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黎林
我第一次見兒媳是11年前的一天,她隨兒子到我家。那時他們已相戀半年多了。兒子高大帥氣,兒媳嫻靜秀氣,兩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因為一次偶遇走到一起,我們非常高興。
晚上,我們一起聊天,聊著聊著,兒媳話題一轉(zhuǎn),指了一下兒子對我們老兩口說:“我和他合計了一下,想在星子縣城買套房子。”兒媳是星子縣(今廬山市)人,獨生子女,是一名教師,她的父母也是教師。我和老伴一怔:這是要讓兒子去做上門女婿啊。
老伴為此幾天沒吃好睡好。我沉思良久,勸起老伴來:“時代不同了,現(xiàn)在男方到女方家的比比皆是。兒媳不會離開她的父母,也不會辭掉工作,兒子雖然隨兒媳去那邊生活了,但還是我們的孩子。況且我們有三個孩子,小女兒在外地工作,大女兒還在我們身邊啊。”老伴無奈地點了點頭。隨后,我們?yōu)樗麄兏读朔孔邮赘犊睿瑑鹤右踩チ诵亲涌h工作。
2011年11月,我和老伴來到兒媳家,和親家商量兒子兒媳結(jié)婚事宜。黃昏時分,車到星子徐徐停下,兒媳隨兒子迎了上來,甜甜地喊了我們一聲“爸、媽”,聽得我們心都醉了。晚上,親家在酒店為我們設(shè)宴接風(fēng),兒媳端著一杯酒到我們面前,說:“爸、媽,我倆能夠走到一起,都是因為有你們的理解和支持,謝謝你們!”
2012年國慶,孫子出生了。親家住城南,跟兒子家隔著四五里路,且還沒有退休,兒子要上班,兒媳坐完月子后也要上班,老伴就自告奮勇地去星子縣帶孫子,并幫忙料理家務(wù)。我當(dāng)時還沒退休,便每兩個月請假去一次兒子家。第二次去,我剛踏進門,老伴就跟我嘮叨開了:“兒媳除了人好看外啥都不會,煮面條煳了,尿布洗不干凈,就我一個人忙,累死了!”我一頓安慰后說:“兒子會啥?小時候沒砍過柴、沒拔過豬草,我們還把他當(dāng)寶貝看,兒媳是獨生子女更可以理解。”老伴覺得在理,以后再累也不掛臉了。兒媳看在眼里,慢慢也勤快起來,還學(xué)著做一些事情。兩人親若母女,兒媳媽前媽后地叫,有啥事也喜歡和老伴說,說到高興時婆媳倆笑成一團,觸到傷心處一起落淚。
2014年國慶,孫女出生了,我和老伴更高興了:一是為兒子兒媳,他們有兒有女了;二是為自己,兩個女兒第一胎生的都是男孩,又都不生二胎了,孫女一出生,第三代中有只“鳳”了。突然有一天,兒子打來電話,說孫女要隨兒媳姓。我愣住了:“你又不是入贅,憑什么讓我孫女姓別人的姓?”兒子一時語塞。接完電話,老伴一臉平靜地對我說:“怎么是姓別人的姓?小孩隨母親姓合理合法,虧你還是個國家干部!兒媳是獨生子女,有個小孩隨她姓可以理解。換我們也可能會這么做!”老伴居然比我明白事理,開始“教訓(xùn)”我了。其實我哪會不明白,只是心里一時過不了那個坎。
2016年,孫女隨我們回寧都老家。小家伙好奇又好動,有一天,她躲過我們的視線,爬到椅子上摔下來,右手腕部骨折了,去醫(yī)院治療后綁著繃帶回家,一路上哭得我們心都碎了。“兒媳知道了不知要生多大的氣。”老伴憂心忡忡地說。我抱著落埋怨的心情撥通兒子兒媳電話,沒想到兒媳知道后安慰說:“爸、媽,小孩子調(diào)皮,誰帶都可能出這樣的事,別把這事放心上。”她的善解人意讓我們?nèi)玑屩刎摗_@些年,兒媳也十分關(guān)心我們,要是我倆哪個人去了一趟醫(yī)院,她電話里問了又問,季節(jié)更替還不忘給我和老伴添購衣服。我們之間的互相理解,換來了全家人的和諧歡樂,這讓我甚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