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寶,熱合木吐拉·艾山
(1.新疆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新疆烏魯木齊,830046;2.新疆大學西北少數民族研究中心,新疆烏魯木齊,830046)
馬克思始終關注人的現實性問題,并在為現實性的“人的解放”而奮斗。可以說,“現實的人”的問題尤其是自我實現問題是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的出發點和落腳點,“現實的人”的自我實現過程就是對外在異己力量的徹底否定和拋棄的過程,就是作為能動性主體的人以人的需要為前提、以人的實踐為方式和以人的社會關系為條件進而在主體客體化和客體主體化的動態統一中不斷超越自然性而獲得社會性的過程,也就是人全面占有自己本質的過程。因此,人何以為人且人與其他一切事物的區別構成了馬克思主義人學的邏輯起點,也成為了馬克思主義人學必須面對和解決的首要問題。事實上,馬克思對人的本質的規定性體現在三個方面,即“需要的發展是人的本質力量的新的證明和人的本質的新的充實”[1],“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恰恰就是人的類特性”[2]56,“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2]135。人的需要、人的實踐和人的社會關系總和三者的統一構成了人的本質,三者統一下人的自由全面發展過程就是人的自我實現過程。技術作為一種貫穿“現實的人”的自我實現活動的客觀必然性存在,它首先體現為人的內在需要,并外化為人的對象化活動,同時也構成人的一切社會關系總和的物質根源。因此,探究技術與人的自我實現,就要首先探究技術對主體性的人的本質所起到的三個方面的作用。
技術既是人的本質生成和發展的深刻根源,也是人的本質存在與表現的實際證明[3]。技術在為人的本質佐證的過程中,其首先必然會表現為技術是人的內在需要。人對技術的需要不是主觀臆想的、抽象的需要,而是客觀實際的、現實的需要,對這一需要的滿足不僅是對自我需要的有效實現,同時也是對人的本質的有效確證。也就是說,技術對人的需要的滿足是有效推動人“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和構成人“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的前提條件和內在動力,是人何以為人即人的本質形成的客觀條件。同時,人對技術更高層次的需要是推動和創新人的實踐方式,革新和重構人的社會關系的內在力量,也是推動人的本質力量的新的證明和人的本質的新的充實的內在根據。馬克思在立足人的自然屬性、社會屬性和精神屬性的基礎上將人的需要分為自然的需要、社會的需要和精神的需要,但技術作為人類得以存在和確證的基本生存方式和活動形式,已深深地內化于人的三種需要之中,外化于人的客觀實踐活動之中,而人對其本質的全面獲得和占有或人的自我實現活動,正是在內化與外化、需要和實踐的辯證統一、雙向互動和共同發展中實現的。
人的本質不是由人的自然屬性決定的,而是由人的社會屬性決定的。但這并不是對人的自然屬性以及自然需要的否定,而是對自然屬性及自然需要的有效確證。人的自然屬性的確不是人的本質的決定因素,但它卻構成了人得以存在的客觀前提和現實基礎,構成了人類社會和精神的原始需要。技術作為人類基本的生存方式和活動形式首先必然會表現在人的自然需要之中,深化于人的社會需求之中,升華于人的精神或意識的訴求之中,最終通過對象化的實踐活動使“技術真正地成為技術”,也就是使觀念性和抽象性的技術轉變為現實性和具體性的技術存在,使“技術存在”成為“人的器官的延伸”。但技術作為“人的器官的延伸”已經被人本有的自然屬性和自然需要賦予和規定了它的自然性,即為具有自然屬性的人的生存開辟道路的性質。人作為具有自然屬性的“現實的人”,為了生存發展“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4],而這些東西無不需要直接或間接地從自然中獲取。因此,以改造自然為目的的自然技術就勢必會成為人的自然需要的產物。同時,在此基礎上的自然技術工具和自然技術應用下的組織、生產和分工也必然會影響著“現實的人”的實踐水平和生存狀態,從而在人所有的實踐活動中占據重要的地位。
社會是人的社會,人是社會的人,并不存在徹底擺脫社會的抽象孤立的人,也不存在徹底脫離人的虛無縹緲的社會。人總是生活在現實的社會之中并作為現實社會唯一活的“細胞”而存在,并不斷通過自身外在的客觀現實活動去維持現狀和形成新的社會,而這必然的首要前提一定是人的社會需要,可以說社會的發展在某種程度上就是“現實的人”的需要不斷產生和滿足的過程。從這個過程的結果來看,人的需要的滿足和實現,勢必需要通過人的對象性活動或客體主體化的現實性活動得以實現,人的存在無疑是他們現實的生活過程。正是出于這一點,馬克思指出,“全部社會生活在本質上是實踐的”[2]135。社會實踐的前提必然要回到人的社會需要中考察,人的社會實踐失去了社會需要就失去了實踐本身的價值和開展實踐的內在動力,而人的社會需要失去了社會實踐就喪失了主體將內在需要轉化為外在物質力量的可能性。另外,人在社會需要前提下的社會實踐“始終是以技術形式展開并借助于技術手段進行的”[3],這表明技術蘊含在人的社會需要之中,人的社會需要賦予了技術社會屬性和社會價值,即在社會性的人的需要下技術已經成為一個可以操作的“中介”,來滿足人改造客觀社會、調整社會關系和控制社會運行的社會需要,并在此需要中不斷確證人的社會性需求和技術的社會性價值。
“現實的人”不僅是自然和社會的存在物,還是有意識的類存在物[2]56,不僅具有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而且還具有其他事物所不具備的精神屬性,并通過人的精神或意識顯現出來。馬克思主義人學思想極力反對把人視為某種精神或絕對精神的產物,抑或把理性無限擴大為人的本質。馬克思認為,人一旦充當絕對精神自我認識和發展的工具時,其真正的主體性就完全被淹沒了。但這并沒有徹底否定人的精神屬性,他對人的精神需要、精神能力和精神生活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從馬克思主義人學的角度來看,“現實的人”必然是有意識的人,而任何有意識的人對“事物界”的需要就絕不會僅停留在物質層面,它勢必會表現為物質需要滿足基礎上的精神追求,而精神追求的前提必然是精神需要,精神追求的結果即精神產品的產生一定離不開精神或意識活動的開展。精神或意識活動作為人的重要精神生產過程,必然會需要借助以“思維作為特殊對象的思維技術”[3],而思維技術與自然技術、社會技術一同推動了藝術、哲學和法律等精神產品的出現。可以說,技術貫穿于人的精神需要之中,是人類重要的“精神生產工具”。恩格斯指出,“一個民族想要站在科學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沒有理論思維”[5],沒有思維和思維技術即使最簡單的、最明朗的事物也無法準確把握它們的內在聯系,也不能洞察它們本身,更不能產生優秀的精神產品。因此,作為追求精神需要的精神活動和作為滿足精神需要的精神產品都無不展現著“技術”的魅力。
“人的自由自覺的活動”是“現實的人”能動地改造物質世界的對象化活動,其水平和程度是否“自由自覺”會影響到人對自身本質的全面占有和人的自我實現活動的有效實現。自由自覺的活動作為“現實的人”的本質體現,是將自身內在的目的、需要、知識和能力等本質力量對象化為客觀物質的實在活動,而這活動的實現既不是在人抽象的、純粹的精神世界中開展的,也不是作為一個孤立的、抽象的人去實現的,更不可能兩手空空地去實現,而是社會性的人通過創新技術思維、發明技術工具、利用技術手段和變革技術形式等逐步克服人的局限,擺脫異己力量的束縛,進而達到自由自覺的結果。技術作為人得以存在和確證的基本生存方式和活動形式,已深深地內化于人的自然需要、社會需要和精神需要中,并通過人的實踐活動表現出來,使人的實踐活動在擺脫外在異己力量束縛的過程中實現“人的解放”。
“人是由于制造和使用工具才從動物界分化出來的,人們接觸事物、變革環境、改造世界不能不使用工具”[6],也就是說人的本質的確立是在制造和使用工具的勞動中產生,制造和使用勞動工具的活動使人的主體性地位得以顯現并創造了人本身。“技術在現實中是制造工具或使用工具的活動,而勞動也是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的活動,是技術得以實現和發揮的活動。”[7]從這個角度來說,技術和勞動是無法分割、相互契合的,沒有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的勞動活動就沒有以技術勞動為形式的人類活動,也不會使人在自由自覺的活動中全面占有自身的本質,實現自我的發展。可以說,“人類的勞動以制造和使用工具為標志,勞動是從制造工具開始的”[8],勞動的不斷發展過程就是技術的不斷演進過程,勞動活動的演變史就是技術活動的演化史,勞動的變革進程就是技術的創新進程。在馬克思主義人學看來,勞動或實踐和勞動或實踐著的人是研究“現實的人”的重要基礎。人作為社會的人,為了自身的發展和延續必然需要尋求和滿足最基本的生命需求,而這需求的滿足并不會“赤手空拳”地實現,而只會在技術性的勞動形式中得以實現。動物的技術性勞動只能利用它們的軀體(爪、牙等)得以開展,而人卻可以利用“人的器官的延伸”即真正的技術開展技術性勞動,技術和技術工具與勞動相融合,對于人類文明的發展程度和利用自然的水平都具有決定性的意義,“一切生物之中,只有人類達到了幾乎絕對控制食物生產的地步”[9],而這恰恰證明了技術的獨特作用。人以技術為方式不斷組織和開展技術性活動,是人生存發展并自由自覺地占有自身本質的重要前提。利用技術所開展的客觀物質活動和人的主體性本質二者相互規定和觀照,既不存在脫離技術的人類勞動,也不存在脫離人類勞動的技術,也就是說,既“不存在一種先于技術學的人類學,也不存在一種先于人類學的技術學”[3]。人的產生與自我實現在馬克思主義人學看來往往是以技術性的勞動為前提,在主體客體化與客體主體化的過程中,通過技術不斷克服自身的局限,排除外在的異己力量,在確證人的本質中實現自我的。
“全部社會生活在本質上是實踐的”[2]135,實踐的實現過程就是實踐的對象化過程,而人的本質的確證以及人的自我實現正是在實踐的對象化過程中得以完成的。但人的實踐并非是純粹的實踐,在馬克思看來,人的實踐過程始終伴隨著制造和使用工具的勞動過程,也就是說,實踐始終以技術的形式展開并以技術為手段進行,技術隨著實踐的廣泛延伸而日益廣泛應用,實踐隨著技術的廣泛應用而越發使人“自由自覺”即不斷彌補人的不足,克服人的缺陷,促使人的實現。馬克思主義人學在全面考察人的本質基礎上,將“現實的人”的實踐活動分為三個基本類型,即制造物質生活資料的實踐、創新和改造社會關系的實踐以及創造精神文化的實踐,這三種類型的實踐始終都是以技術為形式和手段開展并實現的。
首先,對于生產物質生活資料的實踐而言,馬克思認為這樣的物質生產實踐是“現實的人”獲得物質生產資料的唯一途徑,也是“現實的人”生存、發展和自我實現的物質基礎,更是“現實的人”創造歷史的第一個前提。人類在為自身的延續發展不斷改造自然、創造物質資料的同時,也為歷史的發展積累了物質基礎。而在改造自然創造物質資料的過程中,技術作為人們開展勞動實踐所必須采取的基本形式,它始終在人的實踐活動中占據著重要地位。技術性實踐活動的開展能夠使人在改造復雜的自然環境中行之有效地打上人的烙印,使人在對待外在自然中由被動轉為主動,充分認識和利用自然規律,實現自身的全面發展。同時,也能夠在物質生產過程中真正地擺脫外在的束縛,實現物質生產資料的極大豐富,為人的自我實現和解放提供客觀的物質基礎。因此,從根本上說,技術性的實踐活動決定著整個人類實踐活動的水平和程度,是對人的實踐水平的客觀反映,也是對人的本質的有效確證。
其次,對于創新和改造社會關系的實踐而言,技術也發揮著重要作用。社會生活在本質上是實踐的,而實踐的主體必然是“現實的人”。“現實的人”在面對復雜的自然環境和社會條件過程中,若不“以一定的方式共同活動和互相交換其活動”[2]340,就不能進行生產。因此,為了生產,他們往往會形成一定的交往活動,并形成一定的社會關系,包括政治關系、經濟關系和文化關系等,這些社會關系的形成必然會以技術性的生產實踐為“紐帶”,而這些關系的調整改變也勢必會以技術性的實踐為手段。也就是說,技術性實踐活動下的社會關系不僅是確證人們社會存在的重要方式,也是人們開展社會生產和改造復雜自然的社會組織形式,同時也是人們確保社會有效運轉、維持社會發展穩定和推動社會關系調整的必要社會活動,技術性的實踐活動歸根到底是生產力發展的重要推動因素,無論是社會性的技術實踐,還是自然性的技術實踐,它們都已融入到了社會分工之中,并在規模化生產、勞動性聯合以及科學性分工等過程中越發突顯出其特有的價值,對人的自我實現具有重要作用。
最后,對于創造精神文化的實踐而言,精神文化的創造主要表現為精神文化產品的創造,包括哲學、藝術和詩歌等,而這些被創造出來的精神文化產品不僅是對創造精神文化實踐的有效確證,同時也是對創造精神文化技術的肯定。恩格斯認為,技術離開了人的思維便不能前進一步。可見,離開了人的思維的技術是“黯然失色”的,思維與人是不可分割的,思維離開了人也就失去了思維的存在價值,思維概念也隨即消失,而人離開了思維就失去了“思維著的物”,也就失去了歸納與演繹、分析與綜合、抽象與具體等思維方法和對“思維著的物”進行加工處理的思維技術,從而會使人無法思考事物間的普遍聯系,也無法洞察事物本身的客觀規律,使人的精神需要難以得到充實,也使人難以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我實現。總之,無論是人的物質生產還是人的精神生產,無論是對客觀自然的改造還是對社會、思維的改變,技術的作用都貫穿于整個過程中,并隨著技術的發展而發展,隨著技術的改變而改變,在技術的不斷發展和改變中,全面占有人的本質。
從馬克思主義人學的角度來看,人的主體性本質體現為“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但“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并不是先在的,也不是始終如一的,從根本上說,它是在以技術為手段的勞動實踐中產生并發展的。技術性的實踐活動貫穿于“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之中,是人的本質的有效證明。從人的本質的整體來看,技術作為“現實的人”的基本生存方式和活動形式,它不僅貫穿于人的需要和人的實踐中,同時也貫穿于人的一切社會關系中,并在人的技術性活動中得以產生和發展。因此,技術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的有效證明,就可以表現為“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在“現實的人”的技術實踐活動中的產生和發展。
馬克思是從人的社會性、歷史性和發展性的角度出發去探究和揭示人的本質的,他在強調人的本質時并沒有將人的本質絕對化和片面化,而是把人的本質看作為在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中現實地表現出來的一種客觀實質,所以對人的本質的把握要從現實的因素中去把握它的根本。人既不是創造萬物的神,也不是被動適應的動物,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現實的人”,即在現實生活與現實活動中發揮著自身的本質力量和內在潛力,在實踐的活動過程中不斷形成著現實的社會關系和構建著現實的外在世界,在自由自覺的實踐中不斷確證著自己,從而逐漸占有自身的本質并獲得自我的解放。因此,“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作為“現實的人”的本質的重要表現,它既不是憑空捏造的,也不是先天就有的,更不是上帝所創造的,它的根源就在于“現實的人”的社會實踐,拋開了“現實的人”去談社會實踐,那必然是唯心主義的實踐,而拋開了社會實踐去談“現實的人”那只能是抽象的、虛無縹緲的人,馬克思主義人學也勢必會失去它的邏輯起點。因此,“現實的人”離不開社會實踐,而“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也是在人的社會實踐中得以形成、發展和變化的。但從一定程度來講,實踐并非是“純粹的實踐”或者說實踐并非是人“赤手空拳”的實踐,它往往是從“制造工具的勞動活動”中展開的,是在“使用工具的勞動活動”即技術性的實踐活動中實現的,技術貫穿于人的實踐活動之中,甚至規定著人的自我實現水平。因此,“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是人以技術性的實踐活動為方式、以技術工具為手段,在對象化的勞動實踐過程中所創造出來的,是人開展技術性實踐活動的結果和產物,也是“現實的人”本質力量的外化與確證。
“現實的人”的自我實現首先要滿足生存性的需要,而生存性需要的滿足要求“現實的人”必須以技術為手段積極開展物質生活資料的生產,用物質生活資料的日趨豐富促使人的發展的積極轉向。這就是馬克思指出的“一有了生產,所謂生存斗爭便不再圍繞著單純的生存資料進行,而是圍繞著享受資料和發展資料進行”[10],人的技術性實踐也不再為生存性的需要而展開。周國平在看待這一問題時指出,“人的超出生存需要之上的需要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物質享受,另一類是自由的活動,而后者是人的更本質的需要”[11],但無論是人的“物質享受”還是人的“自由的活動”,它們總是在必然和偶然的客觀條件下展開,總是要遇到一定的物質結果與一定數量的生產力總和,總是要面對和處理復雜的自然關系、社會關系和人際關系以及在這些關系基礎上形成的科學文化、法律規范、道德約束、思想體系和價值觀念等,這些構成了“現實的人”開展實踐活動的基礎條件,并不斷規約著“現實的人”的實踐的“向度”“限度”和“聯系程度”,構成了“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的必要條件,成為“現實的人”的本質體現之一。但所謂“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既不是既定的、先天存在的,也不是靜止的、固步自封的,“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總是隨著以技術為手段的實踐發展而發展,并在技術性實踐活動的繼承發展中得以延續。馬克思在批判費爾巴哈時指出,“他周圍的感性世界決不是某種開天辟地以來就直接存在的、始終如一的東西,而是工業和社會狀況的產物,是歷史的產物,是世世代代活動的結果”[2]155。世世代代的活動正是以技術為手段,并在以技術為手段所形成的社會關系總和中延續發展,并將前一代人的實踐活動結果和“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作為自我實現的客觀條件。同時,這一代人在立足前一代人基礎上的創新發展又構成了下一代人活動的客觀基礎條件,而“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也是如此。因此,“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在現實性上就表現為技術性實踐活動生成下的一切社會關系總和的歷史發展性與歷史繼承性和在這整個過程中對人的本質的確證性和充實性。
馬克思主義人學作為當代哲學發展的一個重要生長點,它從哲學的高度對人的本質進行了全面的分析,合理地揭示了人的需要、人的實踐和人的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的實質,并將三者統一起來去考察“現實的人”的自我實現。在馬克思主義人學看來,人的需要必然會推動人的實踐,人的需要是人的實踐的內在動力,人的實踐過程和實踐結果是人的需要的實現過程和人的需要外在物質顯現,而人的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又是在滿足人的需要的實踐過程中所必然形成的一種客觀基礎條件。技術作為“現實的人”的“延伸”,它既是人的內在需要,又是人的實踐手段,同時也是形成人的一切社會關系總和的前提條件。因此,技術貫穿下的三者統一不僅是人的本質的生成過程,也是人的本質的全面占有過程,同時更是人的自我實現的確證和充實的過程。“現實的人”的自我實現不能脫離技術條件,而是要科學合理地借助技術的力量來實現人的尊嚴、幸福和發展[12],并在技術條件下,使人不斷擺脫自身局限和外在異己力量的束縛,滿足對自由自覺的勞動的追求,獲得真正意義上的人的自我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