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 琳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推進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做大做強數字經濟。(1)《習近平總書記論加快發展數字經濟》,http://www.cac.gov.cn/2020-01/19/c_1580982285394823.htm。當下,全球經濟都在朝著數字化、網絡化的方向轉型,這對即將邁入“十四五”規劃時期的中國來說,更是開啟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建設征程的新機遇和新挑戰。隨著網絡技術的不斷升級換代,衍生了許多依靠網絡空間而成長起來的新業態及文化現象,網絡直播(Webcast)就是其中最具典型的代表,包含視聽表演、信息采集、網絡交易等多個領域。截至2020年6月,我國網絡直播用戶已經達到了5.62億,占網民整體的59.8%,(2)《第46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http://www.cac.gov.cn/2020-09/29/c_1602939918747816.htm。互聯網在我國已經進入“直播時代”。但網絡直播中的非理性消費、低俗表演、網絡暴力等問題也隨之產生,對網絡生態乃至現實社會都產生了不可小覷的影響,現有的行政監管越來越難以適應網絡新業態管理的現實要求。因此,引鑒文化治理的理念及方式對網絡直播實施有效治理已經勢在必行,需要多措并舉、標本兼治,并且以此為契機,推進網絡空間文化治理體系建設,彌補傳統治理方式的不足,建設好網絡生態,推進我國數字經濟的發展。
隨著網絡直播產業的不斷發展,暴露出來的問題也是層出不窮。治理網絡空間需要多措并舉,標本兼治,綜合施策。由于網絡空間的平等性、自由開放性、虛擬性等特征,文化這種軟實力在網絡空間治理中發揮的作用越來越突出,成為網絡治理不可或缺的軟實力,為加強網絡直播治理提供了一個全新的維度和可借鑒的方式。
網絡直播作為互聯網經濟的新業態,近年來呈現出爆炸式的增長態勢,網絡直播平臺規模不斷擴大,大量資本涌入這個市場。由于它準入門檻低、互動性強、自由開放度高等特點,使得越來越多的人參與其中。網絡直播中的許多從業者素質良莠不齊,魚龍混雜,許多“主播”借助網絡直播平臺很快成為眾多網民關注的對象,由社會底層的“草根”搖身一變成了公眾中的“網紅”,圓了“明星夢”。然而其中不時出現的網絡直播亂象、非理性的失范行為也遭到詬病,引發社會公眾熱議。網絡直播平臺作為一種大眾化傳播的新媒介,不僅是網絡直播投資者、舉辦者或網絡主播等主體的私人空間,也是備受網民關注的焦點,而憑借網絡直播發跡的“網紅”自然也屬于公眾人物,其言論和行為都對社會具有一定的影響。許多網絡直播中的不理性、不規范、不道德的言行在潛移默化地污染著網絡生態,不僅誤導了人們對社會事實的理性認知和價值判斷,而且影響了網絡產業的健康有序發展。對于高速發展和參與數量如此龐大的網絡直播平臺及其從業人員,要從根本上遏制這種無序失范的狀態,除了加強政府監管和社會監督外,還迫切需要借助文化治理的軟實力,首先要引導規制網絡直播平臺及其從業人員遵守職業道德、社會公德、文明公約、行業規章,讓網絡空間參與主體處于一種理性自律的狀態,從而自覺規制和抵制網絡直播中非理性不健康的思想和言行,并積極創建健康有序的網絡文化生態。
如今網絡空間對現實社會的影響越來越大,而人們的日常生活也對網絡平臺和媒體愈發依賴。在網絡這個虛擬空間里,各種行為主體的語言和行為規范發生紊亂而導致的一種無序化狀態,(3)賈毅:《網絡直播的失范與規范》,《中州學刊》2019年第8期,第167-172頁。實際上反映了網絡治理也包括社會治理上的某種缺失。目前傳統的行政監管和經濟手段缺乏對網絡直播進行正向良性的引導,治理的文化共識根基薄弱,還沒有實現由“傳統管理”向“現代治理”的轉換。對于網絡直播亂象的整治來說,顯而易見的網絡直播污垢比較好清理,或隱或現和那些打擦邊球的網絡直播失范行為清理起來比較難。為了解決網絡直播中的突出問題,清理網絡空間的亂象,政府行政管理部門偏重于運動式的集中性的整治,以及被動的“封、堵、濾、刪”等手段,盡管可暫時扼制有些亂象的增長勢頭,但很難跳出監管上時緊時松、整治上禁而難絕的怪圈。在網絡空間從事各種網絡產業的從業人員中,專門以知識、信息為勞動對象的智力勞動者也越來越多,傳統的藍領工人越來越少,網絡組織的扁平化結構以及參與的平等性,也使網絡新業態從業者民主參與意識日益增強,因而傳統的行政監管越來越難以適應網絡產業包括網絡直播的治理。整治時下網絡直播亂象,既要有針對性地開展治標性的整治,強化必要的行政監管,更需要根據網絡產業的特點,從文化治理入手,全方位地加強網絡治理的思想文化、制度文化、行為文化、技術文化多維軟實力治理體系,構建網絡產業包括網絡直播的文化治理的長效機制,努力實現網絡直播治理重心從治標走向治本。
現代治理的最大特點就是公共事務和空間的多元共治。就網絡直播治理而言,涉及網絡直播平臺的創建和維護者、投資經營者、內容監管者、直播利用者、廣大客戶等多元主體。現有的以政府行政監管為主導的網絡監管模式,盡管也提倡行業主體自律、社會公眾監督,但由于缺乏治理共識和認同,治理效果不佳。整治網絡直播亂象,需要強化現代治理多元共治的理念,發揮好網絡空間治理中政府主導、企業自律、公眾參與、社會監督多元治理主體的協同作用,形成人人有責參與、各方聯合共治的格局。而文化治理“具有主體的多元性、方式的靈活性、內容的特殊性以及成本的低廉性”,(4)吳武英:《文化治理視角下新時代文化建設的路徑》,《廣西社會科學》2018年第2期,第196-198頁。更加適合網絡直播產業的多元治理,形成多元參與的治理合力。在網絡空間里活動的主體是沒有明顯邊際界限的,網絡直播產業涉及的公共領域、直播內容、從業主體、網絡客戶和活動方式也是多種多樣的,對網絡直播平臺主播言行、直播內容、表演方式、廣告宣傳的監管規范,任何外在的行政措施和法律規制手段都是有局限的,它更需要文化治理的力量來彌補政府力量、行政監管的不足,以此來整合網絡秩序建構的倫理規范體系。文化作為一種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的軟實力,在網絡空間里可以不斷地拓展和延伸,深入到各個領域,諸如教育、文藝等組織生活的各個方面,通過文化所具有的調適功能以及文化“以文化人”的作用,不斷地在網絡空間使網民之間的人際互動形成“網際共在”,達成網絡空間治理上的“網絡共識”,并相應地確立起具有“網絡權威”的道德規范,從而轉化為文化治理的軟實力。由于文化治理是一種柔性調控,以文化滲透和傳播的方式來實現網絡共治,具有潛移默化、久久為功的特點與效果,因而也更具有治理上的根本性、長期性和穩定性。
網絡直播作為一種新型的網絡文化產業,極大地推動了網絡空間的發展,同時其也是一柄雙刃劍,在利益的驅動下,現實社會中存在的各種失序與失范行為也在網絡直播中顯現。從社會學上講,失范是一種標準規范缺乏、混沌,以致社會成員的自由無度和行為混亂。(5)[法]埃米爾·涂爾干:《社會分工論》,渠東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0年,第14-15頁。在網絡直播中,各參與主體因行為準則的缺失、混亂,造成了傳統約束和規范功能的喪失,以至于體現出一種無序的狀態,形成了諸多的網絡直播亂象。
1.傳播低俗色情內容。當下的網絡直播可以說是一種典型的“眼球經濟”,許多網絡主播為了引起網民關注,激發網民興趣,博得網民好感,獲得網民“禮物”,從而增加個人收入。而有的網絡主播為了增加粉絲數量,獲得豐厚收入,打破常規,無視正常的審美和道德標尺,以夸張、低俗為賣點,不斷突破網絡直播的從業底線,在法律規定上打擦邊球。例如,2018年,某網絡直播平臺女主播唐某某,穿著鮮艷暴露在農田中拍攝捕魚視頻,視頻播放量高達300余萬次,公安機關依法對其進行行政處罰,并責令其刪除相關視頻。(6)《網絡直播中低俗行為怎么管?專家:立法應對禁播內容進行列舉》,https://www.163.com/dy/article/ECTBCENU05149FK7.html。網絡直播中低端惡俗的內容極易誘導觀眾產生極端行為。
2.暴力言行屢見不鮮。網絡暴力是社會暴力在網絡上的延伸,其主要表現為網民對某一事件發表攻擊性、煽動性和侮辱性言論,或在網上散布謠言歪曲事實真相,公開當事人個人隱私,損害其名譽,危害其身心。在網絡直播的過程中,大多數的參與者都是匿名相見,這也被許多人當成一種肆無忌憚的理由,以至于網絡暴力行為比比皆是。例如,在2019年8月,兩名臺州溫嶺的網民因打賞女主播的事情發生爭吵,繼而相互言語挑釁,最終演變為現實生活中的約架聚眾斗毆。(7)《浙江兩小伙打賞網絡女主播引發爭執,網絡約架街頭群毆》,https://zj.qq.com/a/20190826/003537.htm。還有當前的戶外直播,經常會在直播中暴露附近的人和事,嚴重侵害了他人的隱私。由于網絡直播行業的特殊性,一些不法分子投機取巧,增加了監管的難度,甚至導致犯罪的滋生。
3.虛假炒作商業信息。在當前的網絡直播中,許多直播商業氣息濃郁,因為越來越多的商家聯合網絡直播開辟了新的電商模式。在這種情況下,許多網絡直播從原本的生活才藝展示搖身一變成了網絡交易的平臺。為了提高自己的個人收入,大多數主播在未驗證商家的前提下展開合作,打廣告、賣產品,從中提取利潤,殊不知有些廣告內容嚴重失實、商品質量不佳,嚴重損害了網民的利益。例如,2019年8月,網絡主播劉某在其直播過程中公開售賣古董銀元,并散播虛假消息稱銀元經權威公司鑒定為真,網友在買后發現所購的銀元均為假貨,且鑒定信息也是假的,造成了直接的經濟損失。(8)《常州一主播網上直播賣假貨鋃鐺入獄》,https://news.tianyancha.com/ll_8vumq2m5be.html。從中我們不難發現,很多網絡主播利欲熏心,無視法律,散播虛假廣告信息、售賣假冒偽劣產品,坑害網民,侵害網民的合法權益。
4.見利忘義、惡性競爭。在網絡直播中,平臺與平臺之間、主播與主播之間都存在著極大的競爭關系,最明顯的體現就是爭奪觀眾的數量,因為誰占有了最龐大的觀眾群體,就意味著利潤也最為豐厚。在利益的驅使下,各直播平臺之間、各主播之間開始了彼此間的排擠與競爭,為達目的甚至不擇手段。一方面過分吹噓自己,誤導觀眾;另一方面大量散播詆毀競爭對手的信息,不惜雇傭網絡水軍在競爭對手直播時進行擾亂和破壞,同時也會利用水軍在直播數據上造假,以吸引網民的加入。例如,2018年某知名直播平臺曝出惡性競爭事件,利用大規模水軍去擾亂整個直播行業,在自身虛假宣傳的同時,尋找其他主播的弱點,進而大肆公開打壓競爭對手。許多網友紛紛反映,雇傭水軍,惡性競爭已經成為影響觀看直播的主要因素。(9)《遭受水軍“侵襲” 直播平臺“規則”仍待加碼》,http://www.ce.cn/culture/gd/201801/12/t20180112_27702279.shtml。在這種情況下,網絡直播的生態環境已經被破壞,在攀比心理和從眾心理的驅使下,網民也會跟風盲從,從而嚴重破壞了網絡直播的文化價值和良性秩序。
出現上述問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網絡直播平臺及其從業者行業主體方面的問題,也有外部網絡直接規制和監管缺失、網絡生態環境治理跟不上方面的問題。具體表現在:
1.人生觀、價值觀的扭曲。一些網絡直播平臺的從業者為了流量刻意傳播低俗和色情內容,而一些網民則會不自覺的欣賞瀏覽。如有的網絡直播不遵守公序良俗、平臺規則,開展不文明直播,有些主播衣著不整、行為不雅,不時以挑逗性的畫面來引人注目;有的網絡直播言語粗俗、“出口成臟”,不斷沖擊公眾的道德底線。這種低俗、失范的內容目前充斥著各大直播平臺,逐漸扭曲著人們的主流價值觀。這是為了點擊量、關注量及粉絲量,不斷顛覆和消解著公共利益之上的理性與秩序。從根本上講這是人生的理想信念出了問題,不僅背離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也把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忘得一干二凈,是非善惡美丑不辨,人生追求低下,價值取向扭曲。
2.道德滑坡、倫理缺失。網絡直播中許多低俗內容屢禁不止,行走在法律邊緣,造成網絡直播行業亂象叢生,除了法律缺失、監管缺位等方面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與網絡直播主體的道德缺失有關。網絡是一個自由度很高的虛擬世界,一些網絡直播從業者或網絡客戶毫無顧忌地放縱自我,頭腦里沒有是非善惡的道德底線,以致出現言行失范,很大原因是道德滑坡、倫理缺失。網絡倫理是網絡行為的價值依歸,網絡道德行為失范,不僅破壞了網絡空間的生態秩序,也帶來了人際間的信任危機。網絡直播失范行為固然有外部的監管缺位、法律缺失和社會環境等因素,但與網絡直播平臺投資者、經營管理者、參與網絡直播的主播、用戶等行為主體規范意識缺失、自身利益驅動以及特定心理動機等也有直接的關系,因此不能單純地從利益角度出發,要樹立自律意識,承擔社會責任,維護公共倫理道德。
3.法治觀念淡薄,制度建設滯后。一些網絡直播平臺及從業者,法治觀念缺失,鉆制度缺失的空子,在利益誘惑面前,常常是打擦邊球,甚至不惜觸碰法律。同時,法律法規建設相對滯后,以法治網跟不上,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網絡直播上的監管缺位和執行難題,也難以對網絡直播中的失序或失范行為進行對點跟蹤追責和懲處。就目前的現實情況來看,無論是立法數量,還是立法質量,都不能滿足我國依法治網的現實需求,造成了網絡直播不可匹配的法律間隙。(10)賈毅:《網絡直播的失范與規范》,《中州學刊》2019年第8期,第167-172頁。很多人就是在這種缺少強制保障的情況下,開始失去理性、肆意妄為,低端惡俗、違法亂紀的事情在網絡直播中時有發生。
4.網絡生態混亂、監管技術落后。網絡生態建設跟不上,也滋生并助長了網絡直播亂象。網絡空間出現的有些問題,表面上看是網絡直播平臺或個別主播的問題,但這與整個網絡生態和社會環境反映出的問題有直接關系。網民主體的媒介素養處在較低層次,價值認知上更多停留于技術崇拜、信息崇拜的自發狀態。開放性、裂變性、碎片化的信息生產和消費,消解了大眾媒體中主流話語的控制力和輿論引導力,造成信息的相對過剩,信息來源真假難辨。(11)劉寧、黃蜺:《網絡空間話語失序的治理——以網絡直播的失范行為及話語秩序的重塑為例》,《領導科學》2019年第8期,第51-54頁。雖然當前監管技術針對行業發展已經有了應對,但面對媒介關系的調整和行業現狀的要求還存在著一定的差距。網絡直播的主體、客體、媒介、平臺規則設計并沒有實現同步,在許多亂象面前出現了監管不協調、不平衡等問題。
文化是一個國家的靈魂和精神支柱,其本身就帶有治理的屬性。而所謂的文化治理是以一定的理論體系、方針政策為指導,著眼對人們思想觀念、價值理念及生產生活方式的引領、培育、規制,以實現有效治理的方式。相比傳統的行政管理,對依托網絡平臺成長起來的網絡直播施以文化治理,需要把握并善于運用好這種柔性治理的原則。
所謂思想引導原則,就是運用思想理念上的引領,使受眾對象對相應的主導思想和核心價值達成思想共識和情感認同,從而達到讓人心悅誠服的治理效果。網絡直播作為一種新業態和文化現象,總是反映著社會上人的思想、價值和情感,不能僅靠行政規制的強力手段來解決思想認識問題。網絡直播本身就是一個開放的過程,采用行政強力手段和封閉的治理方式往往治標不治本,反而會因堵塞網民意見表達渠道而引發社會的不穩定,還會扼殺網絡直播的活力。文化治理并不是一味地“封、堵、禁、刪”,而是讓網絡直播在開放的網絡空間中健康發展,變得更加有序規范、理性自律、富有活力。文化治理是一項具有引導性、滲透性的工作,要加強網絡直播中的對話和互動,弘揚社會主旋律,傳播時代正能量,積極回應社會關切,主動說明事實真相,引導網絡空間的走向。要運用思想引導、價值引領進行文化治理,引領文化方向,占領網絡直播陣地,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轉化為網絡直播的主流意識,善于用網絡語言弘揚社會主義先進文化、革命傳統文化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增強網民的思想認同、文化認同、情感認同,堅持求同存異,善于發現文化治理中的共同點,努力形成思想共識,積淀文化治理的根基,為網絡直播治理打牢思想基礎。
道德作為一種社會意識形態,通過人們的內心信念或社會的傳統習慣和社會輿論來評價人的行為,從而使道德主體自然而然地接受認同并自覺遵守某種生活準則和行為規范,形成道德自律。東西方的智者對于人的道德自省、理性自律的作用都有相應的認識,如孔子就強調對人“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12)張圣潔:《論語》,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19年,第17-18頁。網絡治理實際上是現實人的治理,治理網絡直播的問題既需要他律也需要自律,而道德約束既有人的反省自律,也有社會輿論和習俗對人的約束,在強調依法治網管網的同時,運用好道德的力量,對于社會治理包括網絡治理都是必不可少的。對網絡直播實施文化治理,要注重提高參與治理的主體包括網民道德認知的能力,牢記職業道德、社會公德、家庭美德、個人私德的規范要求,明辨是非、善惡、美丑,強化網絡平臺、網絡主播等責任主體道德踐履的自覺,養成“羞恥之心”“敬畏之心”,無論在現實社會還是網絡空間,都心存“有恥且格”的警醒,堅守道德底線,遵守從業準則和社會公德。在理性自律的同時,還能當好網絡直播的把關人,自覺維護好網絡生態,形成具有正確導向和評判標準的社會導向,推動網絡直播健康發展。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允許網絡空間變成“法外之地”。網絡直播雖存在于網絡空間,但也具有公共屬性,必須遵循制度的規范和法律的約束。法律制度以國家的強制力為依托,具有普遍的約束力和相應的震懾力,是實施文化治理的保障力量。離開依法治理的底線,僅靠說教感化的“以文化人”,既治理不好現實社會,也治理不了網絡空間。必須重視發揮制度文化在網絡治理中的作用,發揮好法律制度在文化治理中的效力。首先,要解決好網絡直播有法可依、有規可循的問題,對網絡直播的準入條件及從業行為進行有序規制。其次,要加強對網絡直播人員包括廣大網民法治觀念的教育引導。無知才會無畏,無德才會無恥。網絡空間中的各種非理性行為,許多都是與從業者的“法盲”或“少德”聯系在一起的。要強化全社會知法、敬法、守法的觀念,提高依法辦網、依法直播的法治自覺。最后,要有針對性地依法依規開展專項整治,通過懲戒典型案例形成震懾,讓更多的從業人員從不敢觸犯職業“紅線”和道德“底線”,逐漸走向自覺遵守網絡從業規矩,打牢依法辦網、依法治網的基礎。
對于網絡直播參與者而言,環境既可以塑造人,也可以改造人。對網絡直播進行文化治理的一個重要目標,就是要涵養凈化的網絡直播生態環境,維護網絡空間的精神家園。文化治理不僅需要正面的引導灌輸,而且需要社會生態的涵養濡化,且后者更具有潛移默化之功效。對網絡直播實施文化治理,重在建設好的網絡生態環境,激發網絡直播主體自我規制的文化自覺;而建設好的網絡生態環境,重在堅持建設的方針,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發揮好主流意識形態的引領作用,特別是重視發揮好宣傳文化部門、人文社科研究機構、大專院校等陣地的作用,積極選樹“時代楷模”“道德模范”等各界先進人物典型,形成社會崇尚英雄、努力成就英雄的氛圍,大力弘揚社會主義先進文化、革命傳統文化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中華美德,彰顯中國精神,凝聚中國力量。要善于用時代話語包括新媒體語言讓網絡群體理性認知人生坐標,以積極的人生態度參與國家和社會治理,理性地表達意見,自覺地規避不良言行,維護好健康的網絡環境和社會生態。建設網絡生態既要重視必要的集中性清理整治,也要堅持可持續發展的原則,扎實做好網絡直播管理的基礎性工作,形成網絡治理從“不敢”的初級治理走向“不想”“不能”的長效治理。
文化包括精神文化、行為文化、制度文化和物態文化多個層面,對于網絡直播實施文化治理,要善于從文化多層性特點出發,憑借文化治理的特有功能對網絡直播行業進行全方位、多維度的導引和規范,最終轉化成有效的文化治理成果。
精神文化的核心就是文化治理理念和價值觀的體現。網絡直播作為網絡空間的新產業,要和諧有序的發展,就必須把文化治理的理念和思維上升到評判標尺和行為準則的高度,讓每一個參與網絡直播的個體都能認識它、遵守它,在參與網絡直播治理的過程中形成自覺追求崇高、抑制低俗、理性自律的文化自覺,從而形成一種參與網絡直播治理的內在動力。網絡直播不僅是網絡平臺、網絡主播言行的表現,也是一種意識形態的體現,反映著現實社會的人的價值、信仰、觀念及政治態度。對網絡直播進行文化治理,首先要在精神文化層面加強對馬克思主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闡釋,真正讓理論說服人,推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共識建構,用主流意識形態引領網絡空間,這是應對意識形態挑戰的根本之策,也是網絡治理的核心所在。時下網絡直播參與主體的素質良莠不齊,表達意見的目的不同,各種信息傳遞飛快,內容復雜,線上線下互動性強,對現實社會影響不容小覷。習近平總書記曾強調:“做好網上輿論工作是一項長期任務,要創新改進網上宣傳,運用網絡傳播規律,弘揚主旋律,激發正能量,大力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把握好網上輿論引導的時、度、效,使網絡空間清朗起來。”(13)習近平:《總體布局統籌各方創新發展,努力把我國建設成為網絡強國》,《人民日報》2014年2月28日。在網絡直播的發展中融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文化治理體系下既能包容不同、尊重差異,又能抵御各種不良思想的侵襲,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進行有效的宣傳,使其尋常化、大眾化、長效化,讓網絡直播的各參與主體形成對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認知和認同,內化于心,外化于行,俗化于風,從而形成網絡直播健康有序發展的良好生態。
行為文化反映文化主體的行事風格和行為方式,對網絡直播的文化治理最為直接的體現就是通過文化治理方式對網絡直播主體行為加以規范。而網絡直播的文化治理體系建設并不像簡單地搭積木,把各種主體元素堆積到一起就可以完成,而是一項艱苦而有負載的系統工程,僅依靠政府是無法完成的,必須“堅持系統治理,加強黨委領導,發揮政府主導作用,鼓勵和支持社會各方面參與,實現政府治理和社會自我調節、居民自治良性互動”。(14)《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求是》2013年第22期,第3-18頁。政府、行業、網民既是網絡直播文化治理的主體,也是網絡直播文化治理的客體。各個治理主體之間的聯動在很大程度上是通過自治性運行機制而形成的。一要發揮政府網絡管理部門的協調引導作用,對網絡直播行業的內容、準入機制、審查制度嚴格把關,打造一些主流的直播平臺或內容,營造健康文明的網絡直播氛圍。廣泛汲取社會中的民意,積極回應,建立政府與民眾之間廣泛溝通的途徑。二要發揮網絡直播行業組織自律機制的作用,自覺抵制、嚴格監測、及時過濾清理有害內容和言論,行使監督職責。地方行業協會聯合網絡直播平臺出臺的《網絡直播平臺管理辦法》和《網絡直播主播管理規范》,作為網絡直播行業出臺的首批團體標準,必將對網絡直播行業起到相應的規范作用。三要發揮網民文化自覺、理性自律的作用。有針對性地加強網民的道德修養水平,加強人生理想、文化觀念、消費理性等方面的引導,注意培養積極傳播正能量的網絡主播及網絡文化人,加強文化的交流互動,提高文化自覺,樹立文化自信,實現網絡直播與網民之間的良性互動和協調發展。
對網絡直播實施文化治理,要堅持抑揚并舉、剛柔并用的原則,既注重在思想文化層面對網絡直播主體進行正向的精神引導和激勵,也要重視在制度文化層面對網絡直播主體的不理性行為加以規范和約束,兩個方面同向發力才能收到好的治理效果。正所謂“欲知平直,則必準繩;欲知方圓,則必規矩”。強化制度的規范與約束,不是簡單化的行政規制或經濟處罰,而是要實現依法治理,善于運用法律的手段來實現依法治理網絡直播中的問題。要堅持依法辦網,從“法律體系”到“法治體系”,全面推進網絡空間治理的法治化,即網絡治理的主體、手段及方式必須符合法律的要求,而且各個治理主體必須能夠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可以說,文化與法律是相輔相成的關系,法治也是文化治理的必然選擇,只有通過法治化來實現文化治理的合法性,才能強化文化治理的有效性。網絡直播作為網絡空間重要的一項內容,要想健康有序的發展,必須防患于未然,堅持走法治的道路。在文化治理視域下,不能只依靠理念的引導,更離不開法律的規制。我們需要建立和完善相應的制度體系,無論是宏觀層面還是微觀層面,都要對網絡直播進行指導和治理,對于失序和失范的行為絕不縱容。因為任何一種行業的發展都必須嚴肅而有序,對于尚未完全成熟的網絡直播行業,必須以強有力的制度為保障,才能得以良性的發展。同時,制度建設要從細節落到實處,擺脫法制滯后的毛病,要根據網絡直播的特性完善網絡直播治理的法律框架,提高針對性和可操作性,不給網絡直播的失序和失范行為留下任何的可乘之機。
物態文化是具有物質實體的文化事物,是精神文化、行為文化和制度文化的物質性基礎。對于網絡直播文化治理而言,主要指各類網絡直播的軟硬件設施,以信息技術最為關鍵,直接反映文化治理的技術性特征。(15)鄧海林:《新時代網絡空間治理及其文化秩序建構》,《江海學刊》2019年第3期,第234-239頁。技術是網絡直播的基礎,技術的發展和升級旨在為網絡直播提供更好的服務,通過技術,網絡直播的功能才得以實現。不得不承認,正是由于監管、過濾等技術的不足導致了很多網絡直播內容失序和失范的行為出現。網絡直播的文化治理就是建立在信息技術保障的基礎上,既要鞏固已有成果,又要放眼于長遠,要在未來的產業發展中,加強頂層設計,牢牢掌握相關技術的主動權和主導權。所以,無論是政府還是行業主體,都要加快網絡監管和過濾技術的研發和升級,以網絡技術的更新來加強網絡直播治理水平和服務的能力。尤其是針對網絡直播實時監控分析技術和信息過濾技術,增強針對直播內容的預警能力和反應處理能力,能夠有效地查找在網絡直播中存在的漏洞,建立高效的監督評價體系,改變傳統人工監管方式。借助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加強對語音、視頻等不同內容形式的甄別和研判,降低審核成本,減少監管盲區,并對失序和失范行為進行有效追蹤,改善行業生態,從而提升網民參與網絡直播的滿意度,激發正能量。
網絡直播是當前網絡空間中的代表性產物,不僅具有巨大的經濟價值,還具有豐富的社會價值和政治價值。文化作為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新方向,能夠在人們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過程中創造生產力、提高競爭力、增強吸引力、形成凝聚力,轉化為強大的力量。整治網絡直播亂象,強化多元治理的作用,不僅需要網絡行業主體自律,國家法律規制和政府有效監管、多措并舉,更需要善于借用文化治理的力量調動廣大人民群眾的參與和監督,從輿論引導、行業自律、法治建設及技術提升等多方面助力網絡直播行業治理,構建形成網絡直播人人有責、同向共治的局面,為網絡直播行業良性健康發展助力,并以此為契機推動我國數字經濟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