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循波
(牡丹江師范學院 歷史與文化學院,黑龍江 牡丹江 157011)
本紀為《明史》之首部,其以編年的形式,專紀帝王一人,書一朝之大事大政,列一代之諸帝。因此,敘事簡要、準確為本紀纂修的基本要求。但由于《明史》本紀出自眾人之手,加之纂修久淹歲月,難免留下舛誤,筆者依據《明實錄》、文集、奏疏等資料,考證出《明史》記時訛誤多處,冀對《明史》研究及利用有些許幫助,不妥之處請方家指正。
1.《明史·成祖本紀三》載:“己亥……賜陳循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1]卷7:95
己亥,當為“壬寅”。《明太宗實錄》卷一六二永樂十三年三月載:“壬寅,上御奉天殿,閱舉人對策,擢陳循為第一,賜循等三百五十一人進士及第出身有差。”[2]卷162:1836-1837陳循《芳洲文集續編》卷五《題劉士拯進士制策后》載:“永樂乙未三月一日,皇上親策天下貢士。四日(壬寅)賜臣循等三百五十一人進士及第出身有差。”[3]冊1328:76當以“壬寅”為是。
萬斯同《明史》卷七[4]卷7:109、《國榷》卷一六[5]卷16:1115皆記于己亥,本書此誤當沿于此。
2.《明史·孝宗本紀》載:“己丑,王軾破斬米魯,貴州賊平。”[1]卷15:194
己丑,即弘治十五年七月己丑。此事,《明孝宗實錄》卷一八九弘治十五年七月己丑載:“貴州賊婦米魯及福佑等伏誅。太監楊友既見虜賊分據各寨,勢益猖獗,提督軍務尚書王軾至,調集官軍土兵分八道以進。軾督領都指揮李政等為中軍……總兵官曹愷等駐盤江東岸。正月,左哨攻破六墜寨,斬首三十余級……二月,右哨渡江擊之,斬首一百八十余級……三月……余黨悉平。是役也,凡用五月,破一千余寨,擒一百九十人,斬首四千八百余級,俘男婦一千人。捷聞,命降敕獎勵軾等”[6]3490-3492。據此可知,七月己丑乃此事奏報至朝廷之日期。王軾《平蠻錄》載:“(弘治十五年三月)二十七等日,三司官員督兵追攻馬尾籠寨,賊首米魯、福佑等率兵拒敵,土官知府鳳英等齊心倂力,奮不顧身,將福佑并伊妾適固及賊婦米魯、首賊張保容、張定、王得俱臨陣格殺身死……五月初一等日,督兵攻搜東山、白馬山、系濟、黑泥、獨木等寨箐,共擒斬賊級三百二十二名顆,俘獲賊男婦二十四名口,有名賊首已獲一十九人,一方之患由茲而息等因。并將賊首米魯、福佑全尸及生擒洪子華等各開解到。臣會同監軍紀功監察御史黃珂審驗明白,隨將米魯、福佑砍取首級,將身尸分解,發各處梟掛……于本年五月十一日班師。”[7]史部冊46:149-150據之所記可知,米魯被斬當在弘治十五年三月下旬,貴州之亂平于同年五月。
萬斯同《明史》卷一四[4]冊324:178、王鴻緒《明史稿》本紀一二[8]71、《國榷》卷四四[5]皆記于七月己丑,本書此誤當沿于此。
3.《明史·孝宗本紀》載:“十一月壬申,瓊州黎賊作亂。”[1]卷15:194
(弘治十五年十一月)壬申,當為“十四年秋”。《明孝宗實錄》卷一九三弘治十五年十一月壬申載:“廣東瓊州府黎賊符南蛇反,鎮兵討之不下。戶部主事馮颙奏:‘……今雖稱竄避,實則侵掠未已,乞勾考原設土官、應襲土舍熟知夷情險易者,給之賞犒,使各集土兵,可得萬數,期集五指山,聽分巡分守官節制奮擊,有能擒斬首惡符南蛇者,復其祖職。此以夷攻夷之道,不煩軍旅,而數月之間,當有獻俘之報,不然臣恐師旅之興無己日也。’兵部覆奏謂:‘颙言可采……及請增設廣東按察司副使一員,專整飭瓊州府兵備……’從之。”[6]3558-3559《國榷》卷四四弘治十五年十一月壬申載:“瓊州黎賊符南蛇作亂,設兵備副使。”[5]2792據以上記載可知,十一月壬申乃此事奏報至朝廷、朝廷為加強對事發地區之控制而決定在該地區增設兵備副使之日期,本書此處所記易誤解此日為此事始發之時。方良永《方簡肅文集》卷九《寄正郎黃易庵年兄》記載:“自辛酉(弘治十四年)四月上官即分道海南。七月,值黎冦符南蛇倡亂,生遂奉敕印以行,浮溟渤,抵絶島,寄死生于風波煙瘴之中,此時視官職真泥沙也。比至,而賊勢已熾,不可撲滅,有激而致之者;有慫惥以成之者。生蓋未暇致詰,疲精神、竭心力,以從事于撫捕。九月,幸有臨髙之捷。”[9]冊1260:151唐胄《正德瓊臺志》卷四一《災異》載:“(弘治)十四年春,彗星見于東南,七日始散,季夏滛雨大作,洪水暴至,蕩屋壞城。七秋(‘七秋’當為‘秋七’之誤——引者注)月儋賊符南蛇作亂。”[10]卷41《嘉靖廣東通志初稿》卷三六載:“弘治十四年秋,儋賊符南蛇倡亂,攘眾萬余,圍州城,分兵攻臨高。都指揮湛鉞提兵往援,大敗之,賊黨喪氣,未幾卒,賊復肆出。十二月,敗省城兵,參議劉信遇害,勢益熾。總兵官伏羌伯毛銳統漢達狼土兵十萬至儋,分軍進擊,其黨遂平。”[11]史部 冊189:584據之可知,此事乃始發于弘治十四年秋。當以十四年秋為是。
萬斯同《明史》卷一四[4]冊324:179、王鴻緒《明史稿》本紀一二[8]71皆記于弘治十五年十一月壬申,本書此誤當沿于此。
4.《明史·世宗本紀二》載:“庚午,劉漢襲俺答于豐州,破之。”[1]卷18:246
(七月)庚午,當為“六月”。《楊襄毅公本兵疏議》卷五《覆宣大總督都御史葛縉等報大同出塞獻捷疏》載:“乃今總督葛縉、巡撫李文進會總兵官劉漢簡集驍果,以六月十八日(丁亥)出邊,直抵豊州,深入虎穴,當將賊巢焚毀,賊黨俘戮。二十三日(壬辰)凱還入邉。震詟旃裘之心,發舒華夏之氣,誠為卓異。”[12]冊477:219《明經世文編》卷四三四《俺答前志》載:“三十九年六月,云中帥劉漢出邊抵豐州,斬虜首數百級。”[13]卷434:4750當以“六月”為是。
萬斯同《明史》卷一七[4]冊324:219、王鴻緒《明史稿》本紀一四[8]88、《國榷》卷六三[5]3944皆記于七月庚午,本書此誤當沿于此。
5.《明史·熹宗本紀》載:“六月戊辰,徐鴻儒陷鄒縣、滕縣,滕縣知縣姬文胤死之。”[1]卷22:300
六月戊辰,當為“五月”。《牧齋初學集》卷五二《山東兗州藤縣知縣特贈太仆寺少卿姬公墓志銘》載:“……賊憤盈肉,薄而上,遂不可御,五月之十八日。公緋衣坐堂上……北向而拜,自縊而死,二十一日之夕也。”[14]1314-1315據此可知,滕縣陷于五月十八日,而姬文胤死于五月二十一日。
6.《明史·莊烈帝紀一》載:“五年春正月辛丑,孔有德陷登州。”[1]卷23:314
7.《明史·莊烈帝紀一》載:“壬子,孔有德及其黨耿仲明等航海降于我大清。”[1]卷23:315
(五月)壬子,當為“四月”。《邊事小紀》載:“十五日,余令鮮將林慶業等勒兵在岸,以該國所助烏銃手三百分貼各船,與各鎮將商榷,必欲于是日擒執渠兇……無奈島兵隱蔽夾江終日不出,賊遂于西北面遁合奴營矣。余恨之極……十六日,奴于兩岸翼護賊賊船,扯拽于馬耳山。”[18]27冊:387-398《平叛記》卷下載:“(四月)十七日,孔有德、耿仲明降于大清。”[19]28冊:541《國榷》卷九十二崇禎六年四月乙亥載:“孔有德、耿仲明由蓋州降于建州。”[5]5608據此可知,孔有德等降清發生于四月中旬。當以“四月”為是。
8.《明史·莊烈帝紀一》載:“庚戌,大清兵克保安。”[1]卷23:317
庚戌(二十六日),當為“丁酉(十三日)”。《明清史料》載:“查得保安州知州閻士斗嫡子生員閻瑞鳳結稱:‘生父閻知州,因虜賊七月初九日(癸巳)圍城,用黃袱裹印隨身守城,于本月十三日申時城破,虜賊殺墜西北城角下……’仍查守備徐國泰守城,被虜賊十三日申時攻破,國泰自刎一刀,即跳入關王廟前井中……查得保安州城被虜攻破,知州閻生斗死于賊手。”[17]甲編8本:793下《中國明朝檔案總匯》載:“臣昨接宣府撫臣塘報,內稱:(七月)十三日(丁酉)有賊來攻圍舊保安北面,城上大炮亂擊,賊夷稍退。復攻東關城,自申至酉,城上火炮攻打不退,后放‘萬人敵’。不意城頭失火,賊夷隨上東關,其城內軍民墜城者甚多。又遇逃民,說城已失……又傳聞,賊夷入城,將老弱者盡行殺戮,強壯者留充役使……崇禎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奉圣旨:‘保安被陷,據稱城頭失火,賊夷隨上。必有奸宄謀應情形,還著查明。’”[20]16冊:455-459當以“十三日丁酉”為是。
9.《明史·莊烈帝紀一》載:“己未,大清兵入昌平。”[1]卷23:320
己未,當為“乙卯”。《王忠端公文集》載:“但今昌城失守業已四日……崇禎九年七月十七日(己未)具題。”[21]集部162冊:323《中國明朝檔案總匯》載:“七月十三日,昌平失陷。”[20]22冊:466當以“乙卯”為是。
10.《明史·莊烈帝紀一》載:“甲子,官軍援安慶,敗績于酆家店。”[1]卷23:321
(三月)甲子,當為“(四月)甲午”。《中國明朝檔案總匯》載:“崇禎十年十二月十六日,奉本部送,兵科抄出,安慶巡撫史可法題稱:‘竊照崇禎十年四月內,微臣防守太湖,調度失宜,致官兵有酆家店之敗。’”[20]28冊:259-260此記于十四年四月內。《撫吳疏草·再請援皖防六疏》載:“四月二十九日酉時,據安池道報稱,各營官兵被賊圍困酆家店,已經塘報,許副總兵聞報,急欲救援,離城未遠,據紛紛難兵回來口稱,賊于(四月)二十四日(癸巳)晩,又到曹操、八大王二營,攻圍愈急。程副將、潘參將督兵力戰。各兵兩日無食,力不能支,業于二十五日(甲午)辰時,將營沖破,程副將、潘叅將及守備、把總等官,俱無下落。許總兵隨將各兵撤入守城。賊勢猖獗之極,聲言必取安慶、桐城。二處皆無重兵防守,萬分危急。”[22]史部39冊:323《綏寇紀略》載:“酆家店之戰也……四月二十四日(癸巳),賊七營俱至,兩將合屯拒賊,賊麾數萬騎繞之……兩將潰圍出不得,手自擊殺百人。翼日(二十五日甲午),力盡矢絕,程龍引火自焚,陳于王亦死……潘可大尸不獲。”[23]卷5:96當以“四月二十五日甲午”為是。
11.《明史·莊烈帝紀二》載:“庚申,張獻忠陷蘄州。”[1]卷24:332
庚申(二十五日),當為“辛酉”。《明清史料》載:“據皖撫抄來塘報,則蘄州以正月二十六日(辛酉)破,禍起于宗室拒兵,為獻逆所襲。”[17]乙編10本:971下當以“辛酉”為是。
12.《明史·莊烈帝紀二》載:“己巳,范志完趙光抃會師于平原。”[1]卷24:332
(崇禎十六年二月)己巳,當為“(十五年十二月)庚子”。《中國明朝檔案總匯》載:“虜騎以初十日過德州,督師范志完以十四日亦至德州,二十七日始移師至平原。十二月初六日(辛未)纔往陵縣……薊督趙光忭,聞其師行有紀律,志在求敵,初四日至德州,初五(庚午)晤督師、臣(王永吉)于平原,初六日同上陵縣……旋聞其從東光回天津衛矣……十五日偶得邸報……十六年二月初十日(甲戌)奉圣旨……”[20]43冊:373-374據其所記可知,范志完、趙光抃乃于崇禎十五年十二月初五日庚子會師于平原,非十六年二月己巳初五日。
13.《明史·莊烈帝紀二》載:“壬申,李自成陷西安。”[1]卷24:332
壬申,當為“辛未”。《綏寇紀略》載:“十一日,逼西安……根子射書城下,開東門納賊,城遂陷。”[23]198《明清內閣大庫史料》載:“同日,又據分巡帶管分守道副使李士熴塘報,據標下中軍署防河副將陳尚智報稱,本月(崇禎十六年十月)二十一日有大慶關接過難民一舡,職細問陜西賊情,內有朝邑張生員,并舊關在華州賣鹽客人趙小山,口稱有朝邑訪犯賀鳳翔,在西安府監禁,今賊于十月十一日(辛未)攻入長安,得脫囹圄。今回伊家,說本月十一日失西安是實。”[24]第1輯下:721《孫傳庭疏牘》載:“自(崇禎)十六年十月丙寅賊破潼關,傳庭死,越五日(辛未十一日),遂陷西安。”[25]226當為“辛未”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