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麗丹
優化論視角下的兩個中譯本對比分析
徐麗丹
(貴州理工學院,貴州 貴陽 550002)
由于中英兩種語言在表達形式、內涵意義等多方面存在差異,如何在詩歌翻譯的過程中平衡二者的優勢與劣勢,同時充分發揮目標語的優勢,既忠實于原文,又能夠將詩歌的音律美和言語美體現出來尤為重要。關注不同譯本中的優化論將對譯本對比及分析起到積極的指導作用。
優勢;劣勢;言語;優化論
對于語言學習者而言,明白中英兩種語言的區別對于提升語言修養非常重要。中文注重意合,從詞語上看,漢字主要由會意字和形聲字構成,屬于表意文字,漢字的形態具有傳遞語義信息的功能;從語句上看,由于在語句上漢語沒有形式標記,句子與句子之間主要靠語義的連貫及時間、邏輯順序來表示分句的關系。而英文則注重形合,從詞語上看,英語詞匯則更加偏重于形式,如通過前綴后綴、屈折變化等規則來改變詞性和詞意,有很強的形合性;從詞句上看,英語是從結構到語義的基于語法框架的理解過程,先理清句子基本框架,再根據主謂關系及支線關系來彰顯語言的內在語義。[1]因此,在翻譯的過程中,充分了解中英兩種語言的不同將對整個翻譯過程起到積極的指導作用。那么,在翻譯的過程中,如何選擇一種更優化的方式對原文進行思考,然后對目標語進行優化呢?許淵沖老先生在《翻譯的藝術》一書中這樣認為:如果翻譯時找不到對等詞,譯文不是優于原文,就是劣于原文,劣不如優,所以在翻譯中應該發揮譯語的優勢,也就是用最好的譯語表達方式,這可以簡稱為“優化法”[2]。
所以在文學翻譯的過程中,要關注原文作品在語言上所呈現出來的美感,同時在譯入語的選擇和遣詞造句中,要以優化論為指導,既要忠實于原文,又要把原文美的韻味保留下來,讓讀者能夠通過譯文去感受原文作者想要表達的美,去享受美,那么這就能算得上是好的譯文了。[3]
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1807-1882)是19世紀美國最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之一。他于1807年2月27日出生于美國緬因州波特蘭城,父親是一名律師,從小給予他很好的家庭教育。他于1822年進入鮑登學院學習,畢業后曾游學歐洲,如法國、西班牙、意大利和德國等地,潛心研究和學習這些國家的語言,之后被鮑登學院返聘為現代語言教授,因為法、意及西班牙語,稱為美國當時少數現代語言教授之一。1836年起在哈佛任教授介紹歐洲文學。1854年辭去教職,潛心文學創作。他一生創作了大量抒情詩、敘事詩、歌謠和詩劇,這些文學作品都曾在美國和歐洲為廣大讀者所熟知。[5]
這是一首抒情詩,是詩人在有了一定生活閱歷之后的作品。該詩作于1855年,詩人時年48歲。他在離開出生地波特蘭許多年后,一次重返家鄉,面對既熟悉又陌生的古城,兒時舊夢涌上心頭,撫今追昔,青春不再,于是深情吟詠,成此佳作。
由詩中所寫可知,波特蘭是個美麗的港市,城外大海浩瀚,城內綠樹成蔭。詩人曾在這里留下兒時的幻想、往昔的友誼和早年的愛情,因此每到一處,這些就像群飛的鴿子,悄悄涌上心頭,觸動他的遐思,令其無限感慨。這些回憶所傳達的濃濃深情,其中既有“少小離家老大回”的人生況味,也有重返青春年少時的勃勃生機,語言熱烈而奔放,使人讀來有酣暢淋漓之感,特別是每小節的burden (末尾疊句),回環往復于整首詩中,形成一種余音裊裊、繞梁三匝的藝術效果。[5]
全詩節奏明快,讀起來郎朗上口,充滿了韻律和節奏感。縱觀全詩,該詩共有十節,每節有九行,采用了abaabcdde格式。詩人不僅使用了暗喻的創作手法,也加入了擬人的修辭手法,整首詩歌給讀者帶來了快感的同時,也帶來了美感,該詩重現了詩人想要創造一個超越現實生活的理想世界的夢想。(本文中的譯文對比選用的是兩個譯文版本,譯文一來自于周向勤所譯版本,譯文二來自于楊德豫所譯版本[4])。
1.My Lost Youth
譯文一:我失去的青春(周向勤譯)
譯文二:逝去的青春(楊德豫譯)
這是本首詩的標題,區區幾個字,但是譯文卻極不相同。關鍵詞是對lost的翻譯,周向勤譯作“失去的”,楊德豫譯作“逝去的”,雖然字面上差別不大,但從意義上而言,青春是一去不復返的,不能找回來的。“失去”的意思是指現在失去,以后還有可能回來;而“逝去”是消失了,永遠也不能回來了。所以,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從優化論的角度而言,楊德豫的譯文更加貼近原文,也更加能表達作者對逝去的青春的惋惜之情。
2.Often I think of the beautiful town
That is seated by the sea;
Often in thought go up and down
The pleasant streets of that dear old town,
And my youth comes back to me.
And a verse of a Lapland song
Is haunting my memory still:
“A boy’s will is the wind’s will,
And the thoughts of youth are long, long thoughts.”
譯文一(周向勤譯):
我常想起坐落在大海旁
那座美麗的小城;
記憶中我常來回徜徉
在那古城宜人的街上,
從而恢復了青春。
一句拉普蘭民歌
仍在我記憶中回蕩:
“男孩的愿望是風的愿望,
青春的思緒悠長、悠長。”
譯文二(楊德豫譯):
那美麗的古城常教我懷想,
它就座落在大海邊上;
多少次,我恍惚神游于故鄉,
在那些可愛的街衢上來往,
儼然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光。
一首拉普蘭民歌里的詩句
一直在我記憶里回蕩:
“孩子的愿望是風的愿望,
青春的遐想是悠長的遐想。”
這是全詩的第一小節,一開篇就奠定了全詩的基調,全詩的韻式abaabcdde,兩個中文譯文都關注到了韻式,最大程度上還原了詩歌的神采,但是細讀譯文,還是有幾個地方值得細細揣摩。
首先是第一句,“Often I think of the beautiful town,That is seated by the sea;”從兩者的譯文來看,周向勤的譯文是:“我常想起坐落在大海旁那座美麗的小城”;楊德豫的譯文是:“那美麗的古城常教我懷想,它就座落在大海邊上”;可以看出,楊的譯文更能體現原文中的意境,強調了小城“座落在大海邊”。
本節中的第二個地方是對于“And my youth comes back to me.”的翻譯的思考,周向勤的譯文是“從而恢復了青春”,而楊德豫的譯文是“儼然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光”。從譯文的優化論來看,楊德豫的譯文更能表達作者既對于年華逝去的感懷,又對年少時光的想念。周向勤的譯文用了“恢復”一詞是不準確的。所以,對于本句的翻譯,楊德豫的譯文是優于周向勤的譯文的。
本節的末尾一句中對于“a verse of a Lapland song”“A boy’s will”和“And the thoughts of youth are long,long thoughts”的譯文也各具不同的風格。對于“a verse of a Lapland song”,周向勤的譯文是“一句拉普蘭民歌”,而楊德豫的譯文是“一首拉普蘭民歌里的詩句”,楊德豫的譯文更加能體現翻譯上下文的銜接作用;而對于“Aboy’s will”的譯文也看得出區別,周向勤的譯文是“男孩的愿望”,而楊德豫的譯文是“孩子的愿望”,從全詩來看,對于“boy”一詞而言,翻譯成“孩子”更加合理。但是周向勤對“And the thoughts of youth are long,long thoughts”的翻譯又優于楊德豫對此句的翻譯,“青春的思緒悠長、悠長。”更加體現了原文的言語美。
3. can see the shadowy lines of its trees,
And catch, in the sudden gleams,
The sheen of the far-surrounding seas,
And the islands that were the Hesperides
Of all my boyish dreams.
譯文一(周向勤譯):
我能看見它的樹蒼郁多蔭,
并在微光中忽然看見
它被大海環繞,波光粼粼,
還有那些島,我兒時夢境
中的金蘋果園。
譯文二(楊德豫譯):
我望見蔥蘢的樹木成行,
從忽隱忽現的閃閃波光
撇見了遠處環抱的海洋;
那些島,就象是極西仙境,
小時候惹動我多少夢想!
本節是全詩的第二小節中的第一句。從兩個譯文來看,各有特點。特別是對于“catch”一詞的翻譯,周的譯文是“忽然看見”,而楊的譯文是“撇見”。查閱詞典,“忽然”一詞可以解釋為“突然地,動作、行為的發生或情況的變化來得迅速又出乎意料地”,由此可見,本節詩歌中,作者描述的是對故鄉的美麗海島的回憶,整個畫面優美而恬靜,但是如果用“忽然看見”這樣的表述有點不符合語境。而楊的譯文用了“撇見”一詞,“撇見”的意思是指很快地看了一下,有些許無意,或是在不經意間看見某事或某物,比較符合作者暢游故鄉目不暇接的心境。
4. can see the breezy dome of groves
The shadows of Deering’s Woods;
And the friendships old and the early loves
Come back with a Sabbath sound, as doves
In quiet neighborhoods.
譯文一(周向勤譯):
我能看見微風吹拂的山頂,
那是獵鹿林的陰影;
昔日的友誼和早年的愛情
隨安息日的靜寂而涌上心,
像鴿群悄悄飛近。
譯文二(楊德豫譯):
我看見微風里林木亭亭,
荻嶺森林灑布著陰影;
舊日的友誼,早年的戀情
以安舒的音調回到我心里,
宛如幽靜鄰里的鴿鳴。
本節是全詩的第六小節的第一句話。原文中作者對于遠處群山的懷想也在譯文中被抒發得淋漓盡致。二者的譯文各有特點。首先,對于“the breezy dome of groves”翻譯,周的譯文是“微風吹拂的山頂”,而楊的譯文是“微風里林木亭亭”,從詩歌的對韻上來說,二者都兼顧了,但是從言語表達的美感來看,楊的譯文更勝一籌。其次是對于“Deering’s Woods”的翻譯,從全詩看這里應該是指一處森林的名字,按照地名的譯法,可以采用直譯法。周的譯文是“獵鹿林”,而楊的譯文是“荻嶺森林”,二者的譯法都值得借鑒和學習。本句中另外一個值得推敲的地方就是對于“a Sabbath sound”的翻譯,“Sabbath”指的是猶太教的安息日,一般是周六,后來演變成休息的時間或是寧靜的日子。此處,周的譯文是“安息日的靜寂”,而楊的譯文是“安舒的音調”。縱觀全詩,并沒有說明寫詩的時日就是安息日,這里只是用到了比喻的手法,所以,楊的譯文更加貼切一些。
許淵沖先生把優化論總結成了十個字:“美化之藝術,創優似競賽”[2],就像郭沫若先生在《郭沫若論創作》中說:“好的翻譯等于創作,甚至超過創作”[6]。所以,在翻譯的過程中,關注優化論,并且將優化論指導翻譯的過程,會使整個譯文更加貼近譯入語的用語和習慣,也能夠最大限度發揮詩歌在音律、結構和言語上面的美感。
[1]姜歡,許慕竹,李璟.淺論漢英語言中的意合與形合特征[J].北極光語言研究,2019(10):101-102
[2]許淵沖.翻譯的藝術[M].北京:五洲傳播出版社,2006.
[3]楊德豫.逝去的青春[EB/OL].https://baike.so.com,2014- 06-18.
[4]徐麗丹.再議文學翻譯里的言語美——ThePrologue的兩個中譯本比較[J].佳木斯教育學院學報,2013(10):353-354.
[5]周向勤,于興亭.英漢詩歌比較鑒賞[M].蘇州:蘇州大學出版社,2011.
[6]郭沫若.郭沫若論創作[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3.
H059
A
1673-2219(2021)02-0035-03
2020-11-30
徐麗丹(1982-),女,貴州貞豐人,貴州理工學院大學外語教學部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為大學英語教學與翻譯。
(責任編校:張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