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舒 陳 潔 蘇 源 井 淇
【提 要】 目的 對我國醫療衛生規劃實施的進展進行預測分析,并提出對策建議。方法 以2014-2018年我國執業(助理)醫師數、注冊護士數以及人均衛生費用、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作為基礎數據,通過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對2019-2030年我國執業(助理)醫師數、注冊護士數和人均衛生費用、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的變化發展趨勢進行預測研究。結果 我國未來的衛生資源呈穩定增長的趨勢。到2020年,我國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注冊護士數分別為2.88人、3.4人;醫護比為1∶1.18;人均衛生費用為5343.81元,人均衛生費用個人衛生支出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為28.28%;到2030年,我國每千常住人口的執業(助理)醫師數和注冊護士數分別為4.94人、6.87人;醫護比為1∶1.39;人均衛生費用為16225.68元,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為26.67%。結論 到2020年我國執業(助理)醫師數、注冊護士數和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基本能夠達到規劃的要求,醫護比未能達標;到2030年我國執業(助理)醫師數、注冊護士數及醫護比達到并且超過規劃的要求,但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未達到規劃標準;我國應當合理控制衛生人力資源的增長速度,不斷優化衛生總費用的結構,降低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
衛生資源配置(health resource allocation)是指一個國家或區域,將籌集到的衛生資源在不同衛生行業內的分配和轉移[1]。衛生資源配置與我國國民的健康水平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與社會經濟發展更是有著相互促進的作用。《“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以下簡稱“健康中國2030”)提出到2030年,健康服務能力大幅提升,優質高效的整合型醫療衛生服務體系全面建立,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達到3.0人,注冊護士數達到4.7人,個人衛生支出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達到25%左右[2]。“健康中國2030”中提出的有關醫護人員數量和衛生總費用結構的要求,是對醫學教育和人才培養,以及醫療資源均衡化的戰略規劃。本研究分別以2014-2018年每千常住人口衛生技術人員數及個人衛生支出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作為原始數列,通過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對2019-2030年的每千常住人口衛生技術人員數、人均衛生費用及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進行預測分析,對今后優化我國衛生資源配置提供科學參考。
1.資料來源
本研究數據來源于《全國醫療衛生服務體系規劃綱要(2015-2020年)》[3](以下簡稱《綱要》)、《“十三五”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規劃》[4](以下簡稱《規劃》)、《“健康中國2030”》以及2019年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表1、表2)。基于2014-2018年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對各類衛生資源的統計,預測2019-2030年衛生技術人員數量和衛生總費用的結構。

表1 2014-2018年我國各類衛生資源配置情況

表2 我國的各類衛生資源配置規劃
2.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對2019-2030年我國衛生資源配置情況進行預測分析,主要指標包括:每千常住人口衛生技術人員數、人均衛生費用及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
(1)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
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是在灰色系統GM(1,1)模型[5]的基礎上通過對數據進一步處理從而建立的模型。因為,灰色系統模型隨著預測時間長度的增加,系統所受的影響因素會不斷的變化。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直接運用灰色系統GM(1,1)模型進行較為長期的預測,就會導致模型的精確度不斷下降,預測的可信度降低。為彌補這種不足,在建模過程中引入新的已知信息或者是灰色信息,達到減小灰平面灰度的目的,而以此為基礎建立的模型就是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通過系統計算獲得第一個預測值。然后將序列中的第一個數值去掉,再把生成的第一個預測值放在序列的末尾,重新建立模型,進而獲得下一個預測值。以此類推,來獲得所有的預測值。因此,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可以一定程度地彌補灰色系統GM(1,1)模型在長期預測上的不足之處。其在動態預測的過程中對結果進行不斷地修正,從而使獲得的預測值更加的精準,可信度更高。
(2)建模過程
①設原始數據序列為X(0)=(x(0)(1),x(0)(2),…,x(0)(n)),其中x(0)(k)≥0(k=1,2,…,n)。
②對原始序列進行一次累加,X(1)為X(0)的1-AGO序列:
X(1)=(x(1)(1),x(1)(2),…,x(1)(n))
(1)

③設Z(1)為X(1)緊鄰均值生成序列
Z(1)=(z(1)(2),z(1)(3),…,z(1)(n))
(2)

其中Y,B分別為:
⑤確定模型和時間響應式。

(3)
⑥對模型進行擬合效果的檢驗。求出X(1)的模擬值并還原出X(0)的模擬值。
⑦進行后驗差檢驗。
后驗差檢驗[6]可以檢驗模型的精度,它有兩個檢驗指標,分別是:后驗差比值C和小誤差概率P。其中,后驗差比值C越小,模型預測效果越好;小誤差概率P越大,模型預測效果越好。
設S1為原始數列X(0)的標準差,S2為殘差序列的標準差,ε為殘差。
(4)
本研究將原始數據通過Excel 2016進行錄入和整理,運用灰色建模軟件(GSTAV 7.0)中灰色預測GM(1,1)模型,并基于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理論方法,對我國2019-2030年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注冊護士數、人均衛生費用及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進行預測。
經過計算,后驗差比值C均小于0.35,以及小誤差概率P均大于0.95,參照灰色系統GM(1,1)模型精度檢驗等級標準表評定(表3),可以得出本模型精度較高,擬合效果較好,預測的可靠性較高。

表3 灰色系統GM(1,1)模型精度檢驗等級標準
1.2019-2030年我國每千常住人口衛生技術人員及其醫護比預測
基于等維灰色遞補模型的建模結果,可以得出2019-2030年我國衛生技術人員呈穩定增長的發展趨勢。到2020年,我國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注冊護士數和醫護比分別為2.88人、3.4人和1∶1.18。對照《綱要》中的目標:2.5人、3.14人和1∶1.25,衛生技術人員數達到標準,醫護比未能達標;到2030年,我國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注冊護士數和醫護比分別為4.94人、6.87人和1∶1.39,對照“健康中國2030”中的目標:3人、4.7人和1∶1.25,衛生技術人員數均達到了指標要求(表4)。

表4 2019-2030年我國每千常住人口衛生技術人員及醫護比預測
2.2019-2030年我國人均衛生費用及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預測
參照《規劃》中對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28%左右的目標要求,同時根據模型的預測結果,可以得出:到2020年我國人均衛生費用為5343.81元,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約為28.28%,基本可以達到《規劃》的要求;參照“健康中國2030”對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25%左右的指標要求,根據預測結果,可以得出:2030年我國人均衛生費用為16225.68元,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約為26.67%,略高于標準水平,尚未完成《規劃》的要求(圖1)。

圖1 2019-2030年我國人均衛生費用及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預測
本研究所使用的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雖然在建模過程中引入了新的灰色信息,從而減少了灰平面的灰度。但是國家衛生政策、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社會衛生保健需求變化等因素依舊會對衛生資源配置發展造成深刻的影響[7],而本模型無法完全預測到這些影響因素的變化走向。所以本研究的預測結果是在國家政治、經濟、社會及衛生政策較為穩定發展的情況下做出的預測。
1.我國衛生人力資源發展情況
本研究預測結果顯示,我國衛生人力資源呈較快的發展趨勢,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和每千常住人口注冊護士數在2020年和2030年都能達到并且超過國家規劃的標準。但是參照《綱要》的標準,醫護比尚未達標。通過計算,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和注冊護士數年平均增長率分別約為5.53%和7.33%。與我國同期人口自然增長率相比,我國衛生人力資源增長速度更快,這表明直到2030年,衛生人力資源將以較快的速度發展。
我國在2018年每千常住人口的執業(助理)醫師數是2.59人,根據預測結果2020年、2025年、2030年分別會達到2.88人、3.78人、4.94人。在2018年,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以下簡稱為OECD)對全球每千常住人口的執業(助理)醫師數行了統計,其中英國為2.9人、盧森堡為3人、冰島為3.9人,丹麥、瑞典、挪威等9個國家超過4人,奧地利甚至達到了5.2人。雖然我國執業(助理)醫師數量發展態勢較好,但是與發達國家仍有不小的差距。從數據可以看出,需要經過12年的發展,我國每千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才可以達到2018年大部分發達國家的水平。
我國在2018年每千常住人口的注冊護士數是2.94人,根據預測結果2020年、2025年、2030年分別會達到3.40人、4.85人、6.87人。在2018年,OECD對全球每千常住人口的注冊護士數行了統計,其中希臘為3.3人、拉脫維亞為4.6人、奧地利為6.8人,法國、日本、美國、德國、冰島等15個國家超過了10人,最高為挪威17.8人。我國注冊護士數雖然增速較快,但是與發達國家相比仍存在巨大差距。可以從數據看出,即使通過12年的發展,到2030我國每千常住人口注冊護士的數量仍舊落后于2018年大多數發達國家的水平,且有著不小的距離。
我國的醫護比在2020年約為1∶1.18,未能夠達到《綱要》的要求,且有著一定的差距。這表明在目前衛生資源配置發展趨勢下,我國醫護比例尚不合理。長期存在的“重治療、輕護理”的不當觀念仍然有著一定的影響力,所以導致護士數量較于醫師不足[8]。而我國的醫護比在2030年約為1∶1.39,能夠達到世界衛生組織推薦的1∶1.2的比例[9]。可以看出,未來我國通過長期對衛生人力資源的有效發展,可以將醫護比例維持在較為恰當的區間。
2.我國個人衛生總費用占比情況
我國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呈逐年下降趨勢。通過預測結果可以看出我國新一輪醫療改革卓有成效,到2020年個人衛生支出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下降為28.28%,基本達到了《規劃》中的要求。到2030年下降至26.67%,雖較之前有一定程度的進步,但是未能達到“健康中國2030”的目標。這表明我國衛生總費用結構雖是在不斷優化的進程中,也取得了一定階段的成功,但是從長遠發展來看,仍舊有較大的進步空間。同時,根據目前的發展趨勢來看,雖然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下降態勢明顯,但是降幅較為緩慢,需要加大醫療改革的力度,來進一步完善衛生總費用的結構。
1.健全衛生人才培養機制
經過預測分析,我國目前衛生人力資源水平與發達國家還存在一定差距。這就要求我國政府健全衛生人才培養機制,不斷培養出優秀的衛生人才,不斷加強衛生人才隊伍建設,不斷增加衛生人力資源的總量和增量。政府可以通過出臺衛生政策來完善我國的衛生人力資源規劃。通過系統性、長遠性的衛生規劃,來提高衛生人才的供給,進而增加我國衛生人力資源的總量。在增加總量的基礎上,再科學合理地配置人力資源,優化衛生人力資源配置的結構,提高資源配置的合理性和公平性。健全衛生人才培養機制,不僅要注重“量”,還要提高人才的“質”,以達到人才培育質量的齊頭并進。可以通過建立“院校教育-畢業后教育-繼續教育”等一系列的衛生人才培養體系[10],從而培育高水平、高層次的專業人才。在注重培育衛生人才的同時,還要重視就業問題,要著重于其專業技能培養、職業教育,不斷提高其專業素養和崗位勝任力。與此同時,政府要采取措施,創造出有利于就業的環境和條件,使衛生人才能夠充分就業。
2.協調衛生人才結構
從預測數據可以看出,我國目前的醫護比例還是不夠理想,這就要求政府正視衛生人才結構不合理的問題,采取積極的措施來協調醫護比例,加大力度培育護理從業人員,加強護理人員隊伍建設,進一步優化衛生人才結構。相較于目前我國對護理人員需求的快速增長,政府對護理領域的投入就顯得不夠充足。這就要求政府加強對護理人才的培養,不僅是注重高職院校對護理人員的素質教育,而且要擴大本科學校對護理專業的招生規模,力求培育出更多高素質、高層次的護理人才[11]。在護理人員培養的同時,要注重護士的規范化培訓,使其能夠在高校教育和臨床工作之前有著良好的過渡[12]。醫療機構也要優化護理人員的配置,科學設置護理崗位,實現人崗匹配、能級對應。同時,要重視護理人員的待遇問題,改善護士工作條件,加大對護理人員的保障制度。此外,還要完善激勵機制,通過繼續教育、職稱評定、績效分配等激勵手段,來增加護理人員的工作積極性。在為護理人員營造良好的工作環境的前提下,宣揚護理文化,增強護理人員的職業認同感、歸屬感,提高護理人員的專業素養、護理能力、服務意識,完善護理人才隊伍建設。
3.優化衛生總費用構成
參照預測結果,我國個人衛生費用占衛生總費用的比重雖然呈逐年下降的趨勢,但是個人衛生費用依舊占據著相當的比例。這就要求政府繼續深化醫療改革,優化衛生總費用的構成,解決“看病貴”的問題。政府要進一步完善我國目前的醫療保障體系,提高醫療保險的普及性和公平性[13]。擴大醫療保險的覆蓋面,健全大病醫保制度,減少因病致貧、因病返貧情況的發生。商業保險作為城鄉基本醫療保險的補充[14],政府要重視其作用,促使其規范化發展,同時鼓勵有能力的居民購買商業保險。政府應進一步完善藥品相關政策,既要解決藥品價格虛高問題,也要杜絕“以藥養醫”現象。針對價格昂貴的進口專利藥,政府可以和醫藥公司進行談判,促使其進入醫保體系,減小群眾經濟負擔。同時,要進一步完善國家組織藥品集中使用試點的體系[15],擴大試點的范圍,不斷降低藥品采購的交易費用,減輕群眾用藥的負擔,完善藥品價格形成機制。
綜上所述,本研究基于等維灰數遞補動態模型對我國衛生資源配置情況進行了預測,可以得出2019-2030年我國衛生資源總體呈穩定增長的趨勢。每千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和注冊護士數可以滿足衛生資源規劃預期目標,但是醫護比例不協調,存在護士比例相對較低的現象。這就要求政府重視醫護比例問題,采取措施來增加護理人員的數量,優化衛生技術人員的結構。同時,通過我國衛生人力資源預測結果與世界各國衛生人力資源現況進行對比分析發現,我國衛生人力資源在增速較快的情況下仍與發達國家有著較大的差距。這就要求我國著力于發展衛生人力資源,不斷培養優秀的衛生人才,以彌補現有的差距。在衛生總費用結構方面,個人衛生費用的比重呈逐年下降的趨勢,這表明我國實施的醫療改革卓有成效。但是與“健康中國2030”的規劃目標還存在一定距離,這需要我國政府不斷深化醫療改革,優化衛生總費用的結構,降低人均衛生費用的比重,進一步緩解居民的醫療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