上作主旨報告，分享了中國慕課與在線教育的實踐、創新與探索。截至2020年10月，我國已有30多個慕課平臺，上線慕課數量超過3.4萬門，學習人數達5.4億人次，在校生獲得慕課學分人數1.5億人次。尤其是在2020年的疫情期間，我國強大的線上教學能力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國信息化教學的雄厚實力。與此同時，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與廣泛流行后，單一的慕課教學也顯現出一些弊端，比如，學生缺乏約束力、自覺性和意志力，常常沒能按時完成學習任務，無法跟上學習進度，造成半途棄課者多；慕課模式下，師生之間的交流有限，缺乏實質性的指導，學生的學習效果往往達不到預期。正因如此，2016年，教育部印發了《關于中央部門所屬高校深化教育教學改革的指導意見》[7]，文中提出要“推動校際校內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改革”。2018年，教育部印發《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8]，提出“堅持信息技術與教育教學深度融合”的戰略思想，要求從“網絡化、數字化、智能化、個性化、終身化”5個方向構建教育信息化的新體系。2019年印發的《教育部關于一流本科課程建設的實施意見》[9]，提出了一流本科課程“雙萬計劃”，其中，要建成6000門左右國家級線上線下混合式一流課程。時代的需求把混合式教學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重要位置。尤其是在疫情之后，經歷過全民線上教學大練兵的洗禮后，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傳統課堂了。于是，越來越多的一線教師把注意力轉向在線上教學與傳統教學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實現二者優勢互補，強強聯合。

二 混合式教學案例分析

本文將通過案例分析的方法，介紹中南大學全校性選修課程《實用英語寫作》的混合式教學改革實踐，研究混合式教學的特點和意義。

（一）課程簡介

《實用英語寫作》一直是一門專業核心課程。隨著“雙一流”建設的發展，學校對國際化人才的培養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課程團隊順應新要求，對課程的設計理念、教學內容、教學手段方法和考核評價機制等不斷摸索、創新，將其打造成為全校性文化素質核心選修課程。因此，其授課內容覆蓋面更廣，受益學生群體更大，課程的影響力更強，成為中南大學新工科、新醫科、新文科創新復合型人才培養的主選課程和支撐課程。2017年開始，團隊著手錄制教學微視頻，建設在線教學資源；2019年，課程獲得中南大學精品在線開放課程建設立項，同年自編教材獲得學校本科精品教材建設立項；2020年初，團隊自建慕課在中國大學慕課平臺上線；2021年，課程被評為湖南省一流課程（線上線下混合式）。

（二）“雙線混融”新模式

1.混合式教學空間。慕課的興起與發展打破了師生對傳統課堂的單一依賴性，學習的場所由以“課堂”為前沿陣地轉向將教與學融入到“互聯網生活”中去，開始進入全時空、泛在式學習時代?；旌鲜浇虒W的第一個混合就體現在教學空間的融合上?！秾嵱糜⒄Z寫作》通過MOOC/SPOC，把一部分可以獨立完成的教學任務分配給學生進行自主學習。同時，把具有挑戰度的內容和需要團隊合作完成的學習部分放進實體課堂，有規律地開展面授。線下課堂教學，教師啟用智慧教學工具“雨課堂”幫助開展互動式教學和進行課堂管理。另外，利用中南大學的暢課平臺（Tronclass）留存課堂同步實時錄像，既可以幫助老師打磨課程，也可以提供給學生下載、回放，方便復習。選用QQ和Wechat等學生喜聞樂見的社交媒體創建課程QQ群和課程公眾號，搭建一個學生課后可以交流學習心得體會、分享學習成果的空間。所有這些舉措都有一個共同點：即充分利用發達的信息網絡技術，記錄學習痕跡，建立過程學習檔案袋，方便教師開展學習分析。

2.混合式教學手段。實體課堂中，以教師講授為主的傳統方法顯然已不能滿足混合式教學的需求，原因有三點：（1）教師課堂上講解的內容要以學生課前完成的線上自主學習情況為依據來設計，不再是教師主導課堂，不是教師講什么學生就聽什么。要有針對性，扎扎實實答疑解惑。（2）學生的聽課方式發生改變，由被動聽課變成積極參與課堂建設，學生會提問，會相互解答，會討論，會做課堂展示分享，學生的課堂參與度大大提升。（3）師生角色發生實質性改變，混合式教學“以學生為中心”，學生成為課堂的主體，教師的角色不再是權威和專家，而是興趣激發者、指導者、協調員，甚至學習幫手。翻轉課堂模式是混合式教學的首選，至于翻轉的程度則視具體情況而定。啟發式、交互式、研討式、匯報式等多樣化的教學方法常用于線下課堂教學。《實用英語寫作》采用半翻轉模式。課前，教師下達學習任務指導書，指導學生線上自主學習，教師則通過瀏覽討論區帖子和批改線上作業收集學習過程中的難點和痛點；課堂上，教師針對學生反映出來的共性問題，采用測試、討論、互答、展示、點評等多種方式來解決部分較復雜的問題，并舉一反三，反復操練，以培養學生的知識遷移能力；最后，在疑難問題都得到掃除的情況下，教師會拓展相關知識點，進行講授，提高知識的階性和挑戰度。課后，以小組為單位，教師布置合作學習任務，讓各層次的學生均能在互動互助學習過程中進行知識的拓展，且能夠學以致用。學生通過課程QQ和公眾號，討論問題，交流經驗，分享學習成果。

3.混合式教學流程。在混合式教學中，線上、線下融為一體，課前、課中、課后連成一線，形成完整的教學閉環?；旌鲜浇虒W流程體現在各教學環節的環環相扣，相依相存。每一個環節都設置獨立的學習指導和達成目標，當一個環節完成后，自然過渡到下一個環節。在《實用英語寫作》的課前自主學習中，根據學習指導，學生需要完成視頻學習（聽課）、參與討論發言（復習鞏固）、完成測試和作業（自測）、完成作業互評(評估、反思)等規定動作。這些任務都是在進入課堂之前完成，卻不僅僅限于預習范疇，而是全過程的學習。這就反映出混合式教學流程的特點：混合式教學基于自主學習，把主動學習和學習能力的培養放在首位；每一個環節中師生都分配有具體任務，師生的共情與合作是教學成功的大前提。下面是《實用英語寫作》教學流程中分階段的任務分配：

混合式教學（SPOC+線下見面課）32學時 SPOC（任意地點）12學時線下見面課（固定教室）20學時課程QQ/課程公眾號不限時 學生任務教師任務學生任務教師任務學生任務教師任務 1.觀看視頻2.完成測試3.完成作業4.參與討論5.參與互評1.瀏覽帖子2.回答問題3.批改作業4.分析錯題5.監控學情1.提出問題2.回答問題3.接受測試4.參與討論5.展示分享1.檢查自學2.解析錯題3.講解難點4.拓展知識5.提升總結1.提出問題2.回答問題3.交流經驗4.展示作品5.作品互評1.指導答疑2.補充內容3.點評作品4.問題匯總5.重點解析

4.混合式教學內容。傳統教學對教材的依賴性強，教材在教學組織中擁有權威地位。然而，教材的修訂更新周期長，學習者的情況千差萬別，社會的進步和知識的更新呈加速度趨勢，所有這些都反映了固化教學內容的不合理性?；旌鲜浇虒W比較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線上教學內容的主體是視頻，視頻具有可擴容、可更新、可共享、可選擇等特點，可以同時滿足程度跨度很大的學生的需求。配套的練習、作業與測試也可以隨時更新，設定不同難度等級供目標學生選擇完成。線下教學內容更加靈活多變，可以是教師對學情診斷之后的個性化定制內容，也可以是按照學生訴求增補的內容?；旌鲜浇虒W內容的確定應該對標學校定位、課程目標、學情分析和已有的教學資源等。中南大學的定位是“建設特色鮮明的世界一流大學”，培養“專業能力突出、國際視野寬闊、具有社會精英素養”的社會主義建設者?！秾嵱糜⒄Z寫作》的課程目標是以立德樹人為根本任務，架構“知識+素養+能力+價值塑造”四維一體的高階教學內容，以全新教學理念、方法，幫助學生達成知識、能力、素質目標。所以，《實用英語寫作》打破了傳統教材的框架，重構、重組、優化了教學內容。按照“兩性一度”的標準，根據布魯姆的教育認知目標分層理論來組織教學素材，突出實用英語主體架構，拓展商務和學術內容，提升知識的高階性。從跨文化語境書面表達入手，如郵件溝通，表格填寫，通知公告，說明指南，在線申請，協議備忘錄等，過渡到著力培養科學思維、研究能力和創新意識。從如何記課堂筆記，如何寫讀書報告，到如何設計調查問卷，如何完成調查報告，再到如何撰寫研究計劃，步步推進，訓練邏輯思維能力，教會分析、比較、歸納和演繹等科學研究方法。具體分配時，線上教學內容難度適中，有利于學生自主學習和獨立思考，維系學習積極性，保護自信心；在對學生的在線學習情況進行科學分析后，有針對性地為教學班級量身定制線下教學內容，定制的重要依據是保證學生在線下課堂的獲得感，同時引領他們挑戰高階性內容。

5.混合式教學評價體系?；旌鲜浇虒W方法、混合式教學流程和混合式教學內容勢必導致教學評價體系發生相應變革。教學的過程拉長了，延伸到了學生的生活之中；教學考查的目標多元化，不僅僅限于對知識點的考查，還涉及到學習方法、思維方法、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和思政元素。因此，教學評價應更注重考查學生在一門課程各階段（線上線下/課前課中課后）的多層次表現，考量學生能夠完成什么任務，能夠動手解決什么問題。教師也應該注意到學生在各環節的學習狀態、前后變化，注重個性化差異，通過形成性評價來評估和調整教學。形成性評價是一種以預期標準為基準的評價機制（criteria-referenced）。教師在設定學習任務或教學階段目標時，將各個任務或學習階段的目標制定為相應的評價標準，以學生是否達到設立的目標為契機，在教學過程中持續地及時地向學生提供建設性的反饋，以敦促學生改進和提高現有的學習狀況[10][11]。與此同時，教師利用反饋對教學活動因人而異因時而異地做出調整和采取補救措施，幫助學生改善學習現狀，并達到學習目標[12]。在《實用英語寫作》教學中，評價多元、開放、動態，覆蓋學習全過程。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設計，使得所有教學環節和階段目標均可測可量，并且有詳實的平臺數據支撐。通過在線單元測試、作業、結課測試考核實用英語寫作知識技能；通過在線討論、課堂互動考核跨文化交流能力、思辨能力；通過項目作品展示、同伴互評考核實踐創新能力；通過線下期末筆試考核語言綜合運用能力。

三 混合式教學的幾點反思

（一）“混合”的核心意義

混合式教學首先要解決“混”的問題，混什么？如何混？混到何種程度？這些都是從事混合式教學的教師要破解的難題。筆者認為，首先是教學理論的“混”，建構主義，聯通主義，人本主義，行為主義等，可以博采眾長，為我所用。其次是教學策略的“混”，即多元化，有元認知策略、支架式教學、OBE反向設計、PBL等。然后是教學方法的“混”，可以有傳統教法，有信息化教學，有自主學習，有合作學習，有思維導圖，有課外實踐等。最后，無論是哪一方面的“混”，都不是多種元素的簡單疊加，而是融匯貫通，自然生成一個嶄新的事物。這就是“混合”的初衷：把線上教學和線下教學的優點結合起來，充分發揮各自優勢，共生共存，水乳交融，可以用“雙線混融”來概括混合式教學中“混合”的核心意義。

（二）如何做到減負提效

筆者研究了部分“一流課程”的混合式教學設計，基本上都是圍繞“課前-課堂-課后”來設計教學環節和任務。這種設計有時候會給人以錯覺：相比傳統課堂，混合式教學似乎多了“課前”與“課后”兩大塊，增加了師生的負擔。事實上，傳統教學難道不需要提前預習嗎？不需要課后及時消化和鞏固嗎？混合式教學設計只是更嚴謹，把學習流程設計成一個閉環。有人質疑混合式教學有兩個課堂，線上虛擬課堂和線下實體課堂，師生的負擔會翻倍，或者會不會有重復學習的嫌疑？事實上，“雙線混融”的教學設計中，兩個課堂是相向同行、相輔相成的，學習課時安排也有嚴格區分。兩個課堂各自完成學習流程中的一部分任務，二者合力，解決學習指導中所有預先設計的問題。目前的問題是，在實施混合式教學的教師中確實存在經驗不足的情況，比如不能清楚地下達學習指導。也有一小部分教師準備不充分，匆匆上馬混合式教學，變成了學生先上慕課平臺自學一遍，教師課堂再講授一遍；當學生發現規律后，不再自學慕課，直接進課堂聽講授，重新又回到傳統教學的狀態。

（三）教師的責任和擔當

任何一種教學改革都有了不起的先行者。混合式教學也許是一種更加靈活方便，適合因材施教，注重學習能力培養，學生獲得感更強的新型教學模式。但是，教師的投入是巨大的，包括準備期的資源建設，實施過程中對學生學情的全程管控，還有個性化教學內容的定制，呵護、陪同型學習生態空間的建設，等等。做混合式教學的教師是辛苦的，也是偉大的。當我們在絞盡腦汁為課程思政挖掘素材的時候，是否突然靈光一現，其實教師的率先垂范、言傳身教何嘗不是一種最真實的、最貼近學生的思政教育？當我們無比投入地搞教學時，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般，學生從我們身上學到了熱愛工作，負責擔當，認真好學，關愛他人，這就是立德樹人，是最生動的思政教育。

結 語

混合式教學早已經不是簡單的線上、線下兩種教學方式的簡單按比配置，而是包含了從教學空間、教學流程、教學手段到教學內容、教學評價全方位的全面線上、線下高度融合，是一種嶄新的教學形態。新的時代，需要進一步夯實教學，托起人才培養的高質量。每一位教師，都應當滿懷熱情，積極踴躍投入新時代的新教改，為中國高等教育邁入新階段做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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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教育部.教育部關于中央部門所屬高校深化教育教學改革的指導意見[Z].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2016(34):45- 47.

[8]教育部.教育部關于印發《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的通知[Z].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2018(4):118-125.

[9]教育部.教育部關于一流本科課程建設的實施意見[Z].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2019(10):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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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Gipps C.Beyond Testing:Towards a Theory of Educational Assessment[M].London:The Falmer Press,1994.

G410

A

1673-2219（2021）02-0113-04

2021－01－12

湖南省社科基金項目“智慧教育時代學習分析在高等教育中的創新應用研究”（項目編號18YBA445）。

陳潔（1971－），女，湖南益陽人，中南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為語言學與應用語言學、外語教育技術。

（責任編校：張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