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財經大學社會與心理學院(100081) 趙思博 丁志宏
【提 要】 目的 了解我國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的避孕方式及其影響因素。方法 采用SPSS 24.0 軟件進行統計,對避孕方式選擇和研究變量的關系進行相關分析,多因素分析采用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更多使用避孕套等短效避孕方式。結論 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避孕方式選擇受到個體因素、家庭因素和社會經濟因素影響。
《“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指出,要完善國家計劃生育技術服務政策,普及避孕節育和生殖健康知識,尤其要做好流動人口基本公共衛生計生服務均等化的工作。《中國流動人口發展報告2018》顯示,2017年我國新生代流動人口中,“80后”和“90后”占比分別為35.5%和24.3%[1]。以新生代為主的青年流動人口是婚姻和生育的主要群體[2],處在生育旺盛期的她們更容易面臨婚前性行為、非意愿懷孕及性傳播疾病等風險[3-5],使未婚先孕、婚外孕、非意愿妊娠流產的發生風險劇增[6]。但是,對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的避孕方式的研究較少[7-8]。
本研究采用2016 年全國流動人口衛生計生動態監測調查數據,對我國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的避孕方式進行實證分析,探討個體、家庭和社會經濟因素對其避孕方式選擇的影響,為改進計劃生育工作思路和提高服務質量提供有益的參考。
1.研究對象
資料來自2016年《全國流動人口衛生計生動態監測調查》的原始數據。該調查以31個省(區、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2015年全員流動人口年報數據為基本抽樣框,采取分層、多階段與規模成比例的PPS抽樣。總樣本量約為16.9萬人,涉及流動人口家庭成員約45萬人。本研究對象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是指出生于1980-1999年間、跨區縣且流動時間超過一個月的已婚女性。
2.研究方法
2016年調查內容主要涉及人口學特征、婚育和衛生計生服務等方面。根據目前我國育齡女性的實際應用狀況和研究目的,我們將避孕方式分為兩類:將絕育、宮內節育器和皮下埋植的避孕方式作為長效避孕措施,而將包括口服避孕藥、避孕套、外用藥和其他避孕方法統稱為短效避孕措施[9]。
3.統計分析
采用SPSS 24.0統計軟件分析處理數據。采用卡方檢驗對社會人口學特征和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避孕方式選擇的關聯性進行統計檢驗,采用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避孕方式選擇的影響因素,檢驗水準為α=0.05。
1.研究對象基本特征
本研究有效樣本27151個,平均年齡(30.37±3.8)歲,家庭月收入(8983.18±9007.54)元,家庭月支出(4482.47±3362.29)元,社會保障數量(1.32±1.96)。具體人口學特征見表1。

表1 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的基本統計描述
分析發現,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中,只有45.15% 使用長效避孕,其中,使用宮內節育器的比例較高,為32.9%。短效避孕措施中,避孕套的使用比例突出,達到53%。避孕方式在家庭月收入、家庭月支出和社會保障數量上有顯著差異(P<0.01)。
2.研究變量和避孕方式選擇的關聯性檢驗
結果顯示,出生年代、戶口、民族、子女個數、子女性別、受教育程度和避孕方式的選擇有顯著關聯(P<0.01),具體見表2。
3.影響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避孕方式選擇的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
為進一步考察各類因素對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避孕方式選擇的影響,本研究以避孕方式為因變量,將短效避孕方式賦值為1,長效避孕方式為0,進行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其中模型1納入個體因素,模型2在模型1的基礎上,再納入家庭因素,模型3在模型2的基礎上再納入社會經濟因素。結果表明,隨著影響因素的引入,模型解釋力和擬合優度均呈現出向好的趨勢,具體見表3。

表3 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避孕方式影響因素的二分類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結果
模型1 引入個人因素時,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的年齡、民族和受教育程度均對其避孕方式選擇有顯著影響(P<0.01)。具體來說,相比出生于1990年代的已婚流動育齡婦女,出生于1980年代的采取短效避孕的可能性更低;漢族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采取短效避孕措施的可能性是少數民族的1.394倍。隨著受教育程度的提高,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采取短效避孕的可能性越來越高。而農業或非農戶籍的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在避孕方式的選擇上無顯著差異。
模型2繼續引入家庭因素,相比于非農業的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農業戶籍采取短效避孕的可能性更低。其他在模型1中的變量仍有統計學意義且保持同向。模型2顯示,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有一個孩子時采取短效避孕的可能性是有兩個及以上孩子的1.843倍。以往研究也有同樣發現[10]。子女性別上,只有女孩的婦女采取短效避孕的可能性比有男有女的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更高;而只有男孩對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避孕選擇無統計學意義。家庭月收入和家庭月支出越高的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采取短效避孕的可能性越高。
模型3引入了社會經濟因素,個體因素和家庭因素與模型2結果基本一致,只有男孩和家庭月收入沒有統計學意義。我們看到,參與社會保障類型越多的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采取短效避孕的可能性越高。
在流動人口生殖保健意識增強,對避孕信息需求日益增大的背景下,如何加強流動人口衛生計生服務管理,是推進健康中國建設的內在要求。
分析顯示,我國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的避孕方式和全國育齡婦女多采用長效避孕方式顯著不同,他們在短效避孕措施中使用避孕套的比例非常突出。針對這部分群體可采取如下措施:(1)在流入地婦幼健康、公立醫院、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設立免費藥具如避孕套發放柜臺/箱;(2)在流動人口聚集社區增設計劃生育藥具服務網點;(3)在特殊地區,還可配備流動服務站點;(4)利用新媒體平臺和物流技術,提高藥具服務可及性和便捷性。
另外,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在避孕方式選擇上,1980-1989年出生、少數民族、受教育程度較低、農業戶口、兒女雙全、家庭月收入低、社會保障數量少的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采用長效避孕方式的可能性更高。由于長效避孕方式多為醫控模式,因此,對于這部分流動育齡婦女,更需按照便民、利民、親民的原則,在流入地婦幼健康、公立醫院、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簡化服務流程,提供專業咨詢和開展綜合倡導活動,提高避孕效果,減少非意愿妊娠發生。
最后,針對新生代已婚流動育齡婦女避孕方式選擇是多重因素影響的復雜過程,衛生部門更需要健全流動人口全員統計和動態監測體系,創新機制,加強服務,進一步增強新生代流動育齡婦女的權益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