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曉偉 姚翔 中國港灣工程有限責任公司
亞洲某國地理位置具有獨特的地緣優勢,毗鄰國際主航線具有開發集裝箱中轉業務的條件。同時,該國與我國西南邊境接壤,可依托我國西南地區的市場需求開展跨境貿易,進一步擴大港口的經濟腹地。但該國經濟基礎相對薄弱,財政無法支持大型綜合項目開發,同時項目建設、運營的管理能力不足,需依托國際資金和專業開發商的支持。2014年,該國政府以BOT模式面向國際承包商公開招標,招標內容包括新建工業園區、大型深水集裝箱港口及相關配套。
非洲某國港口于20世紀50年代建成,包括12個多用途泊位,由于管理不善、年久失修,碼頭的安全運行存在隱患,有可能造成運營事故。該港口輻射范圍包含東非內陸多個國家,港口運輸量處于飽和狀態,在2014年貨運量達到了1410萬噸。因該港口的開發有充足的運量保證,獲得了世界銀行的資金支持。2016年業主公開招標,招標內容包含碼頭的改、擴建設計、施工,這種模式為常見的DB模式。同時,該國在某一海島有小型港口,碼頭容量較小,且靠近城市中心,存在交通擁堵、環境污染等問題,希望在該港口建立一個6萬噸集裝箱泊位。我國企業與業主就該港口的共同開發達成了一致意見,由該國政府提供主權擔保,向中國進出口銀行申請85%優惠貸款,剩余部分由業主和我國企業共同提供,同時該企業將享有該港口一定年限的特許經營權。項目內容包含融資、采購、設計、建設、運營等。
在經濟全球化的影響下,港口項目的開發也在不斷向上下游延申,呈現出典型的港口產業鏈型特點。在過去,港口碼頭只停留于承擔貨運功能,一般以集裝箱、多用途碼頭為主,而由于產業功能等多種因素的帶動,逐漸構建了港、產、城“三位一體”的格局,出現了諸多新型港口綜合體項目,比如港口+經濟特區、石油補給服務基地、牲畜配套屠宰廠加工區、船舶修造基地等。
部分國家基礎設施較落后,區域聯通不暢制約經濟發展,區域互聯互通成為破除經濟發展受制約的途徑,境外港口項目開發因而呈現出系統性的特點。非州及部分亞洲、拉美國家基礎設施比較落后,地區之間及區域之間的經濟貿易與物資交流遭受了一定的制約,嚴重阻礙了區域經濟的發展,難以形成區域經濟一體化的格局,需系統性解決聯通問題,達到延伸港口輻射范圍、降低資源市場化配置成本的目的,而非傳統的以港口拉動周邊區域經濟發展。對此,需開發“海陸空”整體基礎設施,也因此造就了包括水陸聯運、內湖水運、空港、港鐵等具有系統性特點的項目。
以往企業走出去以工程承包為主,近幾年,政府鼓勵基于市場行為的境外投資,同時企業因發展升級的內生需要而主動擴大境外投資,因而具有投資性特點的海外港口項目越來越多,并對企業承擔風險的能力提出新的要求。
我國與亞非拉國家之間的合作不斷深入,包括南亞地區合作聯盟、中非合作論壇、南南合作輪談等,為我國企業提供了更多境外港口投資機會。同時,市場準入限制條件的要求、融資渠道越來越多元化,或主動或被動地促成了港口項目的形成。這就要求企業在參與境外港口項目時調整策略。
另一方面,發展中國家在不斷加大資源勘探與開發力度,我國經濟發展對資源的需求也在不斷提升,促成了具有投資屬性的港口項目。例如由本地政府負責礦產資源地開發,我國企業負責接收并在國內市場進行分銷、加工,促成了PPP模式的資源出運碼頭項目投資。
港口是開展跨境多式聯運和物流系統的關鍵點,項目開發模式因國情、項目特征不同而存在差異。通過梳理境外港口項目案例,依據開展模式、資金來源將境外港口項目開發模式分為以下幾類:
(1)普通現匯項目。其資金來源較簡單,為業主通過自身渠道籌得資金,承包商僅需參與到投、議標及項目建設的過程,無需參與到資金的籌措過程中。例如DB、EPC等。
(2)多邊金融機構資助的現匯項目。屬于現匯項目范疇,但資金由業主向多變金融機構籌措。一般這類項目能獲得的資金支持較少,故項目規模相對不大。這些項目需遵循經多邊金融機構同意的招、投標程序,對合規要求高,部分有短名單要求,且對歐、美企業友好。
(3)中國資金支持的融資項目。我國企業參與的境外港口項目大多位于亞非拉地區,這些地區經濟相對落后,業主大多資金不足,需企業自帶資或提供融資渠道。一方面,歐、美資銀行融資門檻較高且對我國企業“不友好”;另一方面,我國企業國際化較晚,與歐、美資銀行合作較少,因此在開發此類項目時大多依賴我國政策性銀行的支持。此類項目,我國企業參與到項目建設所需的資金籌措過程中,但無需企業提供資產或資信擔保,更多的是提供融資渠道,并配合業主、銀行完成相關的可行性研究工作。此類項目歸為EPC+F。
(4)對于投資類項目,我國企業參與到項目建設所需的資金籌措過程中,并占用企業的資產或資信。一般需我國企業與境政府機構及/或合作伙伴首先成立合資公司,并以合資公司的名義申請貸款。對于港口類項目,在項目建設完成之后,承包商享有固定時間的碼頭特許經營權,在這期間承包商通過運營碼頭實現收益,一般包括PPP、BOT、FDI等模式。
由于境外的營商環境、政治法規及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不盡相同,我國企業在開發境外項目時常會遇到各種困難。
(1)合作開發融資瓶頸。基礎設施領域項目開發需大量資金支持,而基礎設施建設較為落后的國家普遍存在較大的資金缺口,我國僅與部分國家達成融資框架協議,融資渠道較單一且融資條件嚴格,一般需主權擔保或次主權擔保。資金短缺問題仍然是需要各方共同研究的課題。
(2)制度和政策障礙。不同國家在法制建設水平差異較大,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政策不透明現象,同時各部門間缺乏協調,導致對法律解讀不一致,增加了我國企業在境外項目開發上的成本支出。
(3)文化差異。各國風俗文化差異較大,在項目的談判、建設、運營過程中,如何規避文化差異、避免對項目造成負面影響并贏得本地的支持一直是普遍討論的話題。雖然屬地化是解決文化差異的重要和常規渠道,但不同企業對屬地化的做法不一,屬地化的程度和范圍仍然是值得研究的課題。
(4)社會責任與輿論宣傳。隨著我國國際政治影響力的增強,更加受到國際輿論的關注,尤其部分媒體刻意進行片面報道,抹黑中國和中國企業,煽動輿論,從而達到政治意圖。這就要求我國企業尤其是央企、國企在境外港口項目開發、建設的過程中更加注重履行社會責任,更加積極主動地做好輿論宣傳和引導。
(5)地方保護。不同國家為保護本地企業或產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地方保護政策,如懲罰性關稅、針對非居民企業的稅收政策而造成境外企業運營成本增加、針對居民企業的評標優惠政策、地方保護性質的勞動法及簽證配額設定、針對外資背景企業的稅務稽核等,這些地方保護都對我國企業在本地的經營、生產造成一定影響。
當前,我國對海外港口項目經營策劃方面的研究較少,大多數研究集中在項目實施階段。隨著國際形勢的不斷變化,境外的港口項目開發模式體現出港口產業鏈型、系統性等特點,由于資金來源的不同,境外港口項目開發模式分為不同的類型,我國企業在境外的生產、經營活動也面臨著不同的困難,鑒于此,要加大相關方面的研究力度,針對所在國國情和項目的特點提供解決方案,提升我國企業的經濟效益,為企業高質量發展提供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