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陽海,閆紅瑛
(西藏民族大學財經學院 陜西咸陽712082)
進入新時代以來,黨中央先后召開了第六次、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發表的重要講話,豐富和發展了黨的治藏方略,形成了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是對我們黨治藏穩藏興藏成功經驗的總結提煉和創新發展,是新時代做好西藏工作的根本遵循。
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既和黨的治藏方略在精神實質上保持一致,又吸收了黨的十九大以來最新理論成果和工作要求[1];進一步追溯可以看出,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是對新中國成立以來歷代中央領導集體的治藏方略的繼承和發展。本文從思想和理論層面就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對歷代中央領導集體的治藏方略的繼承和最新發展情況進行分析。
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被高度概括為“十個必須”,即:做好西藏工作,必須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必須堅持治國必治邊、治邊先穩藏的戰略思想,必須把維護祖國統一、加強民族團結作為西藏工作的著眼點和著力點,必須堅持依法治藏、富民興藏、長期建藏、凝聚人心、夯實基礎的重要原則,必須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必須把改善民生、凝聚人心作為經濟社會發展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必須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必須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依法管理宗教事務,必須堅持生態保護第一,必須加強黨的建設特別是政治建設。
這“十個必須”是對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形成的“黨的治藏方略”(即“六個必須”)的繼承和發展,但在此之前的歷次西藏工作會議上,中央治藏方略的內涵是散見于西藏工作的指導思想、工作方針、經驗總結、目標任務、戰略定位、工作要求等各方面,沒有形成“n個必須”的內容框架,故僅用“十個必須”難以全面、貫通地考察黨中央治藏方略的繼承和發展關系。因此,我們認為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的思想內涵,其范圍除包括“十個必須”外,還需要適當擴展到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講話的其他6項重點內容:(1)指導思想中的“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2)指導思想中的“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3)指導思想中的“四件大事”和“四個確保”。即抓好“穩定、發展、生態、強邊四件大事”“確保國家安全和長治久安,確保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確保生態環境良好,確保邊防鞏固和邊境安全”;(4)“把青藏高原打造成為全國乃至國際生態文明高地”的生態工作要求;(5)關于貫徹新發展理念、優化發展格局、推進高質量發展的新使命和工作要求;(6)關于“兩屏、一前沿陣地、一重點地區”的新時代西藏工作戰略定位。即西藏是重要的國家安全屏障和生態安全屏障,是抵御美國等西方反華勢力遏制分化中國圖謀的前沿陣地,是維護祖國統一、反對民族分裂的重點地區。[2]
馬克思主義理論具有鮮明的繼承性和創新性,歷代黨中央的治藏方略,其理論和實踐從來都是在一脈相承中推陳出新的。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首先是對黨的治藏方略的代內傳承和發展,而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的治藏方略又是對前四代黨中央的治藏方略的代際傳承和發展。限于篇幅,我們對這種代際傳承和發展不做兩兩比較,而是試圖對自新中國成立至今一直傳承不變或基本不變的黨中央治藏方略的思想內核加以提煉總結。
中央第六、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分別形成的黨的治藏方略和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它們之間存在最鄰近、最直接的代內傳承和發展關系,其中直接繼承或基本不變的思想主要有:(1)治藏方略的核心內容都堅持了“n個必須”內容框架,且大部分內容是直接繼承而來。黨的治藏方略的核心內容是“六個必須”,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的核心內容是“十個必須”;在“十個必須”中,第一、二、四、五、六、十個“必須”在“六個必須”中均出現過,系繼承而來且基本未變。其中第一個“必須”(堅持黨的領導和兩項根本制度)只是在“社會主義”前面加了“中國特色”四字;第二、四個“必須”(治邊穩藏戰略思想和20字戰略原則)在“六個必須”中是合在一起作為第二個“必須”;第三、第七個“必須”(“著眼點和著力點”、各民族“三交”)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未列入“六個必須”,但在西藏工作指導思想中已經出現;第九個“必須”(“生態保護第一”)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未列入“六個必須”,但在生態工作要求(“七要”)中已被提到;第十個必須(“加強黨的建設特別是政治建設”)在“六個必須”中的表述是“全面加強黨的建設”,二者高度相似。(2)其他內容的繼承關系。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強調的西藏工作“四件大事”,其中“穩定、發展、生態”三件大事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已經出現;西藏工作指導方針中的“四個確保”,除新增加“確保邊防鞏固和邊境安全”、去掉“確保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外,其他三個“確保”基本上沒變;關于西藏工作的戰略定位,“兩屏”定位即“西藏是重要的國家安全屏障和生態安全屏障”沒有變化。
黨的十八大以來形成的黨中央治藏方略,和以前歷代中央領導集體的治藏方略相比,許多思想內核存在一脈相承的代際傳承關系。
早在建國之初,毛澤東同志就指出:“西藏在祖國大家庭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必須認識藏族問題的極端重要性”。[3](P6)(P138)另一方面,毛澤東同志也深刻認識到西藏工作的特殊性。他指出,西藏是一個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民族地區,從當地的環境和政治、經濟、文化到與祖國的關系及帝國主義的影響等,都有很大的特殊性,而且這些又都和民族、宗教問題交織在一起。[4](P45)他特別叮囑進藏工作的張國華:“你們在西藏考慮任何問題,首先要想到民族和宗教問題這兩件事”。[5]后來的歷代中央領導集體也高度重視西藏工作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以鄧小平同志為核心的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以中央書記處名義召開了第一、二次西藏工作座談會,表明了對西藏工作的高度重視,鄧小平同志在改革開放后提出西藏要“在中國四個現代化建設中走進前列”;鄧小平同志也認識到政治經濟特別落后及藏漢民族隔閡嚴重是當時西藏特殊性的重要表現。他指出:“過去藏族與漢族的隔閡很深,……過去西康的反動統治把他們搞苦了。”[6]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還首次總結了西藏的四點特殊性。以江澤民同志為核心的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把西藏工作提升到黨和國家戰略全局的高度,以中共中央、國務院名義召開了第三、四次西藏工作座談會,江澤民同志明確提出“西藏的工作在黨和國家的全部工作中居于重要的戰略地位”。胡錦濤同志闡述了西藏工作在黨和國家大局中的戰略地位,他在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號召全黨同志要“站在黨和國家工作全局的戰略高度”認識做好西藏工作的重要性;新時代黨中央同樣十分重視西藏工作,習近平總書記親自部署和主持召開了中央第六、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他提出的“治國必治邊,治邊先穩藏”的戰略思想進一步凸顯出西藏工作在黨和國家全局工作中的優先地位和戰略地位。自中央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以來,黨中央高度重視西藏工作的特殊性,堅持了扶持西藏發展的特殊靈活政策,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總結出了西藏存在的社會主要矛盾和特殊矛盾。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在深刻認識西藏工作的特殊性的同時更強調要處理好“一”和“多”、“異”和“同”的關系。黨的治藏方略和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的思想內涵,都充分體現了西藏民族宗教工作的特殊性以及新形勢下西藏工作的新特點。
歷代中央領導集體都認識到“我國是統一的多民族國家”“中華民族呈現多元一體格局”,歷代中央治藏方略都蘊含了“西藏自古以來就是祖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西藏各民族是中華民族的重要組成部分”的思想內核。歷代中央領導集體維護祖國統一和民族團結的意志是堅定不移的。早在新中國建立之初,黨中央就把解放西藏和反對帝國主義侵略作為黨在西藏工作的首要任務。毛澤東同志在考慮解決西藏問題時,始終要求要符合西藏百姓利益,要加強與藏族同胞的團結;為了維護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他十分重視統戰工作,特地囑咐張經武到西藏后要“統戰上層,愛國一家”。與此同時,以毛澤東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也旗幟鮮明反對分裂,部署粉碎了“偽人民會議”謀求“西藏獨立”的圖謀,平定了西藏反動上層發動的全面武裝叛亂。后來的歷代中央領導集體都傳承和堅持了維護國家統一和反對分裂的堅定立場。鄧小平同志多次強調,必須堅決反對民族分裂,維護祖國統一。這是中華民族的最高利益所在。第二代黨的領導集體堅決平息了1989年拉薩騷亂。從第三代黨的領導集體開始更鮮明地表明了開展反分裂斗爭長期不動搖以及同達賴分裂祖國的行徑進行針鋒相對的斗爭的態度,1995年,圍繞班禪轉世靈童問題,同達賴集團進行了針鋒相對的斗爭,并取得了重大勝利。[7](P540)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同樣表明了要“旗幟鮮明地同達賴集團和國際反華勢力的分裂破壞活動做斗爭”的態度,早在2008年4月,胡錦濤同志就指出了我們同達賴集團矛盾,不是民族、宗教、人權問題,而是“維護祖國統一和分裂祖國的問題”。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迅速平息了拉薩“3·14”暴力犯罪事件。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首次把“維護祖國統一、加強民族團結”作為西藏工作的“著眼點和著力點”寫進了治藏方略,強調要“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廣泛發動群眾參與反分裂斗爭”,這和歷代中央領導集體堅決維護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反對分裂的正確立場和堅定信念是一脈相承的。
這是歷代中央領導集體治理西藏的根本遵循。在西藏解放之后的較長時期,黨對西藏工作都采取了集中領導方式。毛澤東同志曾強調:一切有關西藏事務必須直接向中央匯報,由中央來統籌解決。在他的親自部署和領導下,于1965年9月成立了西藏自治區,之后地縣黨政組織相繼建立,標志著黨在西藏首次建立了人民民主政權,實現了黨對西藏工作的全面領導。
以毛澤東同志為核心的黨的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盡管對西藏的政治制度變革,罕見地采取了寬容、忍讓、等待的態度,但對于在西藏建立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的意志是堅定不移的。早在1949年,毛澤東同志就曾指出:西藏的革命分作兩步走,“第一步,走民主的道路;第二步,走社會主義的道路”。[8](P1-2)平叛和民主改革徹底廢除了封建農奴制度,完成了西藏的民主革命。民主改革基本完成后,黨中央考慮到西藏的特殊性沒有急于開展社會主義改造,但毛澤東同志一直有一個堅定信念,那就是西藏必將走向社會主義道路,也能夠直接轉化到社會主義階段。從1965-1976年我黨只用了十余年時間就在極為特殊的西藏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從第二代到第四代中央領導集體,通過撥亂反正、改革開放,頒布和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區域自治法》(1984),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加強黨的建設,加強對社區、村落和寺廟的管理,在實踐中強化和改善了黨對西藏工作的領導,堅持和不斷完善了社會主義制度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首次把這“三個堅持”寫入了西藏工作指導思想;中央第六、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都把這“三個堅持”置于治藏方略的首位,表明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這“三個堅持”作為黨治理西藏必須始終堅守和永恒不變的根本遵循。
在西藏和平解放初期,毛澤東同志就多次強調:“在西藏考慮任何問題,首先要想到民族和宗教問題這兩件大事,一切工作必須慎重穩進。”[9](P28)按照“慎重穩進”方針,1956年中央決定“六年不改”。事實上,他在處理西藏各種問題時,都表現出罕見的溫和、寬容、忍耐。[5]在民主改革基本完成后,他又及時糾正西藏一度出現的急躁冒進做法,提出西藏今后幾年不要急于搞社會主義改造。1961年4月,中央明確指示西藏工作必須采取“穩定發展”的方針,“五年以內不搞社會主義改造”。[5]后來歷代中央領導集體都在事實上堅持了“長期建藏”原則和“慎重穩進”“穩定發展”的方針。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講話在詮釋“長期建藏”原則內涵時明確指出“長期建藏,就是要堅持慎重穩進方針”;在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寫入了西藏工作指導思想,“長期建藏”仍是20字戰略原則的組成部分,表明新時代黨中央在西藏工作方針方面本質上仍繼承了“慎重穩進”“穩定發展”方針。
早在西藏和平解放初期,毛澤東同志就多次談到“西藏要發展,人口、文化、經濟和政治都要發展”。他確立了“一面進軍,一面筑路”等政策方針。進藏人員按照“進軍西藏,不吃地方”指示,多次開展大規模開荒生產運動,解決了部分糧食自給和全部蔬菜自給。西藏物價一直保持平穩,化解了西藏上層對糧食的擔心和恐懼,贏得了人心。[10]青藏、川藏“兩路”及后來新藏、滇藏等公路的修通,從根本上解決了進藏人員物資供應問題,有力地促進了西藏的經濟社會發展。民主改革基本完成后,黨中央就明確提出“要集中力量領導群眾發展生產,繁榮經濟,改善人民生活”。毛澤東同志非常重視幫助西藏發展,表示在建設新西藏方面中央會盡可能地提供幫助,在政策上給予照顧和優惠。[5]在中央支持和全國人民幫助下,在西藏興辦了多個學校、醫療機構、防洪工程以及二十多個氣象臺站和水文站;建成拉薩石灰廠、地毯廠、新奪底溝電站、藏北化工一廠等數十個工礦企業。西藏在20世紀50年代末至60年代中期迎來了歷史上第一個“黃金發展”時期。[11](P74-75)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推動西藏改革開放、謀求西藏加快發展,確立使西藏“走進國家現代化建設前列”的長期目標,明確“兩個長期不變”、實行休養生息政策、興建援藏工程。第三、四代中央領導集體致力于推動西藏實現跨越式發展,著眼于改善民生,形成了中央扶持西藏、全國對口支援西藏的特殊政策,自1994年以后,西藏經濟進入了史上最長的快速增長周期,連續二十多年實現兩位數增長,人民生活得到顯著改善。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高度重視并大力支持西藏的經濟社會發展和民生改善,推動建設小康西藏、美麗西藏、健康西藏,中央第六、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分別把發展作為“三件大事”“四件大事”之一,都把“改善民生、凝聚人心”這個“出發點和落腳點”列入了治藏方略;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提出推動西藏高質量發展,建設國家乃至國際生態文明高地。新時代以來,西藏經濟增速多年保持在全國第一,2019年12月提前一年實現了所有縣(區)脫貧摘帽,西藏社會保持了持續穩定、長期穩定。可見,歷代中央領導集體不遺余力促進西藏穩定和發展,不遺余力改變西藏貧窮落后面貌,不遺余力為西藏人民謀福祉的初心是矢志不渝的。
在西藏工作20字重要原則中,“長期建藏”原則出現的最早。它始于1950年初進藏解放軍樹立的“長期建設西藏”的堅定信念,當時西藏工委也指出:“長期建設西藏則是黨的基本方針,也是我軍的長期任務。”從此,“長期建藏”就成為歷代黨的中央領導集體一直堅持的西藏工作重要原則。原西藏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陰法唐認為,“長期建藏”是“老西藏精神”的核心思想,成為“老西藏精神”的重要標志和試金石。[12]進入新時代,“長期建藏”不只是作為一種信念和精神得以傳承,還被寫入了西藏工作20字重要原則。
進入新時代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通過深化對西藏工作的規律性認識,總結黨領導人民治藏穩藏興藏的成功經驗,形成了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是對我們黨近70年治藏思想和實踐的總結和升華,是對歷代中央治藏方略的最新理論貢獻。
客觀地講,從新中國成立到中央前兩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尚沒有完整概括出西藏工作的指導思想和工作方針。中央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談會首次確立了“一個中心,兩件大事,三個確保”①的西藏工作方針;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修改為“一個中心,兩件大事,四個確保”②,增加了“確保生態環境良好”。中央第六、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在西藏工作指導思想方面有明顯創新,用“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和“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取代了“一個中心”,對“四個確保”內涵有明顯創新,擴展了“兩件大事”。一是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在“四個確保”中把“跨越式發展”改成了“持續健康發展”,去掉了“長治久安”前面的“西藏”二字,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在“四個確保”中增加了“確保邊防鞏固和邊境安全”;二是中央第六、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把“穩定、發展兩件大事”先后擴展為“穩定、發展、生態三件大事”和“穩定、發展、生態、強邊四件大事”。這些變化無疑是對西藏工作指導思想和工作方針的創新和完善。
2013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首次提出了“治國必治邊、治邊先穩藏”的重要戰略思想,這10字戰略思想在中央第六、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先后被寫入黨的治藏方略和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這個戰略思想,既延續了歷代中央領導集體對邊疆治理和穩定西藏等涉藏地區問題高度重視的態度,在思想理論上又有重要創新。其創新性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把穩藏和治國治邊并列,進一步彰顯了西藏工作在黨和國家全局中的戰略地位;二是一個“先”字明確了“穩藏→治邊→治國”的邏輯順序,把治藏穩藏興藏工作置于治國治邊方略的優先地位。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首次提出了20字西藏工作重要原則,即“依法治藏、富民興藏、長期建藏、凝聚人心、夯實基礎”,并闡釋了其內涵。前已述及,“長期建藏”這項原則很早已經出現并得以繼承,但直到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時,才增加了“凝聚人心、匯聚力量”“繼續實施‘富民興藏’戰略”等內容。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講話首次完整闡述了20字重要原則,并詮釋了其內涵;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將其單獨列入治藏方略更凸顯了其重要地位。它們之間不是簡單羅列而是存在嚴密的邏輯關系:依法治藏是前提,依法治藏才能實現“穩藏”,只有“穩藏”才能“興藏”;富民興藏是關鍵,依法治藏、長期建藏都以富民興藏為根本目標方向和價值旨歸,“富民”是西藏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興藏”是各民族共同繁榮發展的必然選擇;長期建藏是保障,沒有長期建藏的信念和精神,沒有中央和全國人民長期支援西藏,治藏穩藏興藏都無從談起;凝聚人心是基礎,夯實基礎是根本,其意自明,無須贅述。[13]這20字重要原則首次被作為一個整體概括出來并體現出嚴密邏輯關系,是對中央治藏方略的最新理論貢獻。
在歷代中央領導集體的治藏思想和實踐中,有許多維護祖國統一和民族團結、幫助西藏發展、改善民生、爭取人心的論述及舉措,且都取得了重大成就。但客觀地講,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之前,并沒有完整地把這些內容凝練為“著眼點和著力點”“出發點和落腳點”。直到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才首次提到把“保障和改善民生”作為西藏經濟社會發展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進入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講話中首次總結出“維護祖國統一、加強民族團結”這個西藏工作的“著眼點和著力點”,首次在“出發點和落腳點”中加入“凝聚人心”四字。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講話首次把它們都寫入了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這些創新體現了新時代西藏工作要聚焦維護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管肚子”要和“管腦子”相結合的新思想。
2014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民族工作會議上首次提出要“積極培養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黨的十九大后黨中央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寫入新黨章。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講話首次提出“要大力培育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首次把“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寫入西藏工作指導思想。“中華民族共同體”提法實際上是繼承和創新了“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提法,既包含了“一”和“多”的關系,還蘊含了我國各民族休戚相關、命運與共,應構建命運共同體的內涵。歷代中央領導集體都把藏民族看成是中華民族大家庭的成員,十分重視維護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新時代黨中央提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發展和升華了黨的民族思想,無疑是對黨的民族理論和歷代中央治藏方略的最新的重大理論貢獻。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提出的“三個賦予一個有利于”③賦予了西藏高質量發展新使命,表明西藏高質量發展不只是經濟發展問題,而是賦予了立足“著眼點和著力點”,把握“出發點和落腳點”的新內涵。同時總書記還提出了推進西藏高質量發展的具體思路,即“要貫徹新發展理念,聚焦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以優化發展格局為切入點,以要素和設施建設為支撐,以制度機制為保障,統籌謀劃、分類施策、精準發力,加快推進高質量發展”。提出了具體工作要求,即:西藏要走出一條經濟與資源環境相協調的文明發展路子;促進基本公共教育提質擴容,培養更多理工農醫等緊缺人才;發展高原特色優勢產業;推進川藏鐵路等重大基礎設施項目建設;繼續加大財政、金融投資等領域的政策支持力度。[14]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高質量發展,是新時代黨中央針對發展問題提出的新思想,“三個賦予一個有利于”以及上述推進西藏高質量發展的具體思路和工作要求,也是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首次出現的新論述,它們是對前四代中央領導集體先后提出的“穩定發展”“加快發展”“跨越式發展”“科學發展”“持續健康發展”等思想的全面創新,是黨關于西藏發展思想的最新理論成果。
在西藏和平解放后較長一段時間,以毛澤東同志為核心的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為了消除民族隔閡、爭取上層宗教人士,強調對宗教采取保護政策,尊重其信仰。在實踐中又更多強調要保護西藏人民信仰宗教自由和保護喇嘛寺廟。[15](P85)以江澤民同志為核心的中央第三代領導集體首次較全面表述了黨的宗教政策,即“必須全面正確地貫徹黨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保護正當的宗教活動,同時,按照政教分離的原則和政府有關法規,加強對寺院的管理”;首次提出“積極引導藏傳佛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胡錦濤同志在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強調“全面貫徹落實黨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針和國家管理宗教事務的法律法規”的同時,提出“深入開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宣傳教育”。進入新時代,黨的宗教理論和宗教政策出現了許多重大創新。在2015年的中央統戰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首次提出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必須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在2016年4月召開的全國宗教工作會議上,總書記對宗教界人才隊伍建設提出了“四條標準”;④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講話首次把“必須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寫入了治藏方略,并提出要以“五個有利于”⑤為標準,積極引導藏傳佛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不斷推進藏傳佛教中國化。可見,“堅持我國宗教中國化方向”和“推進藏傳佛教中國化”,以及相應的“四條標準”“五個有利于”標準,都是新時代黨的宗教工作理論的最新成果。
新中國成立以來,歷代中央領導集體都高度重視西藏和整個青藏高原的生態環境保護。上世紀50年代中央就組織“中國科學院西藏綜合考察隊”,對西藏的各類資源進行考察和評價,開啟了科學認識、利用和保護西藏生態環境的進程。民主改革以后,西藏掀起了大規模的群眾性義務植樹活動。1982年到1994年的13年間,西藏自治區頒布實施的生態建設和環境保護類地方性法規、政府規范性文件、部門規章等共計30余件,形成了比較系統的地方性環境保護法規體系。國家投資建設的以改善生態環境為重點的“一江兩河”中部流域農業綜合開發工程項目,取得了明顯的生態效益。但客觀地講,前三代中央領導集體尚沒有提出系統的生態文明思想。黨的十七大首次把“生態文明”寫入了政治報告,2009年3月,國家批準實施《西藏生態安全屏障保護與建設規劃(2008-2030年)》;胡錦濤同志在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首次提出包括“重要的國家生態安全屏障”在內的“兩屏四地”西藏工作戰略定位,首次把“確保生態環境良好”列入了“四個確保”。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更加重視生態文明建設,提出了著名的“兩山”理論,黨的十八大把生態文明建設首次納入“五位一體”總體布局、首次寫入《黨章》。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把生態列入“三件大事”之一,并首次提出“要堅持生態保護第一”;在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談會上把生態列入“四件大事”之一,首次將“必須堅持生態保護第一”寫入了治藏方略,并在相關工作要求中強調要“把生態文明建設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守護好高原的生靈草木、萬水千山,把青藏高原打造成為全國乃至國際生態文明高地。”總書記關于西藏生態工作的重要論述和新時代黨的治藏方略,既給西藏和其他涉藏省份提出了青藏高原生態環境保護和建設的新的奮斗目標和工作要求,也是對黨的生態文明思想的最新理論貢獻。
[注 釋]
①三次會提出的“一個中心、兩件大事、三個確保”是指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抓好發展和穩定兩件大事,確保西藏經濟的發展,確保社會的全面進步和長治久安,確保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
②五次會提出的“一個中心、兩件大事、四個確保”是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緊緊抓住發展和穩定兩件大事,確保經濟社會跨越式發展,確保國家安全和西藏長治久安,確保各族人民物質文化生活水平不斷提高,確保生態環境良好。
③“三個賦予一個有利于”是指:西藏所有發展都要賦予民族團結進步的意義,都要賦予維護統一、反對分裂的意義,都要賦予改善民生、凝聚人心的意義,都要有利于提升各族群眾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④“四條標準”是指“政治上靠得住,宗教上有造詣,品德上能服眾,關鍵時起作用”。
⑤“五個有利于”是指“要以有利于維護祖國統一和社會穩定、有利于增進‘五個認同’、有利于團結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有利于藏傳佛教健康傳承、有利于減輕信教群眾負擔為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