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超效率DEA模型的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評價研究*

胡夢超，殷新鑫，李 磊，洪 峰，耿冬梅

（北京中醫藥大學管理學院，北京 102488）

隨著國家對中醫藥的重視，《國務院關于扶持和促進中醫藥事業發展的若意》《中醫藥創新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年）》《中醫藥發展戰略規劃綱要2016-2030》等文件的相繼出臺，政府加大了對中醫藥的政策扶持力度。中醫藥事業發展情況的重要體現之一就是中醫藥科研水平，而推動需求廣泛、技術成熟，具有一定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的中醫藥科研成果的轉化推廣，造福于人民健康，促進社會經濟的發展，才能實現其真正價值[1]。

目前中醫藥領域有三大科技創新實體，分別是大中型中藥企業、中醫藥科研院所和中醫藥高等院校，但大中型中藥企業設置科研機構的比重僅為50%左右[2]。中醫藥高等院校作為主要的中醫藥科技力量，每年承擔大量的研究課題，擁有充足的科研經費、完備的科研設施和豐富的人才資源，是產出中醫藥科學研究成果的重要基地。因此，目前需要對我國各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的效率水平進行評價，分析轉化現狀的不足，也希望能夠發現可借鑒的優秀模式，提高中醫藥高等院校科技創新管理水平。

1 研究方法

DEA又叫數據包絡分析法，是利用線性規劃模型，根據多個投入指標和多個產出指標的值，對多個決策單元（DMU）的相對有效性進行評價的非參數系統分析方法。傳統DEA模型包括基于規模報酬不變假設的CCR模型及基于規模報酬可變假設的BCC模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評價更適用于BCC模型，并與CCR模型聯用[3]。

使用CCR模型可以計算出被評價單元的綜合效率值，使用BCC模型可以計算出純技術效率值，進而得出被評價單元的規模效率值。綜合效率可以分解為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數學表達式為：綜合效率值＝純技術效率值×規模效率值。決策單元的綜合效率值等于1，即為DEA有效。如果決策單元的綜合效率有效，則該決策單元一定純技術效率有效和規模效率有效。

不過，傳統DEA模型得出的效率評價結果都在0～1之間，當決策單元較多時，會出現多個效率值都為1的情況，無法對各DEA有效的決策單元進一步比較，這時就需要引入超效率DEA法[4-6]。超效率模型可以分別排除各有效單元生成新的生產可能性集，進一步鑒別有效決策單元之間的效率大小。

假設一共有n個決策單元，每個決策單元有m個投入和s個產出，分別用投入變量x和產出變量y表示，則超效率DEA模型的表達式為：

式中，θ即決策單元的效率值，s+和s-是松弛變量，λj是各決策單元對應的權重向量，χik表示第k個決策單元的第i個投入變量，yjk表示第k個決策單元的第j個產出變量。

2 評價指標的選取及數據來源

2.1 指標體系的建立 研究將科技成果轉化過程分為成果研發和價值創造兩個階段[7]，選擇合適的投入產出指標來構建指標體系。成果研發階段包括人力和資金投入，各中醫藥院校投入的目的是生產研究成果。而第一階段開發出的中醫藥科技研究成果只有通過應用推廣，提高社會的生產力水平，服務于人民健康，產生經濟效益，才算真正完成轉化的過程，這在實踐中往往以金額為績效導向。因此，在價值創造階段，成果研發階段的產出指標將作為技術投入，與人力和資金投入一起服務于產出經濟指標的最終目的。

從已有文獻來看，關于高校成果轉化評價模型尚缺少權威的理論。通過綜合高校科技創新績效研究的相關文獻，最后經過相關性檢驗構建了本次評估研究的指標體系。（見表1）

表1 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評價指標體系

2.2 數據來源與研究對象 數據來源為教育部科學技術司編著的2012—2018年《高等學校科技統計資料匯編》[8-14]。依據教育部高等院校名錄，全國目前共有25所中醫藥大學，從樣本中剔除在2016—2018年科技成果轉化實際收入總和為0的8所學校，最終確定了17所中醫藥院校作為研究對象。

在確定統計數據時間范圍時，考慮到實際工作中科技創新投入、研究成果產出及科技成果轉化的時滯性，筆者對兩個階段均采用滯后1年的處理方式[7]。縱向比較的時間跨度為5年，選取2012—2016年的成果研發階段投入指標數據，分別對應2013—2017年的中間產出指標數據和2014—2018年的價值創造階段產出數據。橫向比較時，還要減少單年數據波動對輸出結果的影響，橫向研究選取2014—2016年的相關指標數據，用3年平均值作為一階段投入指標[3]，一階段產出指標是2015—2017年統計數據的平均值，二階段產出指標則來自2016—2018年統計數據的平均值。

3 實證研究與結果分析

兩個階段的評價都采用縱向比較和橫向比較相結合的方式：縱向比較是對各院校的成果產出效率和成果轉化效率進行自身的趨勢變化分析，橫向比較則是在各所中醫藥院校之間進行效率比較；縱向比較僅參考超效率DEA測度，而橫向比較時，為了對各所中醫藥院校的科技成果轉化現狀進行完整全面的評價研究，則要對綜合效率、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的輸出結果及超效率值都進行分析。

若效率值不小于1，則高校整體的成果研發效率或價值創造效率達到DEA有效。當純技術效率為1時，說明該院校成果產出、轉化的管理水平有效，可以使投入產出的效率達到最大。當規模效率為1時，則說明該校的成果產出、轉化達到了最優生產規模；若未達到最優生產規模，還分為規模報酬遞增（Irs）和規模報酬遞減（Drs）。規模報酬遞增表示產出增加比例大于投入規模增加的比例；規模報酬遞減則表示產出增加比例小于投入規模增加的比例。

3.1 成果研發階段效率評價 第一階段是成果研發階段，此階段不涉及中醫藥成果轉化，僅對各中醫藥院校能夠產出有益于價值創造的研究成果的效率進行評估，以分析其科研成果產出能力，將從各院校自身時間維度的縱向比較和各院校之間在同一時間截面的橫向比較兩方面進行。

3.1.1 縱向比較分析 根據表1的評價指標體系，應用超效率DEA模型，將數據代入Dea-Solver Pro5.0軟件中進行運算，得出2013—2017年我國17所中醫藥院校研究成果產出的效率值，結果見表2（其中決策單元的序號為各高校在《資料匯編》中的順序）。

表2 2013—2017年我國17所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產出超效率DEA測度

從有效年數來看，5年成果研發產出效率均大于1的高校只有長春中醫藥大學、上海中醫藥大學和河南中醫藥大學，說明其研究成果產出一直處于有效狀態。成都中醫藥大學有4年達到產出有效，總體情況較好。北京中醫藥大學、遼寧中醫藥大學、廣州中醫藥大學和貴州中醫藥大學除了前2年的效率值小于1外，后面3年都達到了研究產出有效。目前，還有4所中醫藥院校的投入規模與研究成果產出之間一直沒有達到效率要求，而其中天津中醫藥大學和安徽中醫藥大學的效率值又要高于另外2所。

從變化趨勢來看，廣州中醫藥大學浙江中醫藥大學持續保持著穩定上升的態勢，并分別在2015年和2016年達到產出有效，江西中醫藥大學則在無效狀態下保持效率的緩慢增長，北京中醫藥大學整體呈上升趨勢，其余院校的效率值均處于波動變化之中。

總體來看，17所中醫藥院校中實現研究成果產出有效的數量逐漸增多，從2013年的4所增加到2017年的10所，這除了得益于國家對中醫藥事業及中醫藥創新發展的大力支持，也表明各中醫藥院校整體的科研管理水平越來越高。

3.1.2 橫向比較分析 基于傳統DEA模型和超效率DEA模型，使用Dea-Solver Pro5.0軟件對各高校2014—2016年成果研發投入的3年均值和2015—2017年研究成果產出的3年均值數據進行測算，輸出17所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產出的各項效率值結果，并按超效率值進行排序。（見表3）

表3 我國17所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產出綜合效率、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值

由表3可知，17所中醫藥院校中有10所為DEA有效，表明這些高校近年來的研究成果產出情況較好，沒有出現投入冗余或是產出不足。超效率值排名前3位的分別是長春中醫藥大學、遼寧中醫藥大學和北京中醫藥大學，其中長春中醫藥大學的成果產出效率值明顯高于其他高校。長春中醫藥大學較為重視科技成果的鑒定工作，雖然出版專著數和發表論文數相對不多，但是每年鑒定的成果數遠超其他中醫藥院校，成果授獎數也僅次于上海中醫藥大學，在科技經費支出上卻遠低于上海中醫藥大學。

而在縱向比較中一直保持著有效狀態的上海中醫藥大學和河南中醫藥大學在橫向比較中的排名不是很靠前，說明近些年這2所高校的研究產出雖然仍有效，但是在產出效率上正在被一些院校超過。

沒有達到DEA有效的7所院校，可以劃分成3類：一是純技術效率等于1或接近1，規模效率小于1的湖北中醫藥大學和成都中醫藥大學，說明在既定規模下，學校的管理水平有效，但是未達到最優規模狀態；二是純技術效率無效但是規模效率非常接近1的天津中醫藥大學和廣西中醫藥大學，需要優化配置現有的科研投入資源；三是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都小于1的3所院校，則是在兩方面都需要進行改進。規模效率無效的決策單元都表現為規模報酬遞增，說明高校需要擴大研發階段的整體規模，以達到最佳規模狀態。

整體來看，大部分中醫藥院校在成果研發階段能夠實現產出有效，產出無效的大學也需要針對目前的不足進行改進，從而提高自身的科研水平。

3.2 價值創造階段效率評價 第二階段是價值創造階段，這實際上是完成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的整個過程，是對各院校將人力、資金和研究成果的綜合投入轉化為經濟產出的效率進行評價。

3.2.1 縱向比較分析 使用Dea-Solver Pro5.0軟件輸出2014—2018年我國17所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的超效率結果。（見表4）

表4 2014—2018年我國17所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超效率DEA測度

從有效年數來看，沒有中醫藥院校達到5年科技成果轉化均有效，只有長春中醫藥大學和江西中醫藥大學實現了后4年的轉化效率大于1。另外，還有9所中醫藥院校這五年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值均小于1。

從變化趨勢來看，只有湖南中醫藥大學的轉化效率一直保持穩定增長，并在2018年達到有效狀態。浙江中醫藥大學和福建中醫藥大學都在最近2年開始出現緩慢的效率增長。安徽中醫藥大學、河南中醫藥大學的成果轉化工作整體呈上升態勢，而安徽中醫藥大學的效率值要高于河南中醫藥大學，其余院校的轉化效率一直在波動變化。

總體來看，相比于成果研發階段，在價值創造階段表現為DEA有效的高校數量大幅減少，這說明在我國的研究型中醫藥院校中，大部分都只重視研究成果的開發而不看重成果進一步的轉化工作，或是產出的成果多為基礎性研究，對經濟發展沒有實際價值，不被市場所認可。不過進步之處同樣表現在這5年間成果轉化有效的高校數量在增加，從2014年的1所到2018年的5所，說明越來越多的中醫藥院校開始重視科技成果轉化工作。

3.2.2 橫向比較分析 以各院校2014—2016年成果研發投入的3年均值、2015—2017年研究成果產出的3年均值和2016—2018年成果轉化產出的3年均值作為數據，測算我國17所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的效率值結果。（見表5）

表5 我國17所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綜合效率、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值

由表5可知，17所院校中僅有3所表現成果轉化產出DEA有效，數量遠少于成果研發階段的10所，說明中醫藥院校整體的成果轉化能力相較于自身的成果研發能力有很大差距。再考慮到還有因2016—2018年的科技成果轉化收入總和為0而被移出樣本的8所中醫藥院校，可以看出我國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的整體水平很低，并且區域間差異巨大。進一步分析導致各被評價單元成果轉化無效的原因，會發現14所DEA無效的高校中，有9所的純技術效率有效或近似有效，表示高校在價值創造階段的管理能力是有效的，大部分成果轉化無效是由規模效率過低引起的。而這些未達到最優生產規模的院校，規模報酬都處于遞增狀態，說明需要擴大研究成果轉化階段的整體規模，不僅是該階段的人力和資金投入，更重要的是應用性研究成果的投入量。

長春中醫藥大學在價值創造階段表現為DEA有效，主要是因為其每年的鑒定科技成果數較多，在成果轉化時相比于其他高校有較好的規模投入，這得益于長春中醫藥大學在成果研發階段就重視產出有轉化價值的研究成果以及科技成果的鑒定工作，這有利于科技成果盡快得到投資方、合作方的認可和政府的支持，使技術交易得以順利進行。

而原本在成果研發階段未達到效率要求的江西中醫藥大學，在價值創造階段卻為DEA有效，且在超效率排名中處于第1位，說明雖然研發能力有待加強，但是江西中醫藥大學將研究成果轉化為經濟價值產出的能力很高。分析其原因，這主要得益于江西省中醫藥底蘊深厚，有良好的資源條件和產業基礎，更重要的是江西省政府把中醫藥產業作為省內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通過一系列政策扶持中藥制造業做大做強，同時構建產學研醫相結合的中醫藥技術創新體系，努力打造中醫藥強省。

4 討 論

4.1 結果 筆者應用超效率DEA模型對17所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的效率值進行測算和比較分析，得出以下結果：（1）縱向比較來看，中醫藥院校成果產出和轉化的水平總體向好。近些年，實現成果產出有效和成果轉化有效的中醫藥院校數量都在不斷增加。（2）橫向比較來看，在成果創造方面，中醫藥院校在研究成果的產出上仍有較大的上升空間。首先，17所高校中有7所尚處于產出無效狀態，且都表現為規模報酬遞增，需要增加科技研發的整體規模，以達到最佳規模。其次，各院校成果產出中基礎研究成果占比更大，可轉化的價值不高，說明中醫藥院校的科研工作者從科研選題開始就缺乏市場化的意識。（3）在橫向比較的成果轉化方面，中醫藥院校在成果價值創造階段的效率整體要低于成果研發階段的效率。在成果研發階段，17所院校中有10所達到了DEA有效，但是到了價值創造階段僅有3所，考慮到還有不在樣本之內的2016—2018年技術轉讓收入之和為0的8所學校，說明絕大部分中醫藥院校在科技成果轉化方面所做的工作有待改進。（4）中醫藥院校的成果轉化效率區域間差異明顯，除學校自身實力外，當地政府的支持力度也起著重要作用。各院校在價值創造階段大致可分為3個梯隊：第一梯隊為成果轉化DEA有效的3所高校，其中江西中醫藥大學受益于江西省經濟發展的總體規劃，效率值遙遙領先其他學校；第二梯隊為成果轉化處于無效狀態的14所院校，而這些院校之間的效率值又分布在0.015到0.841之間，數值差異很大；第三梯隊則是未進入樣本，成果轉化收入總和為0的8所院校。

4.2 建議 根據研究結果，為了進一步提高我國中醫藥院校科技成果轉化的能力，提出以下建議：（1）地方政府要有效發揮政策引導的重要作用。中醫藥研究型高校在我國基本呈“一省設一校”的情況，分布較為均衡，但發展情況并不相同。各地政策支持力度對中醫藥高校成果轉化起著重要作用，地方政府在落實國家支持中醫藥發展的宏觀政策時，還需結合本地的實際情況，因地制宜設計發展規劃和相關政策，資助和支持中醫藥領域產學研合作，引導本地中醫藥產業釋放創新潛能，為區域經濟發展注入動力。（2）可由當地中醫藥行業主管部門牽頭建立中醫藥成果轉化服務平臺。平臺的建設能夠暢通中藥企業與中醫藥高校、科研院所之間的信息交流，匯集各方需求，中醫藥企業需要研發或改進產品、技術，高校需要了解中醫藥行業的市場實際需求來明確研究方向，以市場為導向促進應用性研究成果的產出[15]。同時，也可在平臺上進行校企項目對接、產品技術交易，政府部門的參與使各方合作信用得以保障。（3）中醫藥院校應提高自身的市場化意識。政府資金目前是中醫藥院校科技經費的最主要來源，且科研人員大多缺少對市場需求的評估和預測，市場化意識的不足導致各中醫藥院校成果轉化的內部驅力不夠，產出的研究成果大多沒有轉化價值，很難產生經濟效益以補償研發成本，進而無力擴大學校的科研規模。中醫藥院校應加大對研究人員獲取校外橫向課題的支持力度，同時在校內設置專門的科技成果轉化機構，培養專業的工作人員負責高校成果轉化工作。（4）中醫藥院校要改善科研人才管理體制。目前各院校的教師績效考核機制和職稱評價機制都注重專著出版、論文發表等基礎研究成果的產出指標，造成中醫藥科研人員不愿對市場需求進行評估和預測，成果研發與市場需求不匹配，有轉化價值的應用性成果產出較少。因此，各中醫藥院校可以將成果轉化收益、科技成果鑒定等指標也作為教師評價考核的主要標準，從而提高中醫藥科研工作者的科技創新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