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賢 肖 慧
(蘭考縣人民檢察院,河南 開封 475300)
兩年來,某縣檢察院共起訴電信詐騙犯罪案件56件87人,其中2020年34件56人,2021年22件31人,涉案總金額5295.5萬元。仔細審視后可以看出,當前的電信詐騙犯罪呈現出相應的特點,也暴露出了管理機關的不足之處。[1]
一是犯罪團伙化。在起訴的56件87人中,有34件65人為團伙作案,占比達74.71%。電信詐騙涉及信息采集、組織實施、提款分贓等多個環節,需不同人員冒充不同角色,分工協作、互相配合共同實施。比如,某縣檢察院辦理的陳某等人電信詐騙案,犯罪行為人先制作了諸如“中國好聲音”等類型的釣魚網站,然后由專人以中獎名義吸引被害人上當,再以收稅名義讓被害人打款到指定賬戶。在犯罪過程中,陳某負責購買銀行卡和現金流水,其他人分別負責電話聯系、實施詐騙等活動。[2]
二是手段智能化。在起訴的56件87人中,有高達六成的案件都是通過科技方式來實施犯罪活動,偽基站電信詐騙、木馬程序套取賬戶資金等方式越來越多。如某縣檢察院起訴的翁某某詐騙案中,2019年7月9日至7月10日,犯罪嫌疑人翁某某通過編造身份,偽造聊天記錄的方式以做基金賺取紅利為名騙取同學嚴某某信任后,騙使嚴某某分兩次將公司賬戶上的160萬元轉至翁某某處做基金,后翁某某將所騙取的160萬元在網上賭博輸掉。
三是內容多樣化。有的犯罪行為人在電話中冒充“中國好聲音”等熱門綜藝,在短信或是網站中冒充節目組發布虛假的獲獎信息吸引被害人上當;有的犯罪行為人通過釣魚網站來編造虛假的賬戶,通過虛假聊天記錄來騙取被害人的資金;有的犯罪行為人冒充公檢法司等公職人員,以被害人涉嫌刑事犯罪的虛假信息,套取被害人的資金。比如,在某縣檢察院辦理的劉某等人電信詐騙案中,犯罪行為人通過虛假買賣網站發布虛假的違禁品買賣信息,騙取被害人通過電話、微信等方式進行溝通,進而騙取其資金。[3]
一是電信網絡監管不完善。目前,400號段的移動電話號碼還是比較容易取得,外部網絡接入電信渠道還未能有效監管,一些犯罪行為人通過偽裝的號碼或是網站非法侵入合法渠道,偽裝成虛假客服或是公共機關的號碼來欺騙被害人。比如,某縣檢察院辦理的范某等人詐騙案,便是通過偽基站侵入電信網絡,假冒移動或是電信公司給大批量的被害人發送虛假信息,或是通過虛假的400號段電話進行聯系,進而騙取被害人的資金。[4]
二是銀行卡證監管不完善。犯罪行為人很容易就可以申請到銀行卡等金融憑證是當下的一個大問題,相應的金融監管機構在嚴格審查人證一致方面也未能有力。如此,導致一些犯罪行為人通過辦理、變造、購買多張銀行卡、信用卡等方式,在實施電信詐騙后迅速洗錢、轉移賬款,而且大批量、大金額的轉入轉進也增加了司法機關的辦案難度。比如被起訴的56件案件中,犯罪嫌疑人所持有的均不是本人注冊的銀行卡,在收集證據時造成了很大的困擾。[5]
三是公民信息監管不完善。一方面,電信網絡監管部門和公司對公民信息管理不嚴格,工作中經常因為個人疏忽或是故意泄露了公民個人信息。另一方面,一些違規違法的物流企業或是房地產企業因為管理不善,經常有員工將客戶的個人信息予以售賣,部分犯罪嫌疑人通過網絡售賣的方式掌握了消費者的個人信息,進而有針對性地實施電信詐騙。
中西部地區人口眾多、經濟發展相對落后。人口經濟相對落后和人口眾多之間存在矛盾,無法提供足夠的就業機會,無業人員增多和就業人員工資待遇較低。而且,網吧酒吧等第三產業類的娛樂場所在目前發展較為迅速,一些失業或是工資較低的年輕人經常在此類場所流連忘返。[6]
互聯網、電信、銀行業管理存在諸多漏洞,使犯罪嫌疑人有機可乘。非實名認證手機號碼的存在,400電話轉接手機號碼監管的缺位,改號軟件、偽基站的猖獗,黑客技術的發展,銀行新型支付手段的交易安全不能得到有效保證,犯罪嫌疑人竊取公民賬號、密碼后,可輕易盜取或者轉移資金。對非法網站、垃圾短信、惡意群呼等影響行業健康發展的不良行為沒有專門規定,行政規制和刑事打擊手段不足。比如,某縣檢察院辦理的張某非法經營案中,犯罪行為人將投放違禁品的廣告在網絡聊天群中發布,并建立了多個微信和QQ群,通過拉人的方式宣傳出來,但這些問題網絡運營公司是很難知曉的。[7]
被害人收到犯罪人員通過在網頁發布爸爸去哪兒、我是歌手、淘寶周年慶等虛假中獎網站以群發的方式發布的虛假的中獎信息時,信以為真,要求兌獎,犯罪人員便偽裝成網站工作人員,以要求繳納保證金、稅款等方式,騙取被害人的錢財。受害人很容易相信并進行匯款和轉賬操作,而無需仔細核實虛假信息。一些被害人在遭受電信詐騙后不能夠馬上發覺上當受騙,未能適時收集相應證據。比如犯罪行為人聯系方式和詐騙賬戶等,導致被害后偵查人員調查取證較為困難。[8]
對于從事簡單的后勤輔助的人員,他們的工資又比外面的同類人員的工資明顯高,而且輔助人員主觀上基本都對其所提供的服務涉及詐騙是明知的,但因為沒有直接涉及詐騙行為,此時能否認定為詐騙犯罪的共犯,也是一個有爭議的問題。直接詐騙的主犯已到案、詐騙事實已查清的,認定為詐騙罪的共犯。主犯未到案、詐騙事實未完全查清,但已查實確定存在詐騙事實的,可認定為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
但是其他環節沒有相應的罪名規制,比如向詐騙者提供400電話號碼的行為,或者提供非實名手機的行為。即使能夠通過相應物證和被害人陳述確定詐騙事實的存在,但因為電信詐騙的犯罪行為人并未真實出現在被害人面前,導致犯罪事實不能夠得到充分的調查取證,而且在法律規定中也存在司法適用問題,一些新型詐騙方式難以找到確定可適用的法律法條。[9]
為有效防范和打擊該類犯罪,筆者建議:一是對電信網絡行業加強監管。比如在購買和使用時加強對身份證實名制的核查,在網絡域名注冊和使用時也要實行實名制。二是加大宣傳力度。公檢法司等機關要加強對公眾的宣傳,通過報紙、電視等媒體積極宣傳電信反詐信息和相應方式,使得公眾能夠提高反電信詐騙意識。三是加大司法打擊力度。公檢法司等司法機關要加強與電信等部門的溝通協作,形成打擊的合力。[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