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留守老人與兒童的養(yǎng)教模式探索與展望①——以貴州“老幼結合”機構為例

吳 蕾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管理學院 上海 201620）

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fā)展，大批農村年輕勞動力都轉移到城市，導致城鄉(xiāng)發(fā)展不均衡，農村“空心化”現象日益凸顯，留守農村的大多為老人與兒童。農村留守老人指年齡在60 歲及以上，有農村子女離開戶籍所在地外出務工時間長達6個月以上的老年人；農村留守兒童指父母雙方外出務工或一方外出務工另一方無監(jiān)護能力、不滿16 周歲的未成年人。

1 農村留守老人與兒童的生活困境

據民政部最新數據顯示：2016 年我國農村65歲以上的留守老人約0.65 億，占全國農村總人口10.08%。2018 年，全國共有農村留守兒童697 萬余人，與2016 年相比，總數下降22.9%，其中，96%農村留守兒童由祖父母或外祖父母照顧，4%農村留守兒童由其他親戚朋友監(jiān)護。

1.1 留守老人無力承擔撫教孫輩重任

對于隔代型留守家庭來說，因中青年一代前往城鎮(zhèn)務工，使得農村留守老人承擔了孫輩撫育教育責任。從生活照料來看，加大了老年人的生活壓力，增添勞動強度，且由于農村老年人文化水平大多不高，基本無法輔導小孩學習，更別說從小培養(yǎng)學習習慣，是的老年人對孫輩教育會產生心理負擔，

1.2 生活照料以及精神安慰的喪失

隨著年齡的增長，老年人患病幾率會增加，但成年子女的外出使老年人“留守化”，難為父母提供實質性照料。另外，子女作為代際情感的紐帶，不僅連接著父輩還緊扣著下一代，但由于長期外出務工，成年子女只能通過通訊工具與留守父母、留守兒童交流，一定程度上忽略了代際間的情感交流，使得老幼雙方處于情感缺失、精神慰藉喪失狀態(tài)。

1.3 我國傳統(tǒng)文化弱化

隨著經濟全球化，東西文化產生強烈碰撞，孝道和尊老愛老傳統(tǒng)美德弱化。對至親的冷漠、金錢的誘惑使得很多農村子女常年外出打工，很少回家看望父母，與父母的交流也不多，導致留守老年人晚年生活孤獨無助，留守兒童教育缺失。

2 國外老幼結合養(yǎng)教模式的經驗

老年人+幼兒相結合的養(yǎng)教模式旨在提供一個老幼共處的空間，通過老幼互動交流來消除老年人孤獨和無聊，同時培養(yǎng)幼兒的行為和學習習慣。美國圣文森特代際學習中心（Intergenerational Learning Center，ILC）是一家位于西雅圖普羅維登斯山圣文森特的一個養(yǎng)老機構，于1991 年中內設了非營利性的兒童保育中心和幼兒園，占地約27 870 m2，主打“養(yǎng)老院+幼兒園”的老幼結合模式。該中心有幼兒約125 名，年齡為0～5 歲，老年人約400 余名，平均年齡為82 歲，內心較為脆弱，需要在現有養(yǎng)老服務基礎上給予更多的精神慰藉。事實證明，老幼結合模式不僅在空間上構建了一個共同學習的場所，也在老幼的心靈上建造了一座情感流通的橋梁，不僅降低了老年人孤獨感，還有助于幫助幼兒消除老年歧視，培養(yǎng)良好思維模式和學習習慣。

圣文森特代際學習中心經驗如下：（1）每日以“面對面”代際學習方式組織老幼活動，加強自發(fā)性交流互動，老幼共處一室參與討論、畫畫、舞蹈、唱歌、講故事等。（2）不定期邀請當地文藝工作者舉辦公益活動，傳播本地民族文化，增進音樂素養(yǎng)，促進老幼雙方互動。（3）由一名專業(yè)人士對應多名老人和幼兒，營造出良好代際學習氣氛，誘發(fā)老幼學習積極性。

3 貴州農村老幼結合的實證研究

3.1 “夕陽紅”+“樂兒巴學園”

“夕陽紅”+“樂兒巴學園”老幼結合機構是貴州省貴陽市小河鎮(zhèn)四方河路段開辦的一家民辦非營利性養(yǎng)老機構，該院于1996 年9 月開始運營，旨為部分農村留守老人提供基礎生活照料服務。成立初期，養(yǎng)老院工作人員僅4人（院長兼保健醫(yī)師1名，護理人員2名，炊事員1名），養(yǎng)老床位20張，入住老人僅5 人。歷經21 年，在國家養(yǎng)老政策支持及貴陽市政府大力支持下下，2017 年，“夕陽紅”養(yǎng)老院工作人員增至32名，養(yǎng)老床位數201張，入住老人達107 位，累計入住老年人約3 800余人。2006 年，在養(yǎng)老院建立一座約1 300 m2的“樂兒巴學園”，采用上下空間結合設計，2～5 樓打造為4 000 m2養(yǎng)老院，老幼雙方共用室外面積約1 000 m2。借鑒圣文森特代際學習中心“養(yǎng)老育兒”模式，從籌辦、建成到投入運營，整整花了8年。目前“樂兒巴學園”由最初的3位留守兒童增加到現在的45位，工作人員與專業(yè)教師共5位。

3.2 養(yǎng)教模式初步探索

“夕陽紅”+“樂兒巴學園”為貴州省農村地區(qū)第一家“養(yǎng)老院+幼兒園”的老幼結合機構，也是我國民辦養(yǎng)老機構的大膽創(chuàng)新。為探究我國農村留守老人與兒童發(fā)展養(yǎng)教模式實施路徑，借鑒了國外老幼結合養(yǎng)教經驗，搭建了連接老幼雙方的橋梁，提出了新型的養(yǎng)教服務理念，既緩解留守老年人的孤獨無助感，又培養(yǎng)留守兒童行為習慣和性格特點，增進代際互動和交流，弘揚尊老愛幼、多代和睦共處的傳統(tǒng)美德，提升老年人群體的晚年幸福感。

3.3 養(yǎng)教模式的互動方式

考慮到農村留守老人與兒童特點，活動范圍，生活需求，情感交流等多方面因素，將農村老幼結合養(yǎng)教互動方式分為2種：間接式和直接式。

3.3.1 間接互動

老幼結合機構內設多個出入口，方便農村老年人與兒童進出。機構園區(qū)內，老人的生活區(qū)域與孩子們的生活學習區(qū)域相對獨立，公共設施區(qū)域老人和兒童資源共享，明確劃分使用時段。每日清晨，兒童們都會按照既定的時間在幼師的帶領下進行早操活動，老年人樂呵呵的說著笑著，隨手比劃著，孩子們天真活潑的淳樸本性為整個院子帶來了生機，每天早晨的一聲問候、一個笑容都能給老人們帶來愉悅與期盼。

3.3.2 直接互動

每周開展一次“老幼互動”課程，由專業(yè)教師設計課程內容，包括烘焙、手工、繪畫、書法等，然后選擇部分身體健康、生活自理、樂于同兒童參與互動的老人加入至課程中，互動課程由多老人與幼兒共同協(xié)作。為確保整個活動過程中老人和孩子的安全，機構工作人員全程陪伴。此外，定期安排一些老幼聯(lián)歡活動，有計劃有目的地開展一些“老幼互動”實踐課程。通過課程中教與學的角色互動，老幼間接觸、交流、磨合，使農村孩子從最初的抵觸、不適應到慢慢地接受甚至喜歡上老人。同時也緩解老人農村老年人的孤獨感。

4 我國農村發(fā)展老幼結合養(yǎng)教模式的對策建議

4.1 倡導代際融合

自古以來，中國人比較注重血緣親情、家庭和睦。中老年群體無疑是家庭中的主力軍，擔任著撫養(yǎng)子女、贍養(yǎng)父母的責任，不能因為進城務工而忽略留守老人與小孩。中國傳統(tǒng)社會中家庭代際關系是通過撫養(yǎng)和贍養(yǎng)而實現，因此，老年人可通過照看孫輩獲得子女的情感支持和經濟支持。日本的一項研究表明，多代交往會增加老年人的微笑和交談量，有助于改善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如緩解孤獨感、神經衰弱等。因此，有必要提倡代際融合理念。

4.2 引進代際學習理論與方法

引入國外代際學習理論與實踐經驗，通過學習增進代際情感，幫助留守兒童了解生活知識、提高社會適應力。在農村老幼結合機構中，幼師以及護理工作人員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留守老人大多文化程度不高，身體素質不佳，無法給孩子形成良好習慣，需要專業(yè)人士制定系統(tǒng)的、適合我國農村本土的代際學習項目，引導老幼群體參與到有階段性、層次性的代際學習中。

4.3 爭取社會的認可與支持

轉變社會現有思想觀念，針對當前農村留守老人與兒童的現狀與存在的問題，可借鑒國外老幼結合成功經驗，鼓勵農村地區(qū)發(fā)展老幼養(yǎng)教模式。對老幼結合機構給予相應財政支持，完善相關法律法規(guī)，保護多元化主體利益，加大專業(yè)服務人員業(yè)務能力培養(yǎng)。同時，加大農村老幼結合養(yǎng)教模式宣傳力度，營造良好輿論環(huán)境，擴大社會影響力與認可度，吸引更多社會力量參與老幼結合養(yǎng)教工作，全面提升人們對農村留守老人與兒童的關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