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中醫科學院西苑醫院眼科(100091) 李 欣 黃子楊 周婉瑜
【提 要】 目的 旨在分析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落患者樂商、平靜心境、幸福感和心理彈性之間相關性。方法 選取北京地區6所醫院眼科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間收治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落患者298例作為研究對象,調查其樂商、平靜心境、幸福感和心理彈性。結果 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對平靜心境的直接效應為0.42,總效應為0.94(P<0.05);幸福感、心理彈性均在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中起間接中介效應(P<0.05),中介效應為0.20和0.22,占總效應的21.28%和23.40%;兩者連續路徑起鏈式中介效應(P<0.05),中介效應為0.10,占總效應的10.64%。結論 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落患者幸福感、心理彈性能夠有效提高其樂商水平,增加其平靜心境,在樂商和平靜心境間起中介效應和鏈式中介效應。
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因眼疾和生活質量下降,表現出焦慮、煩躁和心煩意亂等負性情緒,降低其戰勝疾病的信心和治療依從性[1]。平靜心境指個體內心處于平和、安寧和怡然自得狀態。研究發現,高內心平靜的患者具有較低的負性情緒、更優的精神健康和治療依從性,其受到個體積極或消極情緒影響[2]。樂商又叫樂觀智力,體現個體樂觀水平及維持樂觀的能力。研究顯示,樂商能幫助癌癥患者從消極事件體驗到積極情緒,改善其焦慮心理[3]。心理彈性指個體對外界動態環境產生心理及行為反應,高心理彈性者具有較優的抗壓和抗逆能力[4]。幸福感是個體對其整體生活質量做出的積極性評價的程度,受到人格因素、生活環境以及個體活動的影響[5]。王雅倩等[6]指出,個體心理彈性與主觀幸福感存在相關性,由于平靜心境、樂商、心理彈性均屬于積極心理學范疇,均可引導個人有意識地關注積極事物,可幫助個體獲得幸福感,并受幸福感影響。基于此,本文采取便利抽樣的方法選擇北京地區6所醫院眼科收治的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298例作為觀察對象,提出假設:①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幸福感、心理彈性和平靜心境彼此之間存在相關性;②幸福感和心理彈性通過中介效應、鏈式中介效應間接影響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之間的關系,從而調查其幸福感、心理彈性、樂商與平靜心境之間關聯性,為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積極的心理護理提供指導,現將結果報告如下。
1.研究對象
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采取便利抽樣的方法選擇北京地區6所醫院眼科收治的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278例作為受訪對象。納入標準:①年齡>60歲;②均為首次確診為單眼復雜視網膜脫離,等待手術治療,具備獨立填寫問卷的能力;③全部患者及其家屬自愿參與本研究,簽訂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80歲患者;②合并癌癥、心腦血管重癥或其他惡性內外科疾病者;③伴有精神疾病、智力障礙或不具備獨立表述自我意識者;④有精神抑制類藥物服用或麻醉藥物使用史者。本研究符合2013 年修訂的《赫爾辛基宣言》。
2.方法
(1)調查工具
①基本情況問卷。使用本研究小組自制基本情況問卷,調查患者年齡、學歷、收入水平等基本情況。②紐芬蘭大學幸福度量表(memorial university of New-foundland scale of happiness,MUNSH)[7]。該量表由Kozma等編制,用于反映個體生活滿意度指數和情感平衡狀態,包括正性情感(PA)、負性情感(NA)、正性體驗(PE)和負性體驗(NE)4個維度,其中PA和NA均為5個條目,PE和NE均為7個條目,共24個條目,每個條目“是”為2分,“不知道”為1分,“否”為0分,幸福感總分=PA得分-NA得分+ PE得分-NE得分+常數,常數為24,總分得分范圍為0~48分,得分越高,被調查者總體幸福感越高。量表在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75。③connor-Davidson心理彈性問卷中文簡化版(connor-Davidson resilience scale,CD-RISC)。選擇CD-RISC的10條目簡化版本[8],量表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α系數為0.882,重測信度為0.743,每個條目選擇李克特6級計分,其中0分=“完全不是這樣”、1分=“很少這樣”、2分=“有時這樣”、4分=“經常這樣”、5分=“幾乎總是這樣”,總分0~50分,得分越高,患者心理彈性越高。量表在本研究中的Cronbach′α系數為0.722。④樂商問卷(optimistic intelligence quotient questionaire,OQ-Q)。該量表是由任俊等[9]人根據樂商理論編制,量表的Cronbach′α系數為0.91,包括快樂指數、品味力、消極事件體驗力和快樂感染力4個維度,共18個條目,每個條目采取李克特4點計分,依次為“低=1分,中等=2分,高=3分,極高=4分”,得分越高,被調查者樂商越高。量表在本研究中Cronbach′α系數為0.85。⑤平靜心境量表(inner peace state scale,IPSS)。IPSS由王詩茗等[10]基于情緒、心境、人格相關領域的量表,結合中文“平靜”近義詞、訪談、半開放式問卷方式編制,包含平靜、煩躁、安寧、心平氣和、心煩意亂、平和、怡然自得7個題目,每個題目選擇李克特5點計分,0~4分依次代表“一點也不、一點兒、中等、相當地、非常地”,其中條目煩躁和條目心煩意亂為反向記分,得分越高,被調查者內心平靜程度越高,量表在本研究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80。
(2)調查方法與質量控制
調查開始前,調查者接受1周培訓學習,掌握量表的使用方法。考慮到本研究所選變量數據均為同個體自評填寫,易產生共同方法偏差效應,為消除同源偏差影響數據結果,選擇文獻[11]中提出的方法,選擇Harman單因子檢驗對所有因子進行偏差檢驗,刪除大于40%臨界標準的量表因子,排除本研究所測變量彼此間沒有共同方法偏差效應。調查由2名護士完成,調查時間為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確診后尚待手術治療前1周內,調查護士采取電話邀請患者來眼科門診復診或登門拜訪,調查地點為眼科門診專門設立的房間或患者家中,1名調查者向患者講解調查目的、過程,患者采取自評方式完成調查,每份問卷填寫時間保持3~9 min,每份問卷填寫后休息5 min后開始填寫下一份問卷。問卷填寫結束后當場收回問卷,不記錄填寫者姓名,共發放調查問卷278份,失訪20例,收回有效258份,有效問卷率92.81%。
3.統計學方法

1.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基本情況
258例復雜視網膜脫離患者中,男122例,女136例;年齡60~84歲,平均(70.87±6.52)歲,≤65歲62例,66~70歲83例,71~75歲66例,>75歲47例;文化程度:小學58例,初中或技校74例,高中或中專65例,大專及以上61例;有無宗教信仰:有115例,無143例;是否結婚:是185例,否73例;有無子女:有167例,無91例;視網膜脫離眼睛:右眼127例,左眼131例;視網膜脫離原因:高度近視眼72例,視網膜退行性變66例,眼外傷65例,其他55例。
2.描述性統計和相關分析
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幸福感得分為(32.45±6.37)、心理彈性得分為(30.64±8.78)、樂商得分為(62.74±12.49)、平靜心境得分為(18.14±4.25),樂商、幸福感、心理彈性和平靜心境之間均呈顯著正相關(P<0.05),見表1。

表1 幸福感、樂商、心理彈性和平靜心境得分及相關性分析
3.鏈式中介效應驗證
分步線性回歸分析可得,第一步: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能正向預測平靜心境(β=0.422,t=6.852,P<0.01);第二步: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能正向預測幸福感(β=0.481,t=6.942,P<0.01)和心理彈性(β=0.479,t=6.914,P<0.01);第三步: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幸福感(β=0.346,t=5.357,P<0.01)和心理彈性(β=0.350,t=5.618,P<0.01)能正向預測平靜心境;第四步:幸福感(β=0.267,t=3.702,P=0.012)和心理彈性(β=0.242,t=3.242,P=0.016)作為中介變量引入回歸方程,可顯著增加樂商對平靜心境的反向預測作用(β=0.371,t=4.544,P<0.01),見表2。

表2 分步線性回歸結果(n=258)
4.結構方程模型驗證
為探討幸福感、心理彈性在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和平靜心境間的中介效應,采用結構方程模型對復合式多重中介模型加以檢驗[13]。根據結構方程模型的建模要求,按照量表的維度歸屬模式建立測量模型,選擇樂商為預測變量,幸福感和心理彈性為中介變量,平靜心境為效應變量建立中介效應結構方程模型,見圖1。

圖1 中介效應結構方程模型
根據擬合指數模型標準:2<χ2/df<5、RMSEA<0.08、TIL>0.90、CFI>0.90、GFI>0.90,模型修正后χ2/df=2.32,RMSEA=0.075,TIL=0.972、CFI=0.965、GFI=0.984,由擬合結果可得模型路徑達到良好。通過路徑分析,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對平靜心境的直接效應為0.42,總效應為0.94;幸福感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的間接中介效應為0.20,占總效應的21.28%;心理彈性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的間接中介效應為0.22,占總效應的23.40%,幸福感和心理彈性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的鏈式中介效應為0.10,占總效應的10.64%,由于幸福感和心理彈性標準化點估計的95%CI區間均不包含0,中介效應成立,見表3。

表3 中介效應路徑分析
本研究結果顯示,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呈顯著正相關(P<0.05),表現為其樂商越高,平靜心境程度也相應越高,這說明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能夠促進其內心平和、平靜、安寧、心平氣和與怡然自得等平靜心理,抑制煩躁和心煩意亂等焦躁心理。這可能因為樂商代表個體及個體周圍的人面對困境時保持樂觀的能力。劉在花等[14]研究指出,樂觀能引導老年患者從消極生活中體驗到積極情緒,影響、幫助和改變他人悲觀情緒。樂商能夠幫助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在疾病和手術折磨中保持樂觀的心情和戰勝疾病、恢復生活的自信,不僅促進其內心平靜,相對坦然地接受眼疾和手術病痛及術后延續治療成本所帶來的生活困境,從而增進自己的幸福感而保持內心平靜。
幸福感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的間接中介效應為0.20,占總效應的21.28%,與賈麗霞等[15]研究結果一致,表明幸福感能夠增強其樂商與心理彈性促進作用,這可能因為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自我感覺幸福感較低時,其心理上抵抗如視網膜脫離引起的視力下降或甚至眼睛殘疾、治療眼疾遭受的手術傷痛和術后視覺恢復程度的不確定性及延續治療花費帶來的經濟負擔等逆境時的心理彈性只能通過自身的樂觀情緒獲得或提升。
幸福感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的間接中介效應為0.20,占總效應的21.28%,表明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幸福感增強樂商,間接影響其平靜心理,這可能因為幸福感也代表個體基于主觀滿足感與安全感而產生的持續性欣喜與愉悅。幸福感能通過激活患者樂觀人格和抑制患者焦慮、抑郁負性情緒的作用[16],提升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觀情緒,產生持續性欣喜與愉悅,實現其表現出較長時間內正向情緒,在面對眼疾和手術病痛時表現出平靜的心理境態。
幸福感和心理彈性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樂商與平靜心境的鏈式中介效應為0.10,占總效應的10.64%,表明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主觀感到幸福感時,其抗拒壓力和逆境的能力即心理彈性也相應上升,從而能夠更有效間接幫助其樂觀生活態度使其保持平靜的心理,這可能因為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幸福感能直接引導其自身人生態度保持樂觀,如孫猛等[17]研究指出個體樂觀與幸福感存在正相關性,個體幸福感越高,其越樂觀,抗壓和抗逆境能力越強,處于疾病期的心理越平和甚至積極;同時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離患者幸福感也能通過外界支持得到或增強,反映出患者在與眼疾抗爭的過程中,得到家人、朋友和醫護人員的關心,心理彈性得到外部力量的增強,從而在逆境中保持平靜心理。
基于本研究結果,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落患者在臨床護理中應采取積極的干預手段以改善其住院期間的抗壓、抗逆境能力,包括: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落患者進行疾病相關知識宣講,減少其焦慮、恐懼以及煩躁等負面心理,增強其戰勝疾病的信心;在科室內設置心理咨詢室,定期邀請專業的心理咨詢師對患者進行一對一的心理疏導[18];建立醫患微信交流群,方便出院后患者、家屬及時尋求心理、疾病相關幫助;邀請痊愈后的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落患者來科室進行分享,運用同伴支持,從根本上緩解患者的恐懼、焦慮心理,鼓勵其感知生活幸福感、采用積極的情緒應對方式,在疾病中保持樂觀的心境。本研究由于人力、物力限制,僅對老年復雜性視網膜脫落患者進行調查,未將該研究結果是否適用于其他眼病患者做以驗證,存在不足,將在今后的研究中加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