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 潔 趙紅芳
(臨沂大學,臨沂 276005)
如今,我們一般將鄉賢廣泛地定義為鄉村中有學問、有才識、被尊重的人士。鄉賢一詞,始于東漢時期,是國家對有作為的官員,或有崇高威望、為社會做出重大貢獻的社會賢達在去世后予以表彰的榮譽稱號。一直到明清,各州縣都建有鄉賢祠,以供奉歷代鄉賢人物,因此中國古代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官方紀念、祭奠儀式。另外,鄉賢也被稱為鄉紳,是中國封建社會的基石。在歷史上,其曾承擔了“皇權不下縣”時代基層的管理職能,魏晉時期的“塢堡”、南北朝時期的“義門”等,都是鄉賢基層組織的外在形式。
新鄉賢是近年來我國為繼承傳統鄉賢文化,促進鄉村發展而提出的一個新的概念。2016年,全國兩會討論《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草案)》時,全國人大代表、安徽省社會科學院研究員錢念孫初次提出,繼承中國傳統的鄉賢文化,讓官員、知識分子和工商界人士“告老還鄉”,對農村發展有積極意義。至此之后,繼承傳統鄉賢,發展新時代鄉賢,致力于鄉村建設被廣泛重視。但是,新鄉賢并不等同于傳統意義上的鄉賢。比如:在組織基礎上,傳統鄉賢主要依靠傳統鄉村社會中自發形成的自治組織進行鄉村治理,新鄉賢則主要通過鄉賢理事會、鄉賢參事會等參事議事機構參與鄉村治理;在身份定位上,傳統鄉賢是封建社會鄉村治理的主導者,新鄉賢則是現代社會鄉村治理的協同者。因此,新鄉賢比傳統鄉賢在多個方面發生了質的變化,絕不是簡單的傳統鄉賢的現代回歸。其中,近年來推出的大學生村官,便是新鄉賢在這個新時代不同于過去的鮮明體現。
新鄉賢與舊時鄉賢一樣,最卓越的貢獻在于其在政治層面的作為。新時代的新鄉賢在村里仍然是村民們思想上的領袖、生活中的指路人、文化上的高位者,投身于鄉村發展的過程就是積極投身于政治建設的過程。新鄉賢作為嶄新的一股力量注入鄉村振興建設當中,響應我國對于鄉村振興建設的要求和部署,在政治層面運用自己本身所具有的知識和財力的支持,助力推動和實現鄉村振興的目標。一方面,新鄉賢作為榜樣力量注入鄉村建設當中,有利于鄉村人民的學習;另一方面,受到新鄉賢本身在村莊里的認可度、信譽度及美譽度的影響,其參與實施的政策綱領也更加容易讓村民們接納,能夠促進政策的推廣和實施。
目前,我國農村的經濟基礎相對來講還比較薄弱,就沂蒙地區被評為國家級傳統村落的部分村落而言,其雖有優厚的歷史基礎,但現階段的發展水平卻依然停留在基礎的農業水平——小農或小作坊經濟。除農業基礎之外,村內的基礎設施也較為落后,“廁所革命”等政策的開展受地形、資金等各方面因素的影響而推行受限,部分農村的廁所還是以傳統的蹲廁、茅廁為主,農民思想也較為落后,守舊、保守的思想依舊盛行。而新鄉賢人才流的投入,在一定程度上會投入伴隨的資金流,這將會對農村經濟的發展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
現在的部分農村依舊存在著原始的社群關系,左鄰右舍、家長里短依舊是當代中國農村的真實寫照。由于受到知識水平的影響,以及人際交往中情緒化或其他不可抗拒的爭執因素,鄰里之間發生口角、家庭之間發生矛盾也是常有的事。又因為村鄰之間十分親昵、熟絡的鄰里關系,這種矛盾往往又會引發大范圍(十里八村)的討論和關注,也因此成為鄉村治理中十分重要的一環。新鄉賢能夠在鄰里或家庭發生口角時積極勸阻,在發生糾紛時理智分析,在處理矛盾時實現化解,可以有效緩解鄉村村鄰關系治安的問題。
為響應國家鄉村振興的決心和號召,也受近幾年來我國脫貧攻堅行動的推動,臨沂市將鄉賢發展納入重點發展的范疇,在眾多鄉村實施了留住鄉賢的政策。
在政策層面,臨沂在多處村落探索適合自己的鄉賢治理路子。例如,臨沂市沂水縣馬站鎮探索創建了十分具有地域特色的“沂蒙鄉賢”隊伍,在推動鄉村治理中做出卓越貢獻?!耙拭舌l賢”隊伍主要由鄉村具有說服力、威信力的老黨員、老干部,以及部分馬站鎮籍的在外發展的鄉賢人士組成,在此基礎上建立了“6+2+1”機制,即“六個一”“兩條線”“一套制度”?!傲鶄€一”分別是指一塊牌匾承載榮譽、一句標語明確目標、一套證件亮明身份、一本筆記刻錄歷程、一套桌椅規范配套、一項承諾言明宗旨。而“兩條線”指的是明確在村和在外鄉賢的服務事項?!耙惶字贫取笔侵刚麄€鄉賢治理的完整的規章制度和具體的工作模式。
在臨沂市平邑縣臨澗鎮,關于鄉賢治理也有一系列舉措落地實施。臨澗鎮探索的“網格+平臨義警+平臨鄉賢”三支隊伍并行合作的新模式,將本村鄉賢治理的優勢與科學的義警治理相結合,利用網格化劃分的精細方法進行精細治理,以求提高治理的效率。
而在這其中,最值得我們注意和關注的是臨沂的新鄉賢在鄉村治理中發揮的突出作用。例如,山東帥科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劉金強是沂水縣馬站鎮的一位“沂蒙名譽鄉賢”,疫情期間,劉金強為馬站鎮捐贈7萬個口罩,20萬包消毒濕巾,先后為家鄉董家莊社區捐資20多萬元,提供就業崗位30多個,墊資1000余萬元修建董家莊社區,憑借自己的能力,不忘本來,回饋給家鄉。其只是我們在取證過程中所了解的新鄉賢代表人物之一,像這樣的新鄉賢還有很多。財政及科技創新層面的支持使得新鄉賢的龐大力量盡數體現,為推進鄉村振興起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但從整體上來看,如何留住鄉賢,如何讓鄉賢真正為鄉村振興加油添力,目前臨沂市尚未有完善的方法和策略。
上文總體闡述了臨沂市整體鄉賢政策、作用的實施和發揮水平,這也基本上反映了臨沂14個國家級傳統村落的鄉賢治理現狀。就目前來看,14個村落有部分傳統村落利用自身歷史的、原始的特征發展旅游經濟,其中臨沂市沂南縣銅井鎮竹泉村、臨沂市沂南縣馬牧池鄉常山莊村、臨沂市平邑縣柏林鎮李家石屋村和臨沂市平邑縣地方鎮九間棚村這4所村落的發展前景十分可觀,目前發展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這4所村落所取得的成效主要來源于政府資金和政策的支持,4個旅游地的治理也主要由政府旅游管理部門進行,鄉賢對于傳統村落發展所起的助推作用十分有限。但臨沂四大傳統村落的較為成功的發展,一方面反映出傳統村落發展的巨大潛力,另一方面也為鄉賢治理鄉村的路徑提供了經驗和方向。
1.從鄉愁著手留住新鄉賢
談起鄉愁,大部分中國人心中都會有一絲淡淡的情愫。鄉愁,像是一根串于游子與家鄉脈搏中的隱形的線,每一次任意的心跳都讓雙方忍不住回頭。
鄉愁是中國人情懷的標志。早在中國古代,中國人對于家鄉的思念就已經盡數體現。“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描繪的是唐代詩人宋之問對于家鄉思念之深,近而生畏;“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表述的是唐代詩人王建對于家鄉遙遙的期待。在現代,詩人余光中用“郵票、船票、墳墓、海峽”來形容鄉愁在人生不同階段的含義,來展現他對于家鄉的思念。就算是在當今,大量農村人口涌向城市、大量的年輕群體渴望走出家鄉,但每逢佳節倍思親,每年都被譽為“人口大遷徙”的春運是我們當代人對于家鄉情感的一種體現。
也正是因為如此,近些年來,越來越多離開家鄉打拼的人在外取得成就后,選擇返回家鄉為家鄉建設做出力所能及的貢獻。所以,在促進鄉村振興的道路中,外出打拼的鄉賢是十分重要的一股新力量,應以鄉情鄉愁為紐帶,積極開展形式多樣的鄉賢省親、拜訪聯誼等活動,吸引和凝聚本地本鄉在外創業的各方面人士,最大限度地爭取在外鄉賢對家鄉的支持,報效桑梓,支持家鄉發展,建設美麗社區。
2.完善政策以吸引鄉賢
鄉愁作為一種紐帶,是情感上的一種牽絆,想要真正地留住廣大鄉賢力量,就必須從政策上下手,真正從政策上去吸引鄉賢,在滿足其發展需求的基礎上,共同致力于促進鄉村振興。
以臨沂地方政府為例,應加大對鄉賢建設的政策研討和投入,積極開展鄉賢理事會,發展“沂蒙鄉賢”隊伍,完善鄉賢治理具體舉措,為鄉賢參與鄉村治理提供平臺,提供方針、政策的指導和保障。同時,可以將優秀的、為鄉村發展做出卓越貢獻的鄉賢納入黨員隊伍中來,納入鄉村治理事務管理層之中,使其在投入的同時,深刻感知自己的責任,感知黨和國家對其的重視和關注,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加強其參與鄉村治理的榮譽感。
資金、技術、知識流也伴隨著越來越多的新鄉賢的投入而運用到鄉村建設中。目前,我國大部分地區新返鄉鄉賢都是為家鄉發展提供資金方面的支持,利用自己的資金優勢,為家鄉修建公路、修繕房屋。其資金一般用于基礎設施的改善和升級,資金的使用是單方面的流出,且對于鄉村的治理只起到了暫時性的作用,沒有真正起到促進鄉村長足發展的作用。對此,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路子應該做方向性的轉變,不能把為鄉村提供資金和技術等看作單方面的奉獻,而應轉換思路,將對于鄉村的投入當作投資,在自己資金發揮實際用處的同時,使村民的錢包一同鼓起來,將自己的經營理念、致富真經等知識注入鄉村發展當中。
當今,鄉村治理的方式更多還是停留在線下座談會、理事會的開展上,在日常事務的處理中消息通知、事務傳達還有滯后。比如,臨沂當地部分村落中,事務的處理結果、政策的出臺調整仍舊采用紙張張貼于村布告欄的原始方法公布,效率較低。在新鄉賢加入治理后,應加強互聯網層面的運用,實行“互聯網+”的治理模式,針對公務公布、村里內外大小事等構建透明平臺,充分發揮互聯網的政務功能,開展村落網站或微信公眾號等平臺的運營工作,讓在外鄉賢能透過互聯網參與到家鄉事務當中,在促進村中事務處理、解決的同時,真正實現人才的充分整合利用。
要真正實現鄉村振興,就要讓鄉村實現可持續發展。臨沂地處沂蒙大地,深受歷史的洗禮,也經過沂蒙精神的沐浴,又有著獨特的山水風光和保護得較為完好的歷史古跡,被國家認證的國家級別古村落達14個之多,所以打造獨屬于臨沂的鄉村旅游品牌是個不錯的方法。
目前,臨沂有沂蒙紅色影視基地、竹泉村等傳統村落借助自身歷史優勢發展旅游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另有李家石屋村和九間棚也處在剛剛邁進旅游業大潮的階段,但以上4個村落雖發展了旅游業,整體的知名度和認可度卻并不高。例如,竹泉村的知名度僅僅涵蓋臨沂及周邊市區,熟知或聽聞過竹泉村的人少之又少。這也反映出竹泉村在宣傳度上尚有欠缺。據了解,竹泉村的宣傳還主要停留在本地市廣播、電視、報紙的層面,大多利用傳統媒體來進行宣傳,造成了宣傳群體的閉塞。所以,在宣傳途徑上,應拓寬宣傳路徑,借助現代新媒體技術,利用抖音、快手等短視頻來進行聲畫同步宣傳,充分利用互聯網傳播的優勢,傳播竹泉村及其他各個村落的經典特色。
但是,在傳播的過程中,不應該一味營銷,而應該不斷完善景區特色,形成自己獨特的品牌。例如:臨沂李家石屋村可以充分利用自己的石頭房子,打造古居所的體驗式旅游項目;竹泉村可以將游覽項目更加完善,將發展重點更多地放在自然風光上。臨沂的各大景區,都應該不忘初心,不要一味模仿、追求效益,應該謹記沂蒙精神的獨特內涵,將臨沂的特色炒雞、臨沂煎餅等特色美食也納入村落品牌項目建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