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全國中藥資源普查的益母草藥材質 量 分 析*

周 穎，唐登峰，張文婷，毛思浩，馬臨科，昝 珂

（1.浙江省食品藥品檢驗研究院/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中成藥質量評價重點實驗室，浙江 杭州310052；2.中國食品藥品檢定研究院，北京102629）

益母草又名茺蔚，為唇形科植物益母草Leonurus japonicas Houtt.的新鮮或干燥地上部分，具有活血調經、利尿消腫、清熱解毒的功效，是臨床常用的婦科良藥[1]。益母草在全國大部分地區均有分布，主產江蘇、福建、廣東、廣西、貴州、云南、四川等地[2]。益母草主要化學成分有生物堿類、二萜類、黃酮類、苯丙醇苷類、環烯醚萜類、香豆素及木脂素[3]，并含有錳、鐵、硒、鋅等多種微量元素[4]，其中益母草堿和鹽酸水蘇堿是益母草藥材中主要的活性成分[5-6]。

國家于2013年啟動了第四次中藥資源普查項目，對全國的中藥資源進行系統梳理，益母草因土壤、水分、光照強度和物候等因素的影響，導致其質量參差不齊[7-9]。為科學地評價益母草質量狀況，依照2015年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一部益母草項下方法，對本次全國中藥資源普查中采集的益母草藥材進行了檢驗，并對質量進行分析與評價，針對發現的問題，通過探索性研究尋找對策，為該藥的質量監管提供科學依據。

1 儀器與試劑

戴安Ultimate3000超高效液相色譜儀（美國Thermo Fisher公司，配置SRD-3600真空在線脫氣機，DGP-3600雙三元梯度泵，WPS-3000TRS自動進樣儀，TCC-3000RS柱溫箱，DAD-3000RS二極管陣列檢測器，VWD-3400RS可變波長檢測器，Chromeleon 7.2 SR5色譜工作站）；LC-20A 1200型高效液相色譜儀（美國Agilent，配制G1322A真空在線脫氣機，G1311A四元梯度泵，G1329B自動進樣儀，G1316柱溫箱，G1314B可變波長檢測器）；ELSD 2000ES蒸發光散射檢測器（美國Alltech公司）；DHG-9140恒溫干燥箱（上海精宏實驗設備有限公司）；XPE-2015型電子天平[d=0.01 mg，梅特勒-托利多儀器（上海）有限公司]；Mili-Q去離子水發生器（美國Milipore公司）。

鹽酸水蘇堿對照品（批號：110712-201513）、鹽酸益母草堿對照品（批號：111823-201202）（中國食品藥品檢定研究院）；乙腈（色譜純，Sigma公司）；辛烷磺酸鈉（批號：201303401，山東禹王實業有限公司化工分公司）；冰醋酸、磷酸（分析純，國藥集團化學試劑有限公司）；實驗用水為超純水。檢測樣品由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資源中心提供，采集時間為2012年5月至2014年7月，源于全國10個省市共82批次。

2 方 法

2.1 普查方法 針對我國中藥領域一直存在“家底”不清、資源動態不明等問題，國家開展了第四次全國中藥資源普查工作。通過調查代表性區域的藥用資源的分布等信息，制訂出樣品采集要求。（1）采集地點：本次普查以區域為單元，對區域內所有中藥資源（野生和栽培）進行調查，益母草屬于一般品種藥材，在普查區域內遇到即采集；（2）采集數量：每份益母草樣品要求來源10個植株以上，每份藥材一般500 g；（3）采集時間：益母草全草均可用藥，而全草多在植物充分生長時采集；（4）采集后處理：通過曬干或烘干方式對樣品進行干燥；（5）樣品保存：在保證益母草充分干燥的情況下，進行真空包裝，確保不漏氣，經過冷凍殺菌，并在包裝箱內添加適量樟腦，同時控制貯藏溫濕度，以確保樣品盡可能減少變質現象[10-11]。

本次資源普查的82批次的益母草樣品中，采集區域涉及到全國10個省市自治區，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資源普查信息顯示2批來源為細葉益母草（Leonurussibiricus L），1批來源為鬃尾草狀益母草（Leonuruschaituroides C.Y.），其余均為益母草（Leonurus japonicus Houtt.）。采集部位為地上部分的有69批次，全草有11批次，標明莖葉的1批次，標明其他的為1批次，本次抽樣的82批次樣品均為干品。采集時間段主要集中在6—9月，見表1～2。中藥資源普查工作的重點在于中藥材的資源種類、分布等相關信息，解決中藥材的“量”的問題，對于中藥材“質”的問題，則需要進一步對普查樣品開展大量的性狀、有效成分等的檢測分析工作，為科學嚴謹制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提供數據支撐。

表1 益母草藥材采集時間與批次情況

表2 益母草藥材采集地與批次情況

2.2 檢驗方法 按2015年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一部檢驗，主要檢驗項目有[性狀]、[鑒別]（顯微鑒別、薄層色譜鑒別）、[檢查]（水分）、[浸出物]、[含量測定]（鹽酸水蘇堿、鹽酸益母草堿）。82批益母草樣品有41批不合格[不合格率為50.00%（41/82）]，不合格樣品涉及8個省。

3 結果分析

3.1 品種混亂問題 本次收集的82批益母草，按2015年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一部進行檢驗，有8批樣品性狀不符合規定，此8批經鑒別為夏至草。益母草莖表面灰綠色或黃綠色；體輕，質韌，斷面中部有髓。葉片灰綠色，多皺縮、破碎，易脫。輪傘花序腋生，小花淡紫色，花萼筒狀，花冠二唇形[1]。夏至草為唇形科植物夏至草Lagopsissupine(Steph.)Ik.-Gal.的全草[2]。夏至草和益母草是同科不同屬的兩種植物，目前云南、甘肅、四川仍稱夏至草為白花益母草，河北、山東也以此混充益母草入藥[12-13]。本次采收的部分批次性狀為不規則段，莖方形，斷面中空，表面黃綠色被有細毛，苞片呈剛毛狀，花萼外面備有細毛[14]，以上特征和夏至草的描述相符合，鑒定為夏至草。益母草與夏至草性狀特征見圖1。

圖1 益母草與夏至草性狀特征圖

從性狀上看，益母草與夏至草性狀不同，很容易區分，但在抽樣過程中仍有混淆品存在，推測可能與其藥材基原有關。經文獻考證，二者在古代共同作為茺蔚入藥。茺蔚始載于《神農本草經》。因夏至草和益母草在花色、花期上明顯不同,三四月夏至草開花，而益母草莖部分還未長出。本草中正式記載益母草花色是在李時珍的《本草綱目》：“四五月間，穗內開小花，紅紫色，亦有微白色，其草生時有臭氣，夏至后即枯，其根白色……白者能入氣分，紅者能入血分，別而用之可也。”[15]這里茺蔚中白花者是夏至草，紫花者為益母草。夏至草在歷代本草中列于茺蔚項下，是作為茺蔚的一種來應用的，直到清代以后才將茺蔚明確分為兩種[16-17]。可見夏至草為益母草的混淆品種，歷史悠久，然而除性狀可以區分外，二者化學成分、藥理作用各異。夏至草主要化學成分為半日花烷型二萜類、黃酮及黃酮苷類、苯丙素苷類化合物[18]，而生物堿一直被認為是益母草的有效成分，常作為質控指標[19]；在生物活性方面，一方面夏至草作為中藥使用具有活血祛瘀的功效，與益母草的活血祛瘀功效成分半日花烷型二萜類是吻合的，半日花烷型二萜類化合物已證明具有抗凝、抗血小板聚集、消炎止痛等生物活性[20]；另一方面，益母草的有效成分生物堿有其獨特的藥理活性，是夏至草無法取代的。文獻已報道益母草總生物堿可以顯著緩解縮宮素引起的大鼠子宮強烈收縮作用，且表現一定的量效關系[21]。夏至草雖與益母草為同科植物，但不具有益母草的上述功效。另外《本草綱目》“白者能入氣分，紅者能入血分，別而用之可也”，也說明二者功效有別。因此益母草和夏至草雖有相似之處，但并不相同，不可混淆使用或代益母草藥用，而應仔細鑒別，正確應用。

3.2 采收期不符問題 通過對82批次的樣品開展水溶性浸出物測定檢驗，共有14批次樣品低于限度（限度為不得少于15.0%），不合格率為17.07%（14/82）。通過分析不合格的樣品性狀，發現其大多已經過了花盛期，顏色近枯黃色或基本上僅剩莖稈。

通過對82批次的樣品開展鹽酸水蘇堿的含量測定，鹽酸水蘇堿測定結果范圍為0%～3.95%，其中24批次樣品低于檢出限度（＜0.5%），不合格率為29.27%（24/82），其中11批次樣品未檢出鹽酸水蘇堿，典型圖譜見圖2。

圖2 鹽酸水蘇堿HPLC色譜圖

通過對82批次的樣品開展鹽酸益母草堿的含量測定，鹽酸益母草堿測定結果范圍為0～0.291%，其中41批次樣品低于檢出限度（＜0.050%），合格率為50.00%（41/82），除去11批次樣品未檢出鹽酸益母草堿外，鹽酸益母草堿平均含量為0.08%，可見目前的限度要求略微偏低。結合不合格的樣品性狀，發現混淆品夏至草未檢出或極少量檢出鹽酸益母草堿。典型圖譜見圖3。

圖3 鹽酸益母草堿HPLC色譜圖

運用SPSS25.1軟件，對水溶性浸出物、鹽酸水蘇堿和鹽酸益母草堿含量進行相關性分析，鹽酸水蘇堿與浸出物相關系數為0.812，雙側顯著性值P<0.001，表明二者之間呈極顯著性正相關，鹽酸水蘇堿與鹽酸益母草堿相關系數為0.540，雙側顯著性值P<0.001，二者存在顯著性正相關，即從總體水平來看鹽酸水蘇堿含量隨浸出物的上升而上升，鹽酸水蘇堿含量與鹽酸益母草堿含量相關性較大。

4 討 論

本課題依據2015年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一部的方法與限度對本次普查收集的樣品進行評價，發現國內益母草藥材主要存在兩個問題，一是混淆品的存在，二是錯過最佳采收時間。本次樣品采集過程中9.76%（8/82）為混淆品，說明益母草在種植、采收加工環節缺乏真偽鑒別能力，建議加強對益母草等藥材相關知識的宣傳與培訓，讓相關人員了解與掌握益母草的性狀，以便與夏至草區別使用。

在益母草資源普查過程中，59.76%（49/82）的益母草樣品采收期在7—10月之間，此時已是花盛開之后，莖稈呈枯黃色，使得采集到的樣品色澤偏黃或葉片缺失，采收季節已錯過《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所要求的莖葉茂盛、花未開或花初開采割的規定，進而導致有效成分含量下降，82批益母草樣品有效成分含量見表3。

表3 82批益母草樣品2種有效成分含量信息表

通過兩種有效成分的含量和水溶性浸出物的相關性分析，特別是鹽酸水蘇堿與浸出物，說明有效成分鹽酸水蘇堿的富集與浸出物的結果相關性較大。對于莖葉茂盛的益母草，其浸出物較多，推斷益母草藥材因其特殊性，受植株特征影響較大。由于我國幅員遼闊，建議采收要求不必描述為“夏季”之類的限定詞，可根據植株本身特性進行描述，如“莖葉茂盛、花未開或初開時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