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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異軌:《日講書經解義》與《書經衷論》考析

2021-12-03 09:26:29顧一凡
北京社會科學 2021年1期

顧一凡

(南京大學 文學院,南京 210023)

康熙朝經筵日講始于康熙十年(1671),終于康熙二十五年(1686),期間共完成四書、《尚書》《周易》全書與《詩經》部分篇章的進講。其中,《尚書》進講采用外廷日講與內廷侍講兩種方式同時進行,始于康熙十七年(1678),訖于康熙十九年(1680),隨后,進呈講義被匯纂為《日講書經解義》,頒行海內。張英既是《尚書》進講講章的分撰官,又肩負《尚書》內廷侍講的職責。在《日講書經解義》成書后,張英亦將其精研《尚書》的治學心得著成《書經衷論》。藉由這兩部同源經解,可以揭橥儒臣張英如何在編纂御覽講章與結撰個人著述的過程中,傳達出不同的旨趣與深意。[1]

一、《尚書》的外廷日講與內廷侍講

清朝經筵日講制度由順治確立。順治十二年(1655),在儒臣的反復諫言下,順治降諭曰:“日講深有裨益,刻不宜緩,爾等即選滿漢詞臣學問淹博者八人,以原銜充日講官,侍朕左右,以備咨詢。”[2](P714)盡管如此,順治仍將經筵日講制度視作“明季陋習”,[2](P630)在位時僅進行六次經筵大典,日講亦從未堅持,形同虛設。康熙與其父不同,他對經筵日講格外重視,極力支持,不但在親政不久便恢復經筵制度,并且命儒臣逐日進講長達十余年之久。在長期的日講過程中,進講模式伴隨君主的興趣、機構的創設和經籍的意義而微調,在南書房設立后進行的《尚書》日講尤為典型。

康熙十六年(1677)年末,四書日講結束,[3](P303)經筵日講暫休。康熙十七年二月十八日,重開經筵大典。二十日辰時,講官喇沙里、陳廷敬、葉方靄進講“曰若稽古帝堯”與“克明俊德”兩節,[3](P313)《尚書》外廷經筵日講自此開始。與此前的四書日講和之后的《周易》《詩經》日講不同,四書日講時康熙曾提議“講官講畢,朕仍覆講,如此互相講論,方可有裨實學”,[3](P181)亦曾要求在講官進講前“將此章書試講,汝等聽之”,[3](P273)但總體而言,康熙“覆講”與“試講”的次數極少,日講仍以講官進講為主。《尚書》日講采取先由康熙親講、隨后講官照常進講的模式,并將此模式貫徹《尚書》日講始終,換言之,皇帝在《尚書》日講過程的參與程度較高。各部經典的外廷日講一般在弘德殿舉行,由多位講官一同進講。《尚書》日講亦是如此,有時由喇沙里、陳廷敬、葉方靄、張玉書四人完成,[3](P331)也有葉方靄、張玉書兩人進講的情形。[3](P418)日講按計劃推進,每次闡發數節經文,以康熙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日講為例,是日進講“嗚呼慎厥終一節、王歸自克夏二節、夏王滅德作威一節、肆臺小子一節、上天孚佑下民一節、俾予一人一節”,涉及《商書·仲虺之誥》《商書·湯誥》兩篇。然講官們發覺“上天孚佑下民一節,原不應講,進講章單內錯寫應講”,因而在講畢后“欲檢舉”此項疏漏,康熙則認為“錯誤亦事之常,且系小錯,不必認罪”。[3](P333)據此并結合其余進講記錄推想:其一,進講內容以節為單位,不必在意篇章割裂;其二,由講官“欲檢舉”“進講章單”的失誤推測,“進講章單”并非講官所寫,進呈講義或許也不是出于講官之手;其三,“上天孚佑下民”節的講章雖不應講,卻已備好,《尚書》講義的完成進度應當比外廷日講更快。《尚書》日講偶爾因寒暑、巡視等緣由暫停,除此之外,幾乎堅持逐日進講。康熙十九年四月初十日,《尚書》日講“應講者已畢”,[3](P471)宣告完成;十三日,進呈講義匯輯成書,名曰《書經日講解義》,康熙為之作序,是書隨即刊刻頒行。

《尚書》外廷日講之所以與其余經典的進講方式不同,采用皇帝率先親講、再由講官進講的流程,很可能是由于此時初設南書房,康熙在進行外廷日講前,已在內廷[4]親講一過,并與侍講儒臣討論對經義的理解,分享對治道的啟發,為外廷日講的發言做足準備。南書房設立于康熙十六年十月二十日,初衷[5]是選任“博學善書者”,在皇帝“觀書寫字”時“常侍左右,講究文義”。[3](P296-297)據《南書房記注》[6]記載,康熙初召文臣入南書房侍讀時,四書日講幾近完結,故康熙十六年年末的內廷侍講以復誦《大學》《中庸》為主,皇帝間或而非逐日親講敷陳。[7](P24-27)康熙十七年正月二十八日,南書房文臣早于經筵日講開始侍講《尚書》篇章:“二十八日巳時,上召臣英至懋勤殿,上親講《書經·堯典》‘曰:若稽古帝堯’四章。”翌日,康熙再召張英入懋勤殿,“上親復誦《堯典》‘曰:若稽古帝堯’四節,又親講‘申命羲叔’四節”。[8](P3)此后,康熙親講數節經文、次日復誦前日所講并接續親講此后章節的模式被延續,康熙十九年二月初七日,《尚書》內廷侍講略早于外廷日講結束。

與外廷多人進講不同,南書房侍講的任務由張英獨力完成,在侍講過程中,張英根據皇帝的親講內容,靈活作出回應:當皇帝見解公允時,張英多附和圣意。譬如,康熙認為“《書經》曾于往年講讀,今非不可多誦,因欲細閱講章,期于通曉,未可率略看過耳”。張英對曰:“誠如圣諭,《尚書》乃二帝三王傳心之要典,皇上誦讀,必期精熟講論,必字字辨析,真足見圣學之大矣。”[8](P3-4)

遇康熙勤勉好學、闡發新意時,張英不吝贊美之辭。如康熙復誦“在璿璣玉衡”四節時,提到前代歷法錯亂,而自己“曾講究古法新法,故知其概”。張英贊曰:“漢唐交食,常多不驗,至有晦日日食之事。惟本朝歷法,交食毫無差爽,可謂至密。皇上留心于此,所言皆極精微,益見圣學淵廣,尤得欽若昊天、敬授人時之意也。”[8](P4)

若意見與皇帝有不盡相同處,張英亦勇于提出己見。康熙讀《泰誓》篇時,提出“湯武之師,雖稱應天順人,然湯有慙德之懼。孔子有謂‘武未盡善’之嘆,孟子亦有‘《武成》,取二三策’之語,蓋以其處時勢之變也”。張英則以為“先儒每疑《泰誓》為后人所附會,意蓋謂其絕無含蓄而近于不恭,視《湯誓》氣象不同矣。蘇軾亦有‘武王非圣人’論,意亦指《泰誓》《武成》諸篇也”。[8](P15-16)

張英還有意將皇帝所講經義引向治國理政之道。講至“刑期于無”一句時,康熙以為“古來任人不任法,故常原情輕重,未嘗膠于一定,所以宥過無大,刑故無小;后世人情巧偽,日滋輕重大小,不得不斷之一定之法,此亦勢之不得已也”。張英補充道:“后世法由一定,所以使人不得任情高下,以防法吏之私,但亦須人與法相輔而行,然后能施法中之仁,而得古帝王欽恤之意也。”[8](P5)康熙滿意侍講效果,認為“《書經》講解甚明,如此討論,當有裨益”。[8](P7)合幾種情形觀之,張英并非逢迎圣意,而是據康熙親講的內容,作出公正平直的回應。

內廷侍講與外廷日講雖然在地點、人員、方式、意義等方面有所區別,但二者并非隔絕,日講官應當知曉南書房侍講的進度。康熙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外廷講官在完成《益稷》進講后,跳過《禹貢》《甘誓》,開始進講《五子之歌》“太康尸位”三節、“其一曰皇祖有訓”二節,并在起居注中注明“其《禹貢》《甘誓》等篇,系另講者,講官俱不進講”。[3](P332)在《南書房記注》的記載中,張英已于康熙十七年四月初四日至二十六日侍講《禹貢》《甘誓》兩篇,其中,康熙格外重視《禹貢》,多次借講解經文與張英討論古地位置與治河之道。譬如康熙親講“導弱水”三節時提到:“從來言治河者,謂宜順其入海之性,不宜障塞以與之爭。此但言其理耳。今河在七里溝,去海止四十余里,若聽其順流入海,既可不勞人功,亦且永無河患,豈不甚便?但淮以北二百里之運道遂成枯渠,國計所關,故不得不使其迂回而入淮河之故道,此由時勢與古不同也。”[8](P7-8)《禹貢》侍講過程中,康熙君臣關于治水的討論共進行五次。康熙在研讀書經時,尤其關注經義與時事的聯系,并從君王的角度分析論證,張英亦加以補充說明。相比其余各篇,君臣投入的時間精力尤多,或許就是日講官所稱“系另講者”,因議論充分而不必再由外廷講官進講。

除此之外,外廷日講與內廷日講可能共用同一部講義。如上文所引,日講官依講義進講,當講義錯寫進講章節時,講官并未及時糾錯,而是照常完成進講。《尚書》外廷日講結束后,[9]講義匯輯為《日講書經解義》,隨即刊刻頒行。[10](PⅤ)內廷侍講雖以康熙復誦、親講為主,但仍需閱讀講章,如康熙十七年二月初八日,康熙“復誦‘二十有八載’五節,又閱講章至‘詢于四岳’節,有‘好問好察,乃大知之本’語。上曰:‘咨詢固宜廣攬,而眾好之必察焉,眾惡之必察焉,又不可不詳加審辨也。’”[8](P4)《日講書經解義·舜典》“詢于四岳,辟四門,明四目,達四聰”節下亦有相同表述:“蓋人君圖治之要,莫如用賢、理民二端。以天下為一家,而賢路無不廣;以天下為一身,而民隱無不達。然非虛心咨訪,多方采納,則廉遠堂高,安能盡天下之事而周知乎?故好問好察為大知之本。”[10](P21)可見南書房侍講時所用講章與日講官進講講章無異。不過,康熙親講“濟、河為袞州”九節時提出質疑:“朕閱注中所釋九河,諸說紛紜,亦無確見,大約書史經秦火以來,上古事已難于考證,后人以意求之,豈能吻合?”[8](P6)而《日講書經解義·禹貢》關于“九河”的注釋有:“九河,徒駭、太史、馬頰、覆鬴、胡蘇、簡絜、鉤盤、鬲津八條支河,并河之正派,總為九河也,禹時在今河間府滄州一帶地方。”“禹則當其(黃河)將入海之際,疏其正派,分其支流,以為九河,使皆入于海。”[10](P66-67)并未提及諸家對九河的觀點,而是“以六經為斷”,此處不同于康熙經眼的講義原貌,或在編校成書時據圣意修訂。

康熙通過傳統經筵日講以及新設南書房侍講,系統深入地考究《尚書》經義,并堅持親講、復誦、討論,在各部經典的日講中投入精力最多。此后的《周易》日講與《詩經》日講,雖仍以外廷日講和內廷侍講的形式同時進行,但康熙更為看重南書房文臣的侍講,在日講官進講時不再親講。康熙二十五年閏四月初六日,皇帝以“講筵行禮進講,為時良久,有妨朕披覽書籍”[11](P317)為由,結束外廷日講,但仍保留南書房侍講,并在儒臣的陪伴下繼續研讀《春秋》《禮記》等典籍。

二、進呈講義與《書經衷論》的淵源

在《尚書》的經筵日講和南書房侍講過程中,張英曾扮演重要角色:他不但是最早入直南書房的儒臣,負責四書、《尚書》《周易》等典籍的侍講;同時擔任日講官起居注,是《尚書》進呈講義的分撰官。《尚書》日講完成后,張英將侍講書經的心得見解結撰成書,康熙二十一年正月[12](P143)進呈皇帝觀覽,書前自序云:

臣自供奉內廷之初,正值我皇上討論二典,講貫三謨,窮究精研,無微不徹。由是而下逮商周誓誥之篇,靡不再四尋繹,凡昔人之所謂苦其奧博而難通者,皇上必深求義理之歸,而亦不辭夫章句誦讀之勞。……臣質愚學陋,寡識尠聞,每當講筵余暇,退入直廬,伏讀《尚書》,偶有一知半見,錄以紀之,積久,遂至成帙,非敢自持臆說,皆折衷于昔人之言。[12](P144-145)

通過張英的敘述,益見《書經衷論》與《尚書》侍講的關聯緊密,甚至可將是書視作內廷侍講的衍生品。上文提到《尚書》外廷日講與內廷侍講或共用同一部講義,且講義并不一定由當日進講講官撰寫,故進呈講義的作者尚未可知;而對照《日講書經解義》與《書經衷論》的觀點以及闡發方式,或可窺見兩部著作的淵源。

《日講書經解義》十三卷,因以庫勒納、葉方靄為總裁官,依慣例署二人領銜編撰。書前有康熙親制《御制〈日講書經解義〉序》,云:

朕萬幾余暇,讀四代之書,惕若恐懼。爰命儒臣取漢宋以來諸家之說,薈萃折衷,著為講義一十三卷,逐日進講。茲特加鋟梓,頒示臣民,俾知朕仰法前代圣王,志勤道遠。然夙夜兢兢,思體諸身心,措諸政治,以毋負上天立君之意,夫豈敢一日忘哉![10](PⅡ)

可知是書裒集各家學說,予以折衷定論。細言之,《日講書經解義》各篇依《尚書》次序,解釋篇名、背景后,按文意分節,先解每節主旨,撮其大要;次解節中文字,不分熟僻;再解此節句意,平正通達;終解本節內涵,引向治道。

以《酒誥》為例,《日講書經解義》于經文前先列本篇的創作背景:“武王封康叔于衛,以其有商故都妹土之地,其臣民化于商紂之惡,酗酒敗德,故武王戒勉康叔,欲其變易習俗,作酒誥。”[10](P276)《酒誥》首二節云:“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國在西土,厥誥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茲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日講書經解義》首先點明此段主旨:“此二節書,是舉文王戒飭庶邦之言以發端也。”進而解釋其中或生僻或熟悉的詞語:“妹邦,地名,即商之故都,衛地也。穆,敬也。毖,戒也。越,及也,元祀,謂大祭祀。”又因《尚書》古奧,故將經文疏解為淺顯易懂的文字:“武王曰:‘商紂酗酒,臣民化之,至于成俗,惟妹土尤甚。今汝往治其地,當以我誥誡之辭敷布于妹邦之臣民,以革其俗……”。最后闡發經義,云:“蓋內而修己,外而治人,莫大于勤,明、敬、慎。多飲,則怠而隳事,昏而喪智,肆而越禮,損德莫甚于此,故圣王切戒之。”[10](P276-277)全書皆依此格式解經。

與之相對,《書經衷論》采用“每篇各立標題,而逐條系說”,[12](P143)“詮解大意而不列經文”[13](P581)的體例。全書共四卷,由314條札記組成,其中《虞書》63條,《夏書》32條,《商書》52條,《周書》167條,為張英侍直余暇積久而成。四庫館臣以為是書解經“因事敷陳,頗類宋人講義之體。其說多采錄舊文而參新義,……頗總括群言,不拘門戶,……則皆所自創之解,核諸經義亦較為清切。雖卷帙無多,而平正通達,勝支離曼衍者多矣”。[12](P143-144)

同以《酒誥》為例,《日講書經解義》將此篇分15段疏解,《書經衷論》則僅有四條論述,分別討論商紂之惡成于酒、人生嗜欲必禁絕、周以農事訓誡子孫、惟剛德足以制私欲。其中“以剛德勝私欲”一則云:“天下懲忿窒欲之事,柔弱者不能勝,惟剛德足以制之,故《酒誥》之終篇告之以禁止之法,曰‘矧汝剛制于酒’。蓋剛明之氣足以懾服群私,如一將當關,而賊自退避,稍一寬假,則向時熟徑又不覺失足于其間矣。天下凡事有明知其非,而樂于因循、憚于改作者,皆坐此失也,獨戒飲云爾乎?”[12](P192)確似宋人解經語錄,闡發《尚書》蘊藉的性理之學,語言平易,近于直解。

《日講書經解義》和《書經衷論》作為御制經解與儒臣著述,體例自有分別,但書中文字卻屢有相似之處。

首先,兩部經解多處表述相同。例如《日講書經解義》疏解每節經文時首先揭示此節主旨,而《書經衷論》重要篇章中往往以一則札記概括此篇各段大要,其中常有文字復現。試舉一例:

《禹謨》首節史臣統言承謨之始。二節以下承克艱之謨,帝不敢任而歸之于堯,益因帝言而又贊堯也。[12](P151)(《書經衷論·大禹謨》第二條)

此一節書,史臣敘禹陳謨之由也。(《日講書經解義·大禹謨》“曰若稽古大禹”[14]節)

此一節書,記帝舜然禹克艱之謨,因推廣之,而歸于堯也。(《日講書經解義·大禹謨》“帝曰俞允若茲”節)

此一節書,伯益因舜以克艱歸堯,因贊堯以勉舜也。[10](P31-33)(《日講書經解義·大禹謨》“益曰都帝德廣運”節)

合此后三句出自《日講書經解義》之論點,即成《書經衷論》札記之言。

其次,《日講書經解義》與《書經衷論》多數觀點相近。前者囿于篇幅體例,闡發觀點較為簡省,[15]后者則援引文獻,予以擴充發揮,但所闡發的觀點大致無異。如《日講書經解義·甘誓》“大戰于甘”節論曰:“史書大戰,所以深著有扈之不臣。蓋諸侯守國,尊王制,重民用,即所以敬天職也。夏王啟以威侮、怠棄責之,可謂得討罪之正矣。”[10](P89)認為夏王啟以不敬天為由征討有扈氏,得討罪之正。《書經衷論》擴充為:“禹之伐有苗曰‘天降之咎’,啟之伐有扈也曰‘天用勦絕其命’,帝王舉事未有不稱天者,況興師動眾之大乎?‘今予惟恭行天之罰’,正所謂天討有罪也。天者何?理而已矣。古人最重天時,《堯典》首曰‘欽若昊天’,《舜典》首曰‘以齊七政’,今有扈之怠棄三正,乃不奉正朔,罪之大者。羲和之叛官離次,俶擾天紀,即有胤侯之征,故天之謹承于天,諸侯凜于從王,皆莫大乎正朔。”[12](P160)其觀點與《日講書經解義》一致,只是援引《大禹謨》《堯典》《舜典》《胤征》以佐證三代討逆均因諸侯不奉正朔,較御制經解更為繁復枝蔓。

最后,兩部著作在論證思路上常有相似之處。譬如《日講書經解義·五子之歌》“其一曰皇祖有訓”節末云:“蓋太康惟不能敬,故日流于逸豫。敬則能親民,而民心固結;不敬則必虐民,而民心離怨。邦國之安危,惟在乎君心之敬肆,五子之言,可謂知本者矣。”[10](P92)指出太康因不敬而流于逸豫,終至失國,由是知五子之言為知本之論。《書經衷論》亦闡發為:“商周以前,人君以逸豫失國者,始于太康。今考其所由,大約外作禽荒是也。史臣記之曰:‘田于洛之表,十旬弗反。’內有強臣篡國,而乃躭于盤游如此。五子之中,仲康在焉,今觀其言,知邦本祖德之重、色荒禽荒之非,其能肇位四海也宜矣。”[12](P160-161)同樣強調太康失國主要由外作禽荒所致,而仲康知流于逸豫之非,更宜克承大統。盡管成書時間、編撰原則與體例不同,[16]但兩部經解在表述、觀點以及論證思路上往往暗合,不單同為《尚書》日講的產物,并極有可能同出于張英之手。[17]

三、御定經解與儒臣著述旨趣辨異

經筵日講作為皇帝研讀典籍、考究經義的學習模式,富有好儒崇學的象征意義和教化作用。《日講書經解義》作為日講講義匯編與御定經解,即便與《書經衷論》同出于儒臣之手,二者側重點仍有不同,在闡發同一處經文時,講官與著者身份的轉換會使文字傳達微異的旨趣,產生“異軌”效應。[18]

《日講書經解義》由進呈講章匯輯而成,疏解經義是其首要使命;《書經衷論》作為儒臣的個人著述,偏向關注古文文法,以此詮解《尚書》行文精妙之處。《日講書經解義》在注解《堯典》“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賓出日,平秩東作。日中、星鳥以殷仲春。厥民析,鳥獸孳尾”時,依慣例詳解其中文字與句意,總結為“仰觀天文,俯察民物,如是而春歷無差,羲仲之職盡矣”。[10](P4)《書經衷論》于此處頗似評點文章之語,云:“此數語而詳察盡矣,后世月令、歷數諸書繁文夥說,有能出其范圍者乎?于此可見古人立法之密,亦可見古人文字之簡。”。[12](P146)又如《日講書經解義·舜典》疏解“象以典刑”一節,談舜維持天下之法,離章辨句,頗為繁瑣:

舜攝位時,設為墨、劓、剕、宮、大辟五等之常刑,以明示天下,如日月星辰,天之垂象,使人曉然共知,所以待夫罪之重者。然雖入五刑,而情猶可疑,法猶可議,則法遣遠方以寬宥之,此重中之輕。五刑之外,有鞭刑,用之官府;有撲刑,施之學校,所以待夫罪之輕者。然入是刑,而情猶可矜,法猶可恕,則又許出金以贖之,此輕中之輕,所謂法之經也。若入于五刑,鞭、撲之中,或眚而過誤,災而不幸,此情輕可矜者,則不待流宥、金贖,而直赦之;或藉寵而有恃,不悛而再犯,此情重可惡者,則不許流宥、金贖而刑殺之,所謂法之權也……[10](P149)

《書經衷論》闡發此段經義極為精審,[19]并補充道:“文止三十七字,而仁至義盡,曲折周詳,不復不漏,后世刑書繁重不能出其范圍,洵化工之筆也。”[12](P149)此外,《書經衷論》評價《禹貢》“文簡而事該,言約而旨明,錯綜變化,章法、字法真千古文字之宗”。[12](P157)合觀《尚書》所載誓師之詞,云:“禹之詞溫,《甘誓》之詞簡,《胤征》之詞煩,《湯誓》之詞懼,《泰誓》之詞慢,《牧誓》之詞謹。《費誓》之詞小,諸侯之體也。《秦誓》之詞慚,霸王之略也。”[12](P164)張英為桐城派濫觴者,其文以六經為根柢,解經時亦不免加入對古文文法、文體的思考,這與《日講書經解義》的解經要務略有不同。

經筵日講本為皇帝講論經史、啟發治道而設,故《日講書經解義》每節末的論說部分常引申至治國馭民之道;《書經解義》頗類宋人解經語錄,釋經多言及性理。譬如張英詮釋《大禹謨》“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十六字,曰:“惟危者如覂駕之馬、放溜之舟,此心一縱,頃刻千里。惟微者,如水中之星、風中之燭,旋明旋滅,不可捉摩。惟精者,審擇之明知也。惟一者,堅固之守勇也。先言惟精,次言惟一,便是自明誠之學。”[12](P153)而《日講書經解義》論虞廷十六字,云:“堯之告舜,但曰‘允執其中’。今舜命禹,又推其所以而詳言之。古之圣人,將以天下與人,先以治之之本傳之。心法者,治法之本也。故其丁寧告戒有如此。”[10](P40)前者視惟精惟一為明誠之學,后者則以之為治法之本。又如《日講書經解義·大禹謨》“可愛非君”節云:“舜曰‘可畏非民’,禹曰‘民惟邦本’,孟子曰‘民為貴’,民心從違,即天命去留,如之何不以民事為兢兢?”[10](P41)將民心與天命、治統聯系。與之相對,《書經衷論》于此處引出對民之所欲與民心向背的思考,云:“‘可愛非君’,又曰‘慎乃有位’,圣人何嘗不思永保天位為可樂哉?至桀、紂而始不知君之可愛位之當慎矣。‘敬修其可愿’,即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也。至桀、紂而始不知人之所愿而咈民以從欲矣。”[12](P153)張英對體認性理、修身養性尤為看重,嘗曰:“危者,嗜欲之心,如堤之束水,其潰甚易,一潰則不可復收也。微者,理義之心,如帷之映燈,若隱若現,見之難而晦之易也。”[20](P499)《書經衷論》所論亦屬張英研習性理之學的心得,異于《日講書經解義》有資于治道的旨歸。

經筵日講自宋至明一直是士大夫教化帝王的重要途徑,[21](P96)講官利用進呈講章和當面進講的機會,規勸皇帝效仿三代圣主,重視君主修養;而在著書立說時,安民重賢往往成為張英闡發書義的落腳點。如《皋陶謨》“天敘有典,敕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禮,自我五禮有庸哉。同寅協恭和衷哉。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政事懋哉懋哉”節,為皋陶陳安民之謨。《日講書經解義》據此敷陳,認為教養安民與君王修身敬德密不可分:“凡安民必兼教養,皋陶不言養者,府修事和,既得其養之后,則政教為尤重。誠能敬以敷教,合乎秩敘之自然;勤以修政,期于命討之各當。則民咸相安于典、禮德化之中,而不至有刑辟之犯,人主之所以修身、迪德者,即在是矣。”[10](P50)《書經衷論》詮解此節書義,云:“典、禮、命、討四者,國家之大務,而一歸之于天;天視、天聽二者,人主之所凜,而一符之于民。彼愚賤其民者,其亦未之思乎?”[12](P155)指出敬天之務當符之于民,君主以愚賤視其百姓,既未思安民之義,亦失敬天之職。又如《皋陶謨》“皋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節,《日講書經解義》解之曰:“此一節書是皋陶推廣迪德之要在知人、安民,而禹深嘆兼盡之難也。”并以為“禹此言,蓋欲帝舜深思其難,而求盡其道也”。[10](P45-46)強調君王面對識人難題,應盡其道。《書經衷論》此處則討論才德何為選任標準:“故堯知其不可以君天下,如鯀,如共工,如驩兜,皆當世所稱有才人也,而天位之讓終歸之齊栗之舜,平成之功終歸于勤儉之禹,自圣人如堯舜,尚不敢用有才之小人,而曰畏乎巧言令色,如此況后世之天下乎?”[12](P156)

《日講書經解義》盡管被列入御定經解,但與《書經衷論》同出于儒臣之手。在詮解《尚書》經義的過程中,著者有意效仿歷朝日講官,不單掃清《尚書》文辭艱澀的障礙,尤重于引導帝王發掘書經字里行間所蘊含的治國之道,并重視對自身品格德行的修養;與此同時,掩飾其研讀《尚書》的心得感悟,將對文法的理解、對性理的體察、對安民的期許置于個人著作中,淵源極深的兩部著作所透露的旨趣尤可涵泳。

四、余 論

綜上,康熙執政之初曾醉心儒家經典,在創設南書房后,不但在《尚書》外廷日講中親講經義,并在內廷復誦經文,與侍讀文臣討論斟酌。《尚書》日講結束后,內、外廷共用的進呈講章即時刊刻,冠以《日講書經解義》之名;南書房侍讀張英亦將研讀書經所得撰成《書經衷論》,進呈乙覽。雖然撰寫原則與體例不同,但若將兩部經解對讀,其中文字復現、觀點重合、論證相仿之處屢屢可見,加之張英同為進呈講章分撰官和侍讀學士的身份,兩部著作或同出于張英之手。盡管如此,兩部經解所傳達的旨趣與用意略有差別,《日講書經解義》側重疏解經義,關注書經蘊含的治國之道,規勸君王修身敬天,《書經衷論》則看重《尚書》行文章法,借助性理之學釋經,并流露安民重賢的期許,引發“異軌”效應。

楊念群在《何處是江南》“從‘經筵會講’看‘士’‘君’教化角色之逆轉”一節中,談到康熙積極參與日講,親講經義,因而“帝王和講官的角色就被徹底地顛倒過來了”;講官在與君主“爭奪‘道統’擁有權的博弈過程中”,失去對儒家經典的權威解釋權,并成為帝王意識和思想的修正補充者,而非思想灌輸者。[21](P103)通過對《尚書》外廷日講和內廷侍講情形的還原、對《日講書經解義》《書經衷論》的淵源差異的考析,可以知曉康熙在日講中積極議論,發表見解,在某種程度上主導日講的推進,但侍講文臣并非無原則地附和帝王心意,而是基于對典籍的研判和體悟,給出有益于君主治國馭民、修身養性的見解。康熙親講后,外廷講官照常進講,內廷學士與之討論,士大夫對皇帝的影響依舊存在。至于道統擁有權的“爭奪”,在這段“權力關系”中,文臣仍保有“引導”的戲份,不但在與君主的互動中保持己見,在個人著述中亦可以“自由”地詮解經義。[22](P129-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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