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正明
建黨百年來,中國共產黨為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進行了艱辛的探索,期間出現過失誤,經歷過曲折,但總的來說,中國共產黨人對黨的領導規律的認識不斷深化,積累了許多寶貴的經驗。梳理建黨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的探索歷程,總結有益啟示,無論對于我們認識和把握黨的領導規律,還是對于當前加強黨對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全面領導、深化全面從嚴治黨都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建黨初期,中國共產黨對無產階級領導權問題沒有形成正確認識。大革命失敗之后,中國共產黨人深刻認識到不僅要將工人、農民發動起來開展革命斗爭,更需要積極爭奪黨對革命的領導權。在這一期間,中國共產黨人通過實行支部建在連上等一系列制度確立了黨對軍隊的領導權,同時在統一戰線和局部執政中對如何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進行了多方面的探索。
中國共產黨是以推動社會革命為使命的馬克思主義政黨。為了領導群眾開展革命斗爭,黨在農村成立了農會,在城市成立了勞動組合書記部。為了聯合革命力量,建立了廣泛的統一戰線,黨的三大確立了國共合作的方針。
在第一次國共合作中,鑒于當時自身力量弱小,為了集中力量反對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黨主要強調保持自身的獨立性,沒有明確提出了政黨領導權的要求。隨著國民革命的推進,以及國共兩黨之間矛盾的顯現,黨的四大明確提出了黨的領導權問題。1925年4月瞿秋白在其發表的《列寧主義概論》一文中也指出:“黨是無產階級的階級組織之最高形式……黨應當是一個中心組織。”[1]不過總的看來,盡管瞿秋白等中國共產黨人意識到掌握領導權的重要性,但由于黨還處于幼年階段,黨的主要領導人在領導權問題上沒有能夠形成正確的思想認知,對于統一戰線中領導權問題沒能予以充分重視,這也是導致大革命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一階段,中國共產黨對如何實現黨對軍隊、黨對蘇維埃政權,以及黨對共產主義青年團、工會等群眾團體的領導進行了初步的思考和探索。
1.建立黨對軍隊的領導制度
秋收起義之后,面對軍隊中黨組織不健全、官兵關系緊張等問題,毛澤東在帶領部隊上井岡山途中,實行了“三灣改編”。其主要措施就是將支部建在連上,為實現黨對軍隊的領導提供了組織保證。之后,1929年古田會議決議進一步規定了黨在紅軍中的組織原則等。“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根本原則和制度定型于古田會議。”[2]
2.黨對蘇維埃政權領導的初步探索
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在實現對蘇維埃政權實行領導的同時,也注意到了尊重蘇維埃政權自主性的問題。1932年《中共湘鄂贛省第二次代表大會關于黨在蘇維埃政權中的領導問題決議案》一方面強調要“保障無產階級在蘇維埃政權的領導”[3]“保障黨在蘇維埃和紅軍及地方武裝與各群眾團體中的絕對領導作用”[4],另一方面也強調“黨對蘇維埃的正確關系是要經過黨團的領導作用來實現黨的決議”。[5]總之,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人在確立黨對蘇維埃領導關系的同時,開始注意到改善黨的領導方式,處理好黨與蘇維埃政權的關系。
3.黨對群眾性團體領導的探索
其一是對共產主義青年團的領導。黨的六大通過的《關于共產青年運動的決議案》要求:“必須有系統的在黨委員會上討論C.Y問題,如果特別重要的問題,并須提到整個黨的組織中去討論。”[6]之后,1931年11月,中央蘇區第一次代表大會通過的《黨的建設問題決議案》進一步強調:“黨團應絕對服從所屬黨部的指示。”[7]其二是逐步推進黨對工會的領導。為了加強黨對工會的領導,1928年黨的六大通過的《職工運動決議案》強調:“黨必須竭力鞏固中國職工運動的領導機關,努力鞏固及擴大其在工會所已爭得的地位。”[8]當然,《決議案》也強調黨要通過工會中的黨團來實現,指出黨“對工會的領導非經過黨團不可”。[9]
總的來說,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在探索加強黨的領導途徑的同時,開始注意到改善黨的領導方式問題,尤其是注重通過“黨團”來實現黨的領導。不過,也應該看到,這一時期,黨還不成熟,尤其是受“左”傾主義思想的影響,黨對領導方式和領導制度的探索不可避免地會遇到一些問題,主要表現為:一是從領導方式來說,由于革命戰爭的具體環境和蘇維埃自身能力弱等原因,黨代替蘇維埃政權機關,包辦蘇維埃事務的現象較為常見。正如毛澤東在《井岡山斗爭》中指出的:“由于許多事情為圖省便,黨在那里直接做了,政權機關擱置一邊。”[10]二是黨對軍隊領導制度遭到破壞。受“左”傾主義的影響,1932年的寧都會議做出了取消紅軍黨委制的決議,這一決議不僅削弱了黨對軍隊的領導,也加劇了“左”傾冒險主義在軍隊中的推行。三是黨的集體領導遭到破壞。“左”傾主義不僅在軍事上推行錯誤路線,還在黨內壓制不同意見,推行宗派主義,導致黨的集體領導制度難以運行。
這一時期,黨逐步走向成熟,黨在土地革命時期為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的許多有益做法在這一階段得到延續和發展,黨的領導體系的架構在這一階段基本形成。
1.堅持黨對統一戰線的領導權
毛澤東指出:“所謂領導權……是以黨的正確政策和自己的模范工作,說服和教育黨外人士。”[11]在實踐中,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以民族大義為重,高舉抗日旗幟,取得各黨派、各階層人士的認同,延安也由此成為人們向往的革命圣地。在同民主黨派的合作中,黨在抗日根據地實行了“三三制”政權,努力從制度上保證黨外人士發揮作用。在同國民黨的合作中,黨堅持獨立自主的原則。抗戰勝利后,黨又提出建立聯合政府的主張,進一步取得各黨派、各階層人士支持,擴大了人民民主統一戰線。通過堅持黨對統一戰線的領導權,既保證了統一戰線的正確方向,又為黨贏得了政治上的主動權,得到了人民廣泛的認同和支持,為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力量支持。
2.在自身局部執政實踐中建立黨的一元化的領導體制
抗戰爆發之后,黨領導的抗日斗爭對全國抗戰起到了積極的配合作用。隨著抗戰的深入推進,日寇加大對抗日根據地“掃蕩”和封鎖力度,各根據地之間,黨的上下級組織之間的聯系變得非常困難。同時,黨內也還存在著主觀主義、宗派主義的殘余。在這種情況下,組織和動員一切力量,打敗日本軍國主義,是全黨領導工作的中心。其次,實施“三三制”政權后,黨員在根據地政權中的數量減少了,可是黨的領導的責任更大,也需要加強黨的領導,保證黨的政策的貫徹落實。最后,在各根據地內,黨已發展成為一個群眾性大黨,黨不僅要領導自身的建設工作,而且還要領導根據地軍事、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事務,所有這些都要求黨要進一步強化黨的領導。基于此,1942年,中共中央政治局通過了《關于統一抗日根據地黨的領導及調整各組織間關系的決定》。《決定》基本確定了黨在革命時期的一元化領導體制。之后,在解放戰爭時期,為了進一步強化黨的領導,黨內請示報告制度逐步建立,進一步為黨的一元化領導提供了制度支撐。
3.軍隊黨委的恢復與發展
為了加強黨對軍隊領導,1941年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發布了《軍政委員會條例》。軍政委員會是具有類似黨委會性質的機構,是抗日戰爭時期黨領導軍隊的基本制度。之后,隨著黨的一元化領導體制確立,黨進一步恢復了軍隊中的黨委制。1947年7月,總政治部發布《中國人民解放軍黨委會條例(初稿)》。《條例》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個黨委工作準則,大大推進了軍隊黨委會規范化、制度化建設的步伐。
總之,這一時期黨通過堅持統一戰線領導權使黨凝聚了各方革命力量;通過建立一元化的領導體制使黨自身更加堅強有力,各根據地更加鞏固;通過恢復軍隊黨委會制度,進一步強化了黨對軍隊的領導。上述三大方面相互支撐、相互呼應,構成了黨領導體系的基本架構,為黨奪取全國范圍內的革命勝利提供了根本保證。
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通過建立健全黨的組織體系等措施確立了黨在全國范圍內的領導地位,并對黨的領導方式進行了初步的思考和探索。不過由于黨執政的時期還比較短,后來由于“左”傾主義思想的影響,黨對堅持和加強領導地位的探索遇到了較為嚴重的挫折。
新中國成立初期,黨對國家的領導主要借助于黨的組織體系的廣泛設立,尤其向國家權力機關“嵌入”黨的組織來確立和鞏固黨在全國范圍的領導地位。
1.在國家政權中“嵌入”黨的組織體系
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在政府機構內設立黨委會;二是在中央人民政府所屬的部委等部門設立黨組。同時,為了強化黨的領導,這一時期還實施了分口領導制度。1952年中共中央發出《關于省級以上黨委建立農村工作委員會的指示》后,中央到省級的黨組織先后設立與政府職能部門相對應的機構,如農村工作部、文教工作部等。
2.建立廣泛的黨的基層組織
通過在企事業單位、農村、學校等單位中設立黨的基層組織,建立健全黨的組織網絡,構建黨對企事業單位、農村、學校等領導體系。對此,八大黨章就對黨的基層委員會、總支部、黨支部的設置、領導組成、任務都作了明確的規定。
3.黨的集體領導制度寫入黨章
八大黨章明確規定:“黨的各級組織實行集體領導和個人負責相結合的原則。”[12]這也是黨的集體領導制度首次寫入黨章之中,表明執政條件下中國共產黨更加注意決策的科學化、民主化。
總的來說,這一時期黨以自身的組織體系為依托,初步構建起黨對國家和社會的領導格局。這種格局一方面著眼于中國當時的經濟基礎和社會基礎,便于有效地推動國民經濟恢復,保證和促進了國家大規模經濟建設的開展及社會主義改造的基本完成;另一方面也著眼于黨的執政地位的鞏固。在這個領導格局中,堅持黨對國家社會的領導是前提,而黨的領導方式則需要隨著國家的發展與社會進步,不斷探索與完善。
“三大改造”結束之后,中國共產黨人在推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進一步強調加強黨的領導的重要性。1958年1月,針對黨內分散主義,毛澤東在《工作方法六十條(草案)》中指出了黨的領導原則,即“大權獨攬,小權分散。黨委決定,各方去辦。辦也有決,不離原則。工作檢查,黨委有責”。“大權獨攬”是指主要權力應集中于各級黨委。“各方去辦”就是各方的事仍由各方去辦。在這里,毛澤東實際上指明了黨委履行責任的方法,即各級黨委要切實履行領導責任,但是,加強黨的一元化領導,不是什么工作都由黨委親自抓、直接做,而把其他組織擱置一邊。黨委要決定的是大事而非小事,工作方式也不是簡單的命令,而是同各方面“接觸、商量、研究”,形成共識后再由各方去執行,當然黨委也有個對政策、決策執行情況進行監督檢查的問題。之后,1962年1月,在擴大的中央工作會議上,毛澤東進一步指出:“黨是領導一切的。黨要領導工業、農業、商業、文化教育、軍隊和政府。”[13]劉少奇在此次會議上也強調要反對分散主義的傾向,指出:“分散主義的最突出的表現是目前存在的許多各自為政的‘小天地’。”[14]為此他強調:“黨委領導一切是必須堅持的原則。”[15]但后來隨著“左”傾主義的發展,尤其是60年代中期,黨的領導體制越來越向集權化方向發展。“文化大革命”時期,九大刪除了八大黨章關于黨的集體領導制度的規定。
改革開放之后,中國共產黨人針對改革開放前黨的領導體制中存在的包辦過多、黨政不分等問題,將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結合起來,為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進行了一系列新思考和新探索,進一步深化了黨對領導規律的認識。
1.堅持黨的領導地位不動搖
改革開放并不是否定黨的領導,相反,越是改革開放越要加強黨的領導,通過加強黨的領導保證改革開放的正確方向,有效化解改革開放中的矛盾和問題。對此,鄧小平明確指出:“改革黨和國家的領導制度……而正是為了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16]堅持領導必須要注重維護中央權威,保證黨的方針政策的貫徹落實。對此,鄧小平強調:“中央要有權威。改革要成功,就必須有領導有秩序地進行。”[17]
2.改善黨的領導,實現黨政職能分開
改善黨的領導就是通過改革黨的領導方式,克服以黨代政的情況,減少對經濟等領域工作的干預等。為了改善黨的領導,黨的十二大將“黨的領導主要是政治、思想和組織的領導”寫入黨章之中。黨的政治領導、思想領導和組織領導是密切關聯的有機體,其中政治領導是核心,是根本;思想領導是實現政治領導的基礎和前提;組織領導是實現政治領導的保證。之后,黨的十三大明確提出了“黨政分開即黨政職能分開”的改革思路。黨政分開不是黨政之間的絕然分離,更不是政權和行政組織脫離黨的領導而獨立存在,而是在黨的政治領導的前提下進行的。它強調的是把黨組織包攬的那部分行政的職能,歸還行政組織。黨組織則集中管理黨的建設、執行政治領導的職能。
3.黨的集體領導制度的恢復
在探索社會主義道路的過程中,黨在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方面所出現的一些問題很大程度上與黨的民主集中制遭到破壞、集體領導制度沒有得到有效貫徹落實有很大關系。基于此,黨的十二大黨章明確規定:“黨的各級委員會實行集體領導和個人分工負責相結合的制度。”[18]十二大黨章的規定為改革開放條件下黨的集體領導制度發展奠定了根本的制度保障。
這一時期是深化改革的重要階段,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加快發展階段。中國共產黨人為進一步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進行了新的探索,尤其是依法治國方略的提出,標志著中國共產黨人對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的認識提高到了一個新的水平。
1.明確提出黨的領導“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原則
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在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中就正確處理黨與人大、政府、政協和企事業單位之間的關系進行了進一步的思考。黨的十五大首次明確強調要“保證黨始終發揮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19]十六大進一步將“黨必須按照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原則”[20]寫入黨章。自此之后,“總攬全局、協調各方”一直是中國共產黨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所堅持的原則。
2.依法治國的提出與黨的領導方式的進一步完善
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后,我國法制建設逐步恢復發展,在1982年憲法的基礎上,各項立法工作全面展開。在此基礎上,黨的十五大第一次提出依法治國的基本方略。法治是現代政治文明的內容,黨的十五大明確提出依法治國的基本方略是中國共產黨執政方式的重大轉變。對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對于推進黨的領導制度化法治化都具有深遠的意義。
3.完善黨的組織體系,強化黨的領導
改革開放之后,基于黨政分開的原則,黨的十三大黨章曾取消中央政府和地方各級政府黨組的設置。八九風波之后,為了強化黨的領導,被取消的黨組陸續恢復。十四大通過的黨章,把黨組列為一章,對黨組的設置、任務、機構、批準權限、隸屬關系作了明確規定。黨的十六大黨章還增加了在社區、社會團體、社會中介組織、非公經濟組織中成立黨的基層組織的規定。
這一時期,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了科學執政、民主執政、依法執政的要求。之后,黨的十七大正式將這一要求寫入黨章中,為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提供了根本制度保障。從具體的實踐來說,這一時期的探索主要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
1.完善重大事項決策議事制度
改革開放之后,黨在推動領導制度改革中就非常重視決策科學化的問題。黨的十四大明確強調“決策的科學化、民主化是實行民主集中制的重要環節”。[21]黨的十六大之后,中國共產黨人在推進科學執政、民主執政的過程中,進一步強調完善決策機制的重要性。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強調黨的決策要貫徹黨的群眾路線、發揚黨內民主等。不僅如此,為推進決策科學化,這一時期還建立了決策失誤責任制度,如2009年發布的《關于實行黨政領導干部問責的暫行規定》等。
2.依法行政,建設法治政府
依法行政、建設法治政府是貫徹依法執政的重要內容。市場經濟的發展要求對政府職能進行重新定位,實現從全能政府向有限政府的轉變,同時要求黨的領導干部要樹立法治意識,提高運用法律維護市場秩序,解決社會問題。為了推進依法行政,2004年國務院專門發布了《全面推進依法行政實施綱要》,之后,2010年國務院又發布了《關于加強法治政府建設的意見》。上述文件不僅有利于推進法治政府建設,對于促進黨依法執政同樣具有重要的意義。
3.豐富發展黨的領導法規制度
這一時期發布的黨內法規制度主要包括:(1)對司法機關的領導方面的《關于進一步加強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工作的決定》(中共中央,2006年);(2)對民主黨派的領導方面的《關于人民政協工作的意見》(中共中央,2005年);(3)對企事業單位領導方面的《關于加強和改進非公有制企業黨建工作的意見(試行)》(中央辦公廳,2012年);等等。
黨的十八大之后,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進入關鍵時期,國際格局深度調整,世界面臨著“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這一關鍵性歷史時期,更需要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在此背景下,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為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進行了全方位的思考和探索。
2013年12月,習近平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有很多特點和特征,但最本質的特征是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22]在十九大報告中,他進一步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大優勢是中國共產黨領導,黨是最高政治領導力量。”[23]從提出“最本質特征”,到十九大提出“三最”,習近平關于黨的領導的重要論述進一步揭示了黨的政治屬性、黨的領導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內在聯系,進一步創新發展了黨的領導理論。
堅持黨的全面領導不僅要求堅持黨對國家和社會的領導,更要強化黨對自身的領導,以強化黨的集中統一領導推進從嚴治黨。對此,習近平指出:“全面從嚴治黨,核心是加強黨的領導。”[24]由此,加強黨的領導與全面從嚴治黨更加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一方面通過加強黨的全面領導,推動全面從嚴治黨向縱深推進;另一方面通過全面從嚴治黨使黨自身更加堅強有力,為實現黨的全面領導提供更有力的支撐。
黨的力量來自組織,黨的領導依賴于黨的組織,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必須建立健全黨的組織體系。總的來看,十八大以來,黨的組織體系建設的舉措主要表現在:一是明確了各級黨組織的領導權責,中共中央相繼發布《中國共產黨地方工作委員會條例》(2015年)、《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工作條例》(2020年)等黨內法規制度,明確各級黨組織的領導權責,確保各級黨組織履行好自身的領導職責,發揮自身的領導作用;二是進一步擴大基層黨組織覆蓋面,截至2019年底,全國“城市街道、鄉鎮、社區(居委會)、行政村黨組織……覆蓋率均超過99%。”“機關、事業單位、企業和社會組織黨組織……基本實現應建盡建。”[25]
十八大之后,為強化黨的領導,以習近平為核心黨中央對黨的領導體制進行了一系列創新性的探索,如通過黨內法規制度進一步明確了“黨組發揮領導核心作用”,通過成立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等“領導小組”措施,健全黨對重大工作領導體制機制等。之后,黨的十九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的決定》對黨政機構改革進行了系統部署,把完善黨政機構布局同完善黨的領導體制統一起來,從整體上推進黨的領導體制改革,以確保黨的決策部署得到有效落實。
十八大以來,黨的領導制度建設進一步加快,發布了一系列關于黨的領導方面的黨內法規制度,既包括綜合性的黨內法規制度,如《中共中央關于加強黨的政治建設的意見》(2019年),也包括某一領域具體性的黨內法規制度。如政法工作方面的《中國共產黨政法工作條例》(2019年)等。在此基礎上,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第一次提出了健全黨的領導制度體系的要求。從加快制度建設到提出健全黨的領導制度體系的要求,表明中國共產黨更加注重從整體上推進黨的領導制度建設,這對于進一步深化黨的領導制度建設無疑具有重要的意義。
建黨百年來,中國共產黨人為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進行了積極的思考,在創新發展馬克思主義政黨領導理論的同時,也對如何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進行了許多有益的探索,給我們留下有益的啟示。
建黨初期,黨的主要領導人由于對中國階級關系缺乏正確認識,對黨的領導權沒有能夠予以充分的重視,導致大革命失敗。之后,中國共產黨人在吸取經驗教訓的基礎上,逐步探索出黨對軍隊領導、黨對根據地政權的領導、黨對統一戰線領導的有效途徑,為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提供了堅強保證。中國共產黨執政之后,中國共產黨人始終強調堅持黨的領導的重要性,并為構建黨對國家和社會領導體系付諸一系列努力。改革開放之后,中國共產黨人將加強黨的領導和改善黨的領導結合起來,進一步豐富發展了黨的領導理論。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結合黨所處的歷史方位和黨要完成的歷史使命,明確提出“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的要求,并做出了“三個最”的重要論斷。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歷史中,中國共產黨人對黨的領導權的重視不僅推動著黨的領導理論的創新發展,也為深化完善黨的領導體系的探索實踐提供了有力的思想保證。
黨的各級組織是黨的領導的依托和支撐,黨的領導有賴于黨的各級組織加以完成。在新民主主義時期,“三灣改編”就通過把黨的支部建在連上,確立了黨對軍隊的領導。黨在對蘇維埃和群眾性團體的領導中,也注重通過發揮黨團作用來實現。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通過將黨組織“嵌入”國家機關和廣泛設置黨的基層組織等,為建立和鞏固黨在全國范圍的領導地位提供了組織保證。之后,完善黨的組織體系一直貫穿于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探索實踐之中。如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加強非公企業黨建工作的一系列努力等。總之,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必須注重完善黨的組織體系,以黨的組織為依托。
從黨的建設歷史來看,中國共產黨早在蘇區局部執政時期就黨對蘇維埃政權領導體制進行了初步探索,既注重堅持黨的領導,又提出了“消滅黨的包辦制度”的要求。改革開放之后,黨的十五大提出了黨的領導“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原則。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強調堅持黨的全面領導的同時,多次強調堅持這一原則的重要性。“‘黨的全面領導’‘黨領導一切’既不是對黨政分開的全盤否定,也不是完全回到黨政合一的老路。”[26]總攬全局、協調各方是統一的整體。新時代完善黨的領導體制同樣需要我們堅持這一原則,既保證黨對國家和社會生活的有效領導,實現黨的領導的全覆蓋,又充分調動各個方面的積極性,做到總攬而不包攬、協調不代替。
從建黨百年歷史來看,黨的領導制度是一個逐步完善的過程。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黨的集體領導不斷走向制度化、規范化和程序化,黨對民主黨派、司法機關、企事業單位、軍隊等不同領域的領導制度相繼建立,大大推動了黨的領導規范化、制度化、法治化步伐。十八大之后,黨的領導制度建設進一步加快。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了健全黨的領導制度體系的新要求。新時代完善黨的領導制度,需要按照十九屆四中全會的部署,注重在體系上下功夫,通過填空白、補短板、強弱項,進一步完善黨的領導制度體系,并在此基礎上推動黨的領導制度體系的貫徹落實,健全權威高效的制度執行機制,增強黨的領導力,增強執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