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佳琳, 侯黎莉, 高小月, 蔣莉莉, 李 麗
(1. 成都中醫藥大學 護理學院,四川 成都,610075; 2. 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九人民醫院 護理部,上海,200011)
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是指突然發生的,對社會公眾健康造成或可能造成嚴重損害的事件。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簡稱“新冠肺炎”)疫情是繼重癥急性呼吸綜合征(SARS)以來的又一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后疫情時代是新冠病毒在全球范圍內持續存在和常態化防疫的時代[1],此特殊時期的護理人力資源配備需考慮更多因素[2]。護士工作負荷作為構建護理人力資源配備模型中的重要內容,不僅可以反映病區的工作狀況,還可為護理人力資源配置和成本核算提供重要的依據[3]。護士工作負荷過重對患者的護理質量、滿意度和結局,以及護士的工作投入均有著負面影響[4]。本研究調查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新冠肺炎中病房護士的工作負荷情況及其影響因素,旨在為后疫情時代和未來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合理配置并有效應用護理人力資源,激發護士工作積極性,以及提高護理服務水平和患者滿意度提供參考。
采用便利抽樣法選取2020年2~4月于4家疫情定點醫院(武漢金銀潭醫院、武漢市第三醫院光谷院區、上海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和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九人民醫院)工作的186名病房護士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 獲得護士資格證書并注冊有效;② 工作年限≥1年,具備成為責任護士的工作能力;③ 自愿參與本研究。排除標準:① 進修護士或實習護士;② 因休假或病假等原因不在崗。所有研究對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186名病房護士中,年齡22~46歲,平均年齡為(31.51±5.15)歲;工作年限1~26年,平均工作年限為(10.44±5.51)年;本班工作時長4~9 h,平均本班工作時長為(5.88±0.89)h。
1.2.1 資料收集方法 由于新冠肺炎病房內研究對象無法帶入與工作不相關的物品,進入后也不可隨意帶出任何物品,無法以紙質化研究工具收集資料,故在取得研究對象知情同意后,以微信二維碼的形式向其推送在線問卷,并要求如實填寫。為了準確記錄護士對每個班次工作負荷的感知,研究對象在當日工作結束后,根據自己對護理工作量的感知立即填寫問卷。
1.2.2 一般人口學問卷 由本課題組設計,內容包括性別、年齡、職稱、所在科室和當日工作時長。
1.2.3 病房護士工作負荷自我評定問卷 采用可視化評分系統(VQSS)[5]采集臨床護士對每班工作量的自我感知度。根據每班工作量感知度將其描述成從輕到重的7個等級,分別是:① -3分表示“下班時我感到非常輕松,今天非常閑,患者的治療很少,可以按時下班”;② -2分表示“下班時我感到比較輕松,今天比較閑,患者的治療比較少,可以按時下班”;③ -1分表示“下班時我感到有點輕松,今天有點閑,患者的治療有點少,可以按時下班”;④ 0分表示“下班時我感到最適,今天不累也不閑,患者的治療不多也不少,可以按時下班”;⑤ 1分表示“下班時我感到有點累,今天有點忙,患者的治療有點多,稍微要延遲下班”;⑥ 2分表示“下班時我感到比較累,今天比較忙,患者的治療比較多,要延遲下班一段時間”;⑦ 3分表示“下班時我感到非常累,今天非常忙,患者的治療非常多,要延遲下班很久”。各班次護士在下班后根據自己對護理工作量的感受,填寫自評得分。將護士工作負荷自我評定問卷的結果分為3個組別:-3~-1 分為不飽和組,0分為最適組,1~3分為超負荷組。
應用SPSS 25.0 軟件進行數據錄入和統計分析。以n(%)描述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采用χ2檢驗進行單因素分析后,應用多元logistic回歸分析工作負荷的獨立影響因素。檢驗水準α=0.05,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86名病房護士的工作負荷自我評定得分為 -3~3 分,工作負荷自我評定總得分為9分,平均得分為(0.05±1.02)分。其中11.29%(21/186)的病房護士當日工作負荷評定分類為不飽和,72.04%(134/186)為最適,16.67%(31/186)為超負荷。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不同性別的病房護士,其工作負荷評定分類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年齡、職稱、所在科室、工作時長和本班負責患者數均是病房護士工作負荷評定分類的影響因素,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值均<0.05)。見表1。

表1 病房護士工作負荷評定分類的單因素分析[n(%)]
將上述單因素分析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項目(年齡、職稱、所在科室、工作時長和本班負責患者數)作為自變量,工作負荷評定分類作為因變量,最適組(工作負荷評分為0分)作為參考組,進行多元logistic回歸分析。自變量賦值方式: ① 年齡:<35歲=0,≥35歲=1; ② 職稱:初級職稱=0,中高級職稱=1; ③ 所在科室:重癥病房=0,輕癥病房=1,隔離病房=2; ④ 工作時長:4 h=0,≥6 h=1; ⑤ 本班負責患者數:1~2=0,3~4=1,≥5=2。多元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不飽和組的年齡(<35歲)和工作時長(4 h)均是影響病房護士工作負荷評定的獨立影響因素(P值均<0.05)。見表2。

表2 病房護士工作負荷評定分類的多元logistic回歸分析
護士在感染的預防、控制和隔離,以及公共衛生方面一直發揮著重要作用[6]。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爆發不可預測,對醫護人員、患者和社會均會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隨著防疫工作的積極推進,新冠肺炎在中國范圍內已得到有效控制,但疫情期間和后疫情時代護士的工作內容和強度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7]。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護士工作負荷的調查可為后疫情時代和未來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護理人力資源管理配置起到啟示作用。
本研究結果顯示,72.04%(134/186)的護士認為當日工作負荷評定分類為最適。在新冠疫情期間,為保障醫護人員的工作環境,國家出臺了《醫療機構內新型冠狀病毒感染預防與控制技術指南》[8]和《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中常見醫用防護用品使用范圍指引(試行)》[9]等綱領性文件,定點醫院在學習和貫徹執行文件精神的同時結合實際情況,紛紛制訂了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應急防控方案和制度[10]。有研究[11]結果顯示,接受新冠病毒流行病培訓的護士其心理健康水平高于未接受培訓的護士。因此,定點醫院防疫培訓落實到位幫助了臨床護士迅速進入應急防控的角色中,這可能是本研究中多數護士的工作負荷處于中等水平的原因之一。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不同性別的病房護士,其工作負荷評定分類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年齡、職稱、所在科室、工作時長和本班負責患者數均是病房護士工作負荷評定分類的影響因素,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值均<0.05)。多元 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不飽和組的年齡(<35歲)和工作時長(4 h)均是影響病房護士工作負荷評定的獨立影響因素(P值均<0.05)。凡穎等[12]指出,照護新冠肺炎患者的大部分一線護士年齡<30歲,一線護士年齡越小其工作壓力越大,這與本研究的結果一致。分析原因是,年輕護士普遍缺乏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應急經驗,而年齡較大的護士經歷了抗擊SARS或埃博拉病毒,以及支援汶川地震等重大突發公共事件后,其心理彈性和救援經驗均較好[13]。新冠肺炎期間,病房護士的工作內容較往日繁瑣,不僅在常規護理過程中實施了一級防護,在開展有創傷性操作或可能產生患者體液噴濺操作時還實施了二級防護[14]。此外,病房護士還增加了防疫和抗疫等知識的培訓,以及考核等工作內容,所以經驗不足的年輕護士更易感受到工作負荷。此外,本研究中年齡<35歲的病房護士占總樣本量的79%,樣本量的大小可能也影響了研究結果。當日工作時長為4 h的病房護士的工作負荷程度較低。新冠肺炎期間,病房護士的工作時長均值為(5.88±0.89)h,較平日8 h的工作時長相對減少。但長時間穿戴醫用防護服會增加護士的身體負擔[15],病房護士常為節省醫用隔離服的使用數量而盡量壓縮進餐、飲水或如廁的時間,致使身體長時間處于緊張和疲勞的負面狀態,這種長時間維持的負面狀態會使護士的工作負荷感明顯增加。
綜上所述,護理管理者應結合抗擊新冠疫情的經驗,在后疫情時代加強與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相關的知識培訓,防患于未然;重視病房護士的工作負荷及其影響因素,優化管理方法,合理配置人力資源;重點關注年輕護士的心理狀態,為其提供規范的培訓,充足的物資,正向的激勵,以及及時的心理疏導;彈性排班,根據病房的實際情況制訂詳細、高效且規范的交接班和收治新入患者的流程;加強與醫師和其他職能科室的溝通與合作,避免臨床護士承擔與護理工作無關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