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魯吉
(山東交通學院,山東 濟南 250357)
立德樹人是新時代高等教育的根本任務。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指出所有課堂都有育人功能,強調要用好課堂教學這個主渠道,各類課程與思想政治教育課程都要同向同行,形成協同效應。[1]因此,高校教師應當具有共同的目標追求、價值觀念和文化認同,其融合度和凝聚力必然影響到高校人才培養質量。根據教育部公開的數據,2016—2019年我國出國留學人數為251.8萬人,80%選擇學成回國就業,其中具有碩士和博士學位的海歸人員往往把入職高校作為擇業的首選。[2]同時,聘用海歸教師和引進海外人才也成為高校建設一流大學的重要舉措,有研究表明,越是重點大學聘用的海歸教師比例往往越大。[3]因此,當前高等學校教師結構發生了顯著變化,海歸教師已成為高校教師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是高校思政工作必須重視的新變量。
從當前學術界的研究來看,對于海歸教師的研究成果近年來明顯增多,某種意義上已成為新興的一個學術熱點。目前的研究成果主要聚焦于四個方面:一是關于海歸教師作用發揮情況的研究。例如:有學者從國際期刊論文發表數量、國際學術會議交流次數以及課程內容的國際化等方面將海歸教師與本土教師進行了比較,分析論述了高校海歸教師在促進高等教育國際化方面的重要作用(余荔,2018);有學者通過采用質性研究方法對20所中國大學的校長進行深度訪談進而分析海歸教師在高校的作用發揮狀況,論證了海歸教師在國內高校任教中的具體優勢和劣勢(浦虹,2019);有學者基于國內博士畢業生的實證調查分析了“海歸”博導相較于“本土”博導在人才培養方面的具體優勢和不足(李澄鋒、沈文欽、陳洪捷,2019)。二是關于海歸教師歸國后文化適應方面的研究。例如:有學者認識到海歸教師回國任教師時存在多方面的“不適應”,主張高校應從科研、教學和生活等方面主動為海歸教師悉心服務,幫助他們盡快“軟著陸”(季逸倫,2018);有學者對天津地區高校海歸教師進行了調查,分析了海歸人才再本土化面臨的障礙并提出了應對策略(郎嬛琳,2020)。三是關于海歸教師回國后專業發展面臨的困境研究。例如:有學者從“團隊歸屬氛圍感知與信任”的視角分析了海歸教師“同事間異質性”對知識分享意愿的影響(陳琳、張宇、袁慶宏,2019);對于海歸教師科研障礙的影響因素,有學者指出海歸教師回國任教實際上是“兩種生態系統如何整合的問題”,而非簡單的工作新環境的適應問題(趙顯通、尹弘飚,2021)。四是如何做好“海歸教師”統戰工作或思政工作方面的研究。例如:有學者認識到青年海歸教師政治認同的重要性,探討了政治認同培育的相關路徑(畢記滿、董典同,2019);有學者從加強和改進新時代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視角,分析了當前針對高校海歸教師思政工作面臨的挑戰,從理念、機制、方法等層面探索了解決問題的方向和路徑(胡雪娜、李華師,2020)。
綜上所述,關于高校海歸教師的作用發揮、文化調適、專業發展困境等方面,學術界已經取得了較為豐厚的理論成果并形成了一定的理論共識,這是令人欣喜的一面,也為本文的研究奠定了理論基礎。但是,對于如何克服障礙,從而盡快融入校園文化這一重要問題仍然缺少系統而深入的研究。對于后者的進一步研究,有利于貫徹落實黨中央《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意見》,助力形成全員全過程全方位的育人格局。
海歸教師具有國外學習和工作的經歷,他們還深受國外文化的影響,與本土教師相比具有顯著的特點,把握這些特點有助于開展針對性的管理和服務,幫助海歸教師盡快融入高校教育共同體。
近年來,高校在引進人才上注重引進有科研潛力的年輕教師,海歸教師的引進更是以中青年教師為主,并有年輕化的趨勢,這也決定了他們思想活躍,富有朝氣,容易接受新事物。同時,與一般留學人員不同,高校海歸教師都具有較高的學歷層次,近年來高學歷化更為明顯,往往以博士研究生為主,他們掌握了國際前沿的學科知識并具有較高的科研水平。
海歸教師受中國文化和國外文化的雙重影響,在價值取向和道德觀念上呈現出多元化的傾向,對社會問題的看法具有包容性和開放性,對社會主流價值觀認同度較低,在行為方式上表現為不隨主流、秉持個性。一方面,歸國前長居國外造成了對我國發展狀況和基本制度等缺乏全面客觀的認識;另一方面,他們從國外媒體獲得的對于祖國的報道本身可能有失偏頗,對我國主流價值觀認同度不夠高,國外功利主義、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對他們影響較大,歸國后不同價值觀念往往在他們意識里不斷碰撞和糾纏。
海外的學習和生活經歷使他們具備了一定的國際視野,善于在工作中積極開展國際科研協作,具備了較強的國際交流能力,創新思維和創新能力相對較強;另一方面,由于受國外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的影響,他們集體意識較為淡化,團隊精神不強,在科研和教學中傾向于“單兵突擊”和“單打獨斗”,歸國后國內學術人脈不足,與強調學科團隊建設的高校發展實踐有時會產生沖突。
根據有關學者的調查,從政治面貌上看,海歸教師尤其是具有博士學位的青年海歸,中共黨員較少,黨外人士居多。[4]一方面,他們具有利用國外所學知識報效祖國的愛國主義情懷,另一方面,由于受國外自由主義、功利主義等思潮影響,他們在工作中奉獻意識相對淡化,對于科研和教學成果期望學校給予豐厚的物質獎勵,未能滿足要求時容易做出過激的反應,如果不能及時正確引導,對整個高校教師群體也會產生較大的負面影響。
曾經的國外學習或工作經歷塑造了高校海歸教師鮮明的個性特征,這種個性特征在高校立德樹人的教育實踐中有優勢,亦有不足,高校海歸教師在融入校園文化時還存在諸多問題,急需正確引導和科學應對。
首先,國內外文化的雙重影響,造成了高校海歸教師價值觀上的多元化的傾向,面對轉型期中國特有的社會現象,面對高校生活和工作中的問題,不同價值觀念會在他們意識里碰撞和糾纏,思想上的困惑時有發生。其次,海歸教師一般是從經濟發達國家學成回國,國內高校尤其是中西部欠發達地區高校的物質條件與教學設施與國外一流大學相比仍有不少差距,海歸教師心理上往往會產生落差,預期的工作待遇與新入職場的“囊中羞澀”也會使他們滋生怨言,如果不及時疏導定會影響他們育人功能的發揮。再次,部分高校對海歸教師“重引進”而“輕服務”,人來學校之后缺乏針對性的服務措施和有效的思想引領,對于剛入職國內高校的海歸教師而言更加劇了“陌生感”,進而形成思想問題以及造成他們在融入學校環境過程中感到諸多不適應。
如前所述,在從事科研過程中,海歸教師國際化的行為方式有其有利的一面,如創新能力較強,也有其不利的一面,如團隊意識較弱。人文社科領域的海歸教師尤為突出,根據相關學者的統計數據,海歸教師一般是“研究個體戶”,缺乏主動與同行之間的溝通與交流,在開展科學研究時喜歡“單打獨斗”。[5]這種科研方式在國內目前的學術環境下容易碰壁。以申報科研課題為例,高層次的科研項目不僅要看申請人的學術實力,而且要看整個申報團隊的前期成果。剛回國的海歸教師對于國內相關研究領域的實際問題及其背景可能了解較少,發現實際問題的視角可能與評審者有差異,抓住有實踐意義的研究重點比較困難。其次,由于國內外學術養成方式存在較大差異,國內培養的高校教師在讀研究生期間大多數已經參與了導師的項目,接受了國內申報項目的訓練和指導,相比較而言,海歸教師對于國內課題申報材料的撰寫缺少前期的學術訓練和指導,在申報國內科研項目時存在不小的障礙。最后,海歸教師在國內發表高水平論文時也存在困難,主要是國內外研究方法和寫作風格的差異造成的,另外不容忽視的一個因素就是海歸教師在國內的“學術人脈”比較弱,又缺少與在國內學術圈有著較高知名度的學者合作,文章發表起來就比較困難。
大多數海歸教師在回國任教前沒有涉獵教學方法的學習,更遑論針對國內學生特點的教學方法培訓。國內任教后,在節奏緊張、競爭激烈的高校氛圍下很少有時間再去系統學習教學方法,他們在課堂教學中往往表現為“國外怎么學,國內怎么教”,教學形式多樣化而且隨意性較強,主動參加“課程思政”建設的意愿不強、方法不會,如不解決這些問題勢必會影響整個教學團隊水平的發揮。例如,國內課堂教學往往以課堂講授為主,學生已習慣于這種被動接受知識的方式,而海歸教師在國外接受教育時往往是以主動學習為主,參與的更多是像workshop、seminar等多元化的課堂教學模式,強調學生主動學習或者叫“課堂翻轉”,這些教學方式有積極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學生如果沒有良好的學習主動性以及進行充分的課前準備,在課堂上就會無所適從,往往學習效果很差,從而對任課教師評價較低,這會影響師生交流和同事之間的教學協作,如不正確應對必然會影響整個教學團隊的教學質量。
海歸教師的自身特點,決定了他們入職國內高校后不僅存在思想上的困惑,而且在科研和教學等具體方面也有諸多不適應,融入整個校園文化需要克服這些障礙,走出“水土不服”的困境。
思想引領是主體對客體思想觀念和文化認知等方面進行的引導,目的在于消除思想困惑和達成共識認同。面對國內外文化的雙重影響造成的海歸教師價值觀上的多元化傾向以及由此產生的諸多困惑,必須加強思想引領,引導他們統一思想認識、認同校園文化。具體而言,既要激勵他們愛崗敬業、發揮特長,在工作中實現自身價值,又要引導他們增強對我國主流價值、政治制度以及校園文化的認同,融入到整個校園文化中。為此,高校應高度重視海歸教師思想工作,明確責任部門,完善組織領導。例如,學校應明確具體責任部門,負責統籌開展海歸教師思政工作和師德師風建設,完善校院兩級工作協同機制,形成多方合力、共同推進的工作局面,將師德師風建設作為海歸教師思想引領的重要抓手,在招聘引進、職稱評聘等關鍵環節,嚴把政治關和思想觀,將思想引領的標準貫穿海歸教師管理全過程。
一方面,國內外科研方式上的差異造成了海歸教師學術體驗不佳,系統掌握適應國內學術氛圍的科研方法對于海歸教師在國內的科研起步非常重要,這離不開學校組織的系統培訓。另一方面,由于大多數海歸教師在回國任教前沒有涉獵教學方法的學習,也沒有參加針對國內學生特點的教學方法培訓,入職后由學校組織關于教學方法的系統培訓尤為重要,培訓應針對海歸教師單獨組織,不能以全體新教師的業務培訓來代替。針對科研和教學中的“單打獨斗”和“單兵突擊”問題,需要學校加強科研和教學團隊建設,提高其團隊意識。例如,可以探索建立“領軍人才+創新團隊+職業引導”人才建設模式,[6]打造年齡結構合理、學科背景交叉的科研團隊和教學團隊,突出中外融合,取長補短,為海歸教師融入校園文化奠定業務基礎。
首先,學校需要建立和完善教職工政治理論學習制度,組織海歸教師深入學習和領會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感悟思想偉力,提高政治自信和文化認同。其次,學校要建立全過程海歸教師思政工作機制,創新工作途徑和形式,建立海歸教師職業生涯發展檔案,根據不同的發展階段開展針對性引導工作。再次,學校要注重相關職能部門的工作聯動,提高服務意識,改善服務能力,解除海歸教師工作的后顧之憂,讓海歸教師感受到來自各層面的尊重與認可,樹立正確的職業認同,[7]提升海歸教師對于學校的認同度,促進其快速融入校園文化。
高校海歸教師入職后并非一路坦途,他們在教學、科研以及生活上有著諸多不適應,融入整個校園文化存在著不少障礙,這種“水土不服”的困境應當引起高校的足夠重視。高校海歸教師具有的多元價值觀以及國際化的科研方式和教學方法某種意義上既是優勢又是劣勢,要發揮其正向作用離不開正確的思想引領和制度保障。正如有學者指出,“海歸教師進入高校就業應被理解為兩種生態系統如何順利整合的問題,而非通常意義上的個人對于新工作環境的適應問題。”[8]因此,從踐行“三全育人”的高度,多措并舉、系統推進方能解決海歸教師回國任教的“軟著陸”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