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BBS病理學線上全英教學的挑戰與思考：基于COVID-19的經歷與后疫情時代的趨勢

黃蘭姍，高 莉，葉汪洋，呂自力，陳 罡，馮振博

(廣西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病理科，廣西 南寧 530021)

近年來，東南亞國家赴華求學的學生人數逐年增加，而臨床醫學是外國留學生攻讀的熱門專業之一[1]。臨床醫學專業本科(英語授課)項目(Bachelor of Medicine and Bachelor of Surgery，MBBS)自2004年建立以來，經歷了15年的探索與發展[2-3]。廣西在國家“一帶一路”建設中有著有機銜接重要門戶的戰略地位，提高MBBS項目教學質量是廣西醫學院校參與并服務“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體現。筆者所在高校是教育部批準的首批具有招收本科臨床醫學專業(英語授課)留學生資格的高校，也是全國最早定點招收外國留學生和港澳臺(華僑)學生的8所醫學院校之一，每年前來求學的留學生以印度籍為主。

2020年新型冠狀病毒性肺炎(COVID-19)的大流行重創了全球各個領域，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官網統計[4]，2020年4月2日的數據顯示全球173個國家的學校被關閉，約14.85億學生(約占全球學生總數的84.8%)無法上學，全球封校高峰出現在去年的4月。疫情已過去一年，隨著疫情的趨于放緩，部分國家的學校逐漸開始復學，截至2021年4月2日，全球關閉學校的國家減少至31個，但仍有1.48億學生(約占全球學生總數的8.5%)無法上學。世界上一半的學生仍然受到學校全部或部分關閉的影響，近三分之一無法獲得遠程學習。在國際互通門戶重啟之前，目前的教育形勢對于來華留學生MBBS項目亦是嚴峻的考驗，MBBS項目如何順應時勢而有效實施，值得深思。

本文回顧了COVID-19疫情流行期間MBBS項目病理學課程實踐情況，通過問卷調查獲取學生反饋并探討線上教學效果，結合筆者留學所在英國院校對疫情的應對舉措進行對比，進一步對后疫情時代的教學工作面臨的挑戰進行討論與思考，以期為提升留學生臨床醫學教學管理水平，提高MBBS項目教學質量提供借鑒與參考。

1 COVID-19疫情期間MBSS項目實踐回顧

1.1 及時轉變教學模式為線上教學

線上教學，是指借助現代信息技術和網絡技術，教師通過網絡平臺，為學生提供線上教學資源，供學生在課外進行自主學習[5]。疫情的到來給正常的教學秩序帶來了沖擊，原擬定的所有教室上課全部轉變為線上教學，響應教育部提出的“停課不停學”號令。在疫情期間，病理學的授課相較于臨床中文班的學生而言，面臨更復雜的問題，如邊境封鎖、網絡限制、地域時差等，難以通過“超星學習通”和“矚目會議”等軟件組織有序的教學活動。面對這些難題，筆者所在病理教研室重新部署全英線上教學團隊，分工負責線上平臺管理與維護、微課拍攝與制作、教學監督與反饋等。首先，所有理論課教學內容制作成語音PPT課件，實驗課內容則以教學視頻和電子病理圖片的形式呈現。其次，申請公共郵箱作為線上教學平臺，將教學資料上傳至公共郵箱供留學生下載學習，同時建立微信群保持實時聯系。同時，為了輔助留學生適應教學模式的轉變，順利開展病理教學工作，每個全英班分別安排一位研究生助教，助教負責留學生的實時答疑、線上作業管理以及收集教學反饋，發揮學生與教師之間的橋梁溝通作用。

1.2 合理調整考核與評價體系

MBBS的病理學課程采用過程化考核，包括平時作業和小測、期中考試、實驗考試和期末考試等四部分，具有多次數、多平臺、多元化的特點。疫情前的病理實驗課，留學生通過在形態學實驗室現場電子采圖或在作業本上描繪病理圖片來完成此環節。疫情期間的病理作業和小測則由教師通過電子郵件的形式發布，留學生通過發送郵件或微信傳送文件的形式提交。期中考試、實驗考試和期末考試由教師提供試卷二維碼，學生限時1～3小時完成網絡答卷。此外，期中和期末考試前均提供模擬測試，若因網絡故障或其他原因無法參加正式考試，提供一次補考機會。

2 COVID-19疫情期間MBBS病理學線上教學效果評價

病理學教學因疫情影響改為線上教學，受諸多因素影響，既考驗教師的教學能力，亦考驗留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Carolyn Chisadza等調查了因COVID-19大流行從面對面學習轉變為在線學習后能夠預測學生表現的因素。通過分析學生問卷反饋情況以及南非大學封鎖前后平均評估等級的差異，他們發現相對于使用移動通信流量，學生的表現與良好的Wi-Fi接入能力成正比；同時，相對于輔助學習(即參加現場講座或觀看錄制的講座)，通過自主學習(即通過課堂幻燈片、講義閱讀)的學生群體取得的學習成績較低[6]。

我們對2020年留學生的病理學期評成績進行評定，統計結果顯示，留學生的病理學期評通過率達81.1%，相對于疫情前的通過率有所提升。為進一步了解留學生在MBBS病理學線上教學中存在的問題和對教學工作的建議，我們設計調查問卷，問卷內容包括：學生國籍、疫情期間能否順利上課、教學方法接受度、課程內容掌握程度、線上學習期間遇到的困難、平時作業難易程度、助教帶教滿意度、課程進度安排松緊度、疫情期間心理狀況、線上教學與線下教學比較和對教學工作的建議。統計結果顯示：①59.0%的留學生(36/61)在參加MBBS線上教學時都遇到過困難并能想辦法解決；②67.2%的留學生(41/61)完全能接受教師的線上教學方式；③接近一半的留學生(52.5%, 32/61)可以掌握部分線上教學內容，37.7%的學生(23/61)能完全或幾乎完全掌握線上教學內容；④留學生反映在參與線上教學過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難(59.0%, 36/61)是由于網絡問題不能順暢地接收課程材料、上傳作業以及參加線上考試，其次便是缺乏監管，自主學習性差(27.9%, 17/61)；⑤86.9%的留學生(53/61)認為平時作業難度適中，也有少數學生認為平時作業太簡單或者難度系數大；⑥大部分留學生認可助教的帶教工作，認為助教起到了良好的橋梁溝通作用，只有24.6%的學生(15/61)認為助教的帶教工作整體完成情況尚可，但是有待改進；⑦86.9%的留學生(53/61)認為課程進度安排合理。

我們還對因疫情隔離在家的留學生心理情緒狀態進行關注。超過一半的留學生(54.1%, 33/61)反映雖然沒有患病，但疫情期間有焦慮或情緒低落；部分學生則表示心態良好，不因疫情影響產生負面情緒(26.2%, 16/61)。各有一半的學生認為線上教學和線下教學的模式都可以接受或更喜歡線下教學。在留學生們給予教師的教學工作建議中，呼聲最多的一條是希望教師能直播授課或者錄制視頻詳細講解課程內容。也有學生建議“期末考試之前多提供復習資料”“希望能增加一些實驗室閱片練習”“根據印度的標準時間來規定線上考試時間”等。

3 疫情期間的病理學教學思考

回顧處于疫情期間的2020年MBBS病理學線上教學，留學生的整體學習積極性較高，班級期評通過率令人滿意。然而線上教學相對于傳統教學模式具有更高的要求。例如，線上教學缺乏生動性，學生普遍反映不容易理解理論課課件內容，希望能用直播形式上課，實現面對面互動。筆者所在教研室考慮到留學生的網絡問題或地區權限限制，無法順暢使用直播軟件參與線上直播課，便統一提供視頻、PPT/PDF課件和電子圖片供學生下載自學。進一步錄制優質的課程講解視頻，并上傳至公共郵箱供留學生們學習將會是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案。第二個需要考慮的問題是如何提升留學生隔離在家學習的自主性。線上教學可設置網絡打卡，并將課堂考勤與期評成績掛鉤等辦法督促學生自主學習。對于因網絡問題無法順利下載課程材料、上傳作業、參與線上考試等的學生，教師可登記備案，采取特殊應對辦法。

4 疫情影響下國外大學的教學措施：以英國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為例

2020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總結了世界各國應對COVID-19疫情的教育應急政策，主要包括4類：發布關于COVID-19的信息與相關培訓(例如：美國、法國、意大利)，對教師和校長遠程工作進行培訓(中國、意大利、英國)，大規模部署在線課程(例如：中國)，建立并培訓支持家長與學生的輔導員和教師工作小組(美國)[7]。這些應對措施許多已經涉及關閉教育機構。在線教學是英國內政部和教育部解決疫情期間學校關閉的方案之一，所有英國院校在疫情暴發時陸續開啟網上課程以確保本國及海外留學生能夠免受疫情影響而繼續在家學習。

筆者在英國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 QUB)留學，疫情期間的學習經歷讓我們對英國的教學應對措施有所了解。QUB是研究型綜合公立大學，全校學生總人數24 000多名，其中國際學生占13%，中國學生約占6%。作為對COVID-19疫情大流行的持續應對措施的一部分，英國北愛爾蘭行政局針對高等教育提出建議，“大學應盡可能提供遠程學習，只有在課程必要和不可避免的部分，方可進行面對面教學”。根據這一指導方針，QUB全面采取在線教學，除了以下兩種情況不得不進行面對面教學：不能遠程授課或延期授課的實踐性教學(如實驗室課程、臨床技能等)；面對面教學是專業認證和/或教學進程的必要手段。

在疫情應對措施上，QUB首先制定階段性的教學計劃和教師培訓方案。由于英國政府應對疫情的政策頻繁更新，截至2021年4月英國已經歷了三次全境封鎖，所以學校方面必須根據實情與政策進行階段性計劃調整。系統性部署在線課程，該校醫學院的教學系統采用學習管理臺CANVAS和授課平臺Microsoft Teams，其中，CANVAS承擔了課程管理的主要職能，發布公告、共享課件和講義等教學資料、安排作業與考試等。教學方法采用實時在線教學為主，同時進行課堂錄制，在CANVAS發布錄播視頻。直播與錄播優勢互補，由此很好地解決了遠程上課不穩定性以及留學生的時差問題。教學手段上靈活運用網頁實時問卷(如Microsoft Forms)、分組協作討論(即Microsoft Teams的分組會議室功能)、小組展示匯報(即group presentation)、案例分析答疑等。在課程中期，教師發放調查問卷，獲得教學反饋，由此為后半階段的教學改進提供參考依據。在課程考核方面，相對于既往的多元化考試，遠程考核需要更高的可操作性，側重于過程考核，形式有作業構成、論文撰寫、在線考試等。比較有趣的是，在線開卷考試可設定一定的提交時間，例如醫學統計學這門課程，限定24小時內提交答卷，通過CANVAS提交，同時發送郵件備份。這也是比較人性化的一點，包容了疫情突發事件、網絡條件以及時差問題等多方面因素。學校教務部門、課程教學團隊與信息技術部門的協作，以及必備的軟件支持，保證了疫情影響下網課的順暢運行。QUB表示，每個學院、課程和模塊都是不同的，因此不可能有“一刀切”的方法，鼓勵學科結合學校政策做具體設計與安排，實現多樣化兼具可行性的教學呈現。目前學校的所有大型講座都將繼續采用遠程授課方式，后疫情時期的教學從在線學習開始，之后將轉向更多的面對面學習，實施有計劃、分階段的逐步復學。

5 后疫情時代的教育趨勢與挑戰

當前，全球疫情高峰已過，但我國高校來華留學生教育受疫情影響已成為新常態。根據OECD教育調研報告的分析，后疫情時代的教育發展趨勢表現為疫情影響下的教育維系將是一場持久戰，世界教育在疫情沖擊下面臨著形勢急轉的深刻變革。隨著教育諸要素在疫情沖擊下的變化、重組以及信息技術的長足應用，“第四次教育革命”很有可能會加速到來并成為現實[8]。

國際旅行受限對來華學生流動產生極大的影響，線上教學不再是各高校應對突發狀況的短期行為，而是一場長期的教學顛覆式革命[9]。在面向來自東南亞各國留學生的病理學線上全英教學過程中，我們經歷諸多挑戰，在后疫情時代挑戰會持續性存在，但又會有所不同。這些挑戰包括有限的病理資源和學生的多樣性需求，國際化線上教學平臺的搭建，學生上課設備與網絡的可獲得性，教師信息化教學能力的提升，遠程條件下病理數字實驗課堂的建設，遠程學習的考核評價體系的完善，學生心理健康的關注與支持等。在現有條件下，不同地域、學校、教師提供的教育確實存在差距，我們不能忽視教育的不平等性，亦應全力消除不平等。抓住疫情帶來的信息化發展機遇，增強病理學信息技術設施和教師信息化素養的建設，實現遠程教學效益最大化，不僅是疫情下的應急之策，更是疫情減退，留學生返校復學之后MBBS教育改革提升的前期鋪墊。

總之，來華留學生MBBS項目是醫學專業教育的重要工程，雖然病理學的全英教學在歷經十幾年的探索中已經比較成熟，但受疫情影響MBBS項目的實施面臨巨大的轉變。線上教學是MBBS項目在國際互通門戶重啟之前的主要教學手段，疫情期間的線上教學實踐是一筆寶貴的經驗，亦是強有力的加速劑。利用數字技術的進步，創新教學模式，共享教育資源與經驗，加強教師協作，共同探討與調整教學策略，我們應在后疫情時代把握時代轉折點的變革與機遇，為構建教育新格局做好準備，共同提升留學生醫學教育水平。

致謝：感謝英國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Emma H. Allott提供相關的醫學教育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