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 昊
(中共中央黨校 科學社會主義教研部,北京 100091)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全面深化改革必須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1]28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對全面深化改革作出新部署[2]17,將堅持黨的全面領導、堅持深化改革開放作為“十四五”時期若干遵循原則,其中堅持黨的全面領導位于若干遵循原則之首[2]6,這也是對比“十三五”規劃若干原則的重要變化。進入全面深化改革的新階段,要使改革順利推進,最核心的就是堅持和改善黨的領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全面深化改革可以從不同維度加以研究。從具體領域來看,全面深化改革涉及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國防和軍隊、黨的建設等多個方面[3];從不同領域之間的內在共性來看,生產和分配是把握全面深化改革內在規律的一種視角。從一定程度上說,生產和分配是否處理得當,關系全面深化改革能否順利推進。黨中央對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問題高度重視。對于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領域,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改革要從“生產領域”入手,改善生產領域的供給質量[4],“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要從生產端入手”[1]243。對于全面深化改革的分配領域,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首次明確將分配制度上升至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并將體現分配公平的“共同富裕道路”視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十三個顯著優勢之一。那么,如何理解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問題,又何以從生產和分配研究來把握全面深化改革的內在規律?這就要從生產和分配的特征開始分析。
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關于“生產”(production)的論述源于亞當·斯密,并比其更進了一步。一方面,馬克思也強調勞動是創造價值的源泉;另一方面,馬克思在其基礎上擴展,把“生產”與其他人類活動的要素相結合,對生產、消費、分配、交換進行整體邏輯分析,并在國家形成的基礎上探討了包括生產在內的人類活動過程。由此可見,“生產”在本質上是人類生產活動的表現,它在國家存在的前提下集中反映為與市場配置相關的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的安排。
分配(distribution)就是對資源、產品和財富進行再次分配。在一個國家的分配系統中,政府是主體,資源、產品和財富是客體,分配是方式。政府在分配系統領域的調整,往往是一個國家進行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原因在于生產系統所產生的財富不平等和社會不公正,需要政府通過分配系統二次分配的改革進行調整,在社會層面再輔以第三次分配進行補充。
從生產和分配視角研究改革,其實質就是研究生產系統是否處理好了政府和市場之間的關系,讓生產系統的初次分配順應其商品化或市場化的天然趨勢;以及分配系統中政府是否扮演了應有的角色,在生產系統初次分配出現問題而引發收入分配不公時,政府是否能夠通過分配系統領域二次分配的改革對貧富差距拉大的情況加以調節,而不是任其發展。
理解全面深化改革中生產和分配問題的本質特征,要從政府和市場關系入手,從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互相作用的視角,解釋政府和市場關系、三次分配關系等一系列問題。
初次分配主要是市場上的企業主體通過生產獲得利潤之后發給工人的工資,屬于生產領域的人類活動;二次分配是通過政府的稅收和財政轉移支付進行調節,屬于分配領域的人類活動;第三次分配是通過社會的慈善捐贈和志愿服務加以輔助,也屬于分配領域的人類活動。生產中的分配功能注定無法最大化——因為工資收入不可能完全地按勞分配,往往有其他生產要素形式包括土地、資本、信息、數字化等,容易導致生產領域初次分配的不均等,這就需要分配領域的二次分配乃至第三次分配介入,維系社會的基本公平公正。
由是,全面深化改革中生產和分配問題的本質特征,就是在分配領域不斷加強二次分配并輔以第三次分配,以解決初次分配不到位導致的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為此,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對政府和市場關系的新論斷為處理好全面深化改革的重點——經濟體制改革,定了調,即“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黨的十九大將這一表述進一步調整為“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這一細微變化,背后蘊含深意:之前用“和”容易讓人理解為兩者的并列關系,以致讓人把“更好發揮”政府作用誤解為“更多發揮”政府作用[5];之后表述的變化使人更加明確兩者的先后序列,即“市場”為先。因此,政府的作用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是保證市場發揮決定性作用,政府要通過保持宏觀經濟穩定、加強制度建設、市場公平有序高效運行來保證市場發揮決定性作用;另一方面,是管好市場管不了或者管不好的事兒,也就是市場配置資源效率不高甚至失靈的領域,包括國家安全、公共服務、環境保護、收入分配等。
把握全面深化改革中生產和分配問題的本質特征,有助于我們根據生產和分配維度有效劃分政府和市場的邊界,明確政府和市場的功能。生產維度主要涉及市場的外延在哪里,以及政府和企業的關系是怎么樣的。換言之,生產維度關乎哪些由市場來自我運轉和調控。與此相對,分配維度涉及政府的外延在哪里,以及政府的功能體現在哪里。換言之,分配維度關乎哪些由政府來提供服務,或者說政府該做什么。
把握全面深化改革中生產和分配問題的本質特征,有助于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新征程上進一步促進共同富裕這一社會主義本質要求的實現。我國在改革開放后貧富差距變大,特別是相對于資本主義發達國家而言,我國的貧富差距總體較大,但好于拉丁美洲、撒哈拉以南非洲,以及東南亞一些國家(見圖1)。鄧小平說過:“搞社會主義,一定要使生產力發達,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我們堅持社會主義,要建設對資本主義具有優越性的社會主義,首先必須擺脫貧窮?!盵6]一方面,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社會主義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另一方面,社會主義要解放和發展生產力,而改革正是推動發展生產力的根本動力,通過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的變革,促進生產力更快地發展,而不是反過來阻礙生產力的發展。這也正是黨中央在新時代作出全面深化改革重大部署的用意所在——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邁進的過程中,通過解決改革中生產和分配交織而造成的一系列政治經濟社會的不平等問題,最終實現共同富裕。

圖1 中國與世界部分國家的貧富分化程度比較
生產和分配問題研究固然對于研究全面深化改革提供了一種新視角,但由于其理論基礎源于西方,因而天然缺乏根植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研究的重要變量,即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特征的黨的領導。
首先,黨的領導是正確理解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問題的前提。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研究僅限于從政治經濟學角度分析全面深化改革的內在規律,而不是從科學社會主義的角度把握全面深化改革的本質,因而并沒有側重于對作為本質特征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全面深化改革的深入分析。必須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不斷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是習近平總書記總結的改革開放40多年若干經驗中的首條經驗。因此,離開了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我國改革開放以來的各項改革就不可能取得成功。生產和分配研究只是從我國的政治經濟結構中,抽離出生產系統和分配系統的“雙翼”要素,分析改革過程中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及其調節,是吸取了馬克思關于生產和分配的相關研究,并借鑒了資本主義國家關于福利國家改革進程的經驗教訓,是在科學社會主義關于社會主義改革的宏大理論指導下的改革的中觀理論分析。
其次,黨的領導是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問題不同于一般性生產和分配問題的主要特征。生產和分配研究側重于不同制度下改革的共性分析,并不是著重于分析改革的特(殊)性,因而并沒有偏重于研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之于改革的重要性,但這并不意味著忽略了后者的重要性。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首次從十三個方面凝練概括了我國國家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具有的顯著優勢,科學揭示了新中國70 年發展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所取得成就的制度原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是在中國社會的土壤中生長起來的,是經過社會主義革命、建設以及改革長期實踐形成的,這是從別國制度中不可能借鑒的特性因素。而運用生產和分配研究分析我國改革,借鑒的是一種分析方法,這與照搬別國制度的簡單“拿來主義”具有本質不同。在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前提下,分析不同制度下改革的共性與規律,也是吸收借鑒人類制度文明有益成果的一種形式。
綜上,作為一種中觀理論分析方法,生產和分配理論可以為我國全面深化改革提供新的分析視角,但絕非“萬能藥”。只有把握黨的領導這一全面深化改革的核心變量,才能始終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方向,并在不斷深化的改革實踐中,吸收和借鑒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改革中的經驗教訓,從而進一步提煉和歸納適用于我國全面深化改革的一般性的中觀理論規律。
首先,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研究是深入理解黨中央總體戰略布局的有效途徑。2012年,黨的十八大提出的“五位一體”總體布局,是對“三大綱領”和十七大“四位一體”布局的進一步發展,也是對我國進一步進行改革所涉及的方面的總體闡述。例如,經濟體制改革就是處理政府和市場關系問題;推進協商民主制度、轉變政府職能等政治體制改革是國家、政府體系及政策制定問題;健全現代文化市場體系等文化體制改革,就是處理文化事業的市場化問題;社會體制改革所涉及的社會保障制度改革、醫療衛生體制改革以及政府購買公共服務等,就是處理政府、社會和市場三者之間的平衡問題,也是關乎社會公正和縮小社會貧富差距的重大民生問題;生態文明體制改革涉及的環境保護問題,就是政府和企業如何協調發展公共產品問題;黨的建設制度改革也就是處理國家和政府制度層面的核心問題。
其次,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研究是把“系統觀念”用于分析改革問題的重要方法。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首次將“堅持系統觀念”作為“十四五”規劃的重要原則。改革開放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到了啃硬骨頭的階段,關聯性和互動性明顯增強。生產和分配維度是從改革背后的政治經濟結構入手,探求改革背后的機制問題,可以把不同領域改革有機系統地聯系。比如經濟建設,其實質是生產維度的問題,涉及政府和企業的關系,以及如何讓市場自發有序運轉,從而保證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政治建設其實質是分配維度的問題,其中所涉及的政治體制問題,就是如何發揮政府的功能和作用,確保政府不會越位和缺位。文化建設,其實質既是分配維度的問題,又是生產維度的問題,其中所涉及的文化建設問題,既有通過政府進行的意識形態宣傳的影響,以及文化管理體制改革中政企分開、政府由管文化變為辦文化,又有現代文化市場體系的建立以及文化事業單位轉制的問題。社會建設問題,就是二次、三次分配問題以及社會公平問題,如何通過有效的二次分配并輔以第三次分配,來確保社會的公平,彌補市場的缺陷。生態文明建設問題,既有政府考核機制轉變從而倒逼政府更好地保護生態環境,又有如何調動工業企業的積極性從而減少污染源問題。所以,生產和分配維度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的內在機理及其有機聯系,從而理解改革背后的邏輯。
再次,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研究有助于明確不同領域改革的路徑差異。以往很多對改革路徑的分析,往往以“市場化”統而論之。但有些領域不能單純用市場化來解決。特別是公共產品供給領域,政府不僅不應當退出,反而應當扮演更加積極的角色,在保證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的同時,彌補市場失靈的問題。但很多人對這兩者認識不明確,就在于對改革生產和分配兩個不同領域應設定不同改革路徑未能認識清楚。
最后,全面深化改革的生產和分配研究有助于我們汲取資本主義國家改革的經驗教訓。自1980年以來,在遭遇20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經濟滯脹等一系列問題之后,處于建設福利國家高潮期的資本主義國家陸續開啟了改革之路。其改革的核心就是對政府和市場關系進行調整。因此,無論是我國的改革開放,還是資本主義國家福利改革,都可以從生產和分配加以理解并對比。資本主義國家的這些改革,以其當前貧富差距日益拉大、社會矛盾叢生的情況來看,難言成功。我國改革開放的起始時間和資本主義國家進行福利國家改革時間相仿,應對兩個制度下改革的生產和分配進行對比,研究資本主義國家改革生產和分配的基本規律,以免重蹈其改革不力的覆轍,同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鑒其經驗,從而使我國的改革能夠跨過“卡夫丁峽谷”。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持共享發展理念,針對收入分配問題采取了一系列有效的措施,包括堅持就業優先戰略、完善生產要素為基礎的分配機制、精準扶貧和促進二次分配有效調節等手段。統計表明,我國基尼系數由2011年的0.477 下降至2019 年的0.465[7],這意味著我國通過一系列宏觀調控和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措施,使貧富差距拉大的現象在一定程度得到緩解。
但不可否認,我國貧富差距仍然存在,基尼系數仍處于0.4的國際警戒線之上[7],收入分配領域的不公平現象仍然存在,生產和分配之間的關系還應當進一步協調。主要表現在:一方面,經濟社會發展優先于生產領域的效率,導致公平上有所欠缺;另一方面,雖然通過分配領域保障民生,卻無法通過初次分配的快速改革來進一步改善二次分配的效果。
總的來說,處理好全面深化改革下生產和分配的關系,就要在黨的全面領導下通過進一步協調處理初次分配和二次分配的關系,輔以發揮第三次分配作用。根據中央的頂層設計,新一輪收入分配改革著眼于制度建設,主要從四個方面展開。
一是繼續完善初次分配機制。包括促進就業公平、提高勞動者職業技能、促進中低收入職工工資合理增長、加強國有企業高管薪酬管理、完善機關事業單位工資制度、健全技術要素參與分配機制、多渠道增加居民財產性收入、建立健全國有資本收益分享機制、完善公共資源占用及其收益分配機制等[8]。
二是加快健全二次分配調節機制。包括集中更多財力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大促進教育公平力度、加強個人所得稅調節、改革完善房地產稅、完善基本養老保險制度、加快健全全民醫保體系、加大保障性住房供給、加強對困難群體救助和幫扶、大力發展社會慈善事業等。這就需要加快健全以稅收、社會保障、轉移支付為主要手段的再分配調節機制,如健全公共財政體系、加大稅收調節力度、全面建成覆蓋城鄉居民的社會保障體系等[8]。
三是發揮第三次分配作用。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發揮第三次分配作用,發展慈善事業,改善收入和財富分配格局”[2]32。“第三次分配”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產物。西方發達國家講分配,但主要是“distribution”和“redistribution”,也就是初次分配和二次分配。“第三次分配”是20世紀由厲以寧教授較早提出的,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首次將其寫入了中央的正式文件??傮w上看,初次分配主要依靠市場,二次分配主要依靠政府,三次分配主要依靠社會。因此,不能將“第三次分配”狹隘地理解為富人捐錢搞慈善,社會志愿服務也是第三次分配的重要組成形式。
四是建立健全促進農民收入較快增長的長效機制。這一點需要特別注意。在初次分配和二次分配的完善與健全之外,新一輪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將增加農民收入單列一項加以表述,足見中央對于通過增加農民收入來實現收入分配的公正公平的重視。包括增加農民家庭收入、健全農業補貼制度、合理分享土地增值收益、加大扶貧開發投入、有序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等[8]。
改革開放40多年的實踐表明,堅持和加強黨的集中統一領導,才能應對改革過程中出現的一系列重大風險挑戰并始終開拓向前[9]。當前,改革的復雜性和艱巨性更加突出,只有在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下,才能避免重蹈其他社會主義國家因改革帶來負外部性甚至亡黨亡國的覆轍,確保全面深化改革始終沿著正確的方向前進。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進一步把黨的領導制度上升為我國的根本領導制度[10],因而加強黨對全面深化改革中生產和分配領域改革的領導,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全面深化改革的領導機構,是中央在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后成立的,也就是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由習近平總書記擔任組長。領導小組下設經濟體制和生態文明體制改革、民主法制領域改革、文化體制改革、社會體制改革、黨的建設制度改革、紀律監察體制改革6個專項小組。6個專項小組不僅使領導小組具有強有力的工作機構支撐,而且使重點領域改革責任明確、分兵把口。
地方各級黨委和有關部門、行業、單位黨組(黨委)也對全面深化改革領導機構作了相應調整,按照中央模式,建立了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和專項小組,從而形成了上下貫通、左右協調的推進全面深化改革的領導機構和工作機制。
就性質而言,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不是一個實體性部門,而是改革的最高國家領導機構,是黨中央設立的,層級更高、協調面更寬、更具權威性。這容易讓人想到1982 年成立的國家體改委。國家體改委在20 世紀80 年代至90 年代,一度擔負“改革中樞”之職,成為了改革開放后中國改革的頂層設計機構。國家體改委撤并后,改革的職能主要由國家發展改革委負責。但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與國家體改委的重要區別在于:前者在黨委層面,由中共中央直接領導;后者在政府層面,是國務院的組成部門。
2018年3月,根據《中共中央關于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的決定》,黨中央把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改為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11]。我國的全面深化改革在黨的領導下有序開展。
黨領導全面深化改革需要制度保證。黨的十八大以來,黨的各級領導機關高度重視全面深化改革,按照職責權限決定改革事項,加大對全面深化改革的領導力度,并由中央政治局先后審議通過了一批重大改革方案和黨內法規——改革方案包括《深化財稅體制改革總體方案》《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總體方案》《深化黨的建設制度改革實施方案》《黨的紀律檢查體制改革實施方案》等,黨內重要法規包括《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巡視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問責條例》《中共中央政治局關于加強和維護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的若干規定》《關于適應新時代要求大力發現培養選拔優秀年輕干部的意見》《中國共產黨支部工作條例(試行)》等,對黨領導的改革進一步從規則上加以明確,使其更加制度化,這就為未來我國改革提供了更為制度化的保障。
在吸取世界社會主義改革的經驗教訓和總結我國改革成功經驗的基礎上,借鑒生產-分配理論的分析方法并以“黨的領導”作為符合中國改革的重要因素彌補其局限。那么,在黨的領導下,我國生產和分配領域的全面深化改革是如何進行的?(見圖2)

圖2 生產-分配視角下的全面深化改革的基本邏輯
1.黨領導全面深化改革的總體方向
我國改革在黨的全面領導下開展,特別是當前的全面深化改革,是對黨治理能力的全方位考驗,就需要我們黨為改革把方向、謀大局、定政策,確保改革沿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一是堅持黨領導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本政治方向。改革開放40多年來,我們黨全部理論和實踐的主題是堅持和發展社會主義。黨領導的改革,就必須繼續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讓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黨的領導下發展得更好。因此,黨領導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本政治方向任何時候都不能動搖。
二是提高黨領導改革的政治站位。我國改革,曾經走過的道路是崎嶇不平的,未來的道路也會遭遇各種困難和考驗,因此在改革過程中,要充分發揮黨的領導作用,確保改革開放這艘航船沿著正確航向破浪前行。
三是發揮黨領導改革的政治優勢。黨領導的改革,能夠充分發揮組織動員優勢,實現政令暢通、上傳下達,并充分調動各級黨組織和黨員領導干部的能動性,共同參與到改革的偉大事業中來。黨領導的改革,能夠充分發揮黨領導協調各方的機制優勢,在矛盾中快速尋求調解方案,在分歧中迅速達成各方一致,步調統一、齊心協力共同推進社會主義建設。同時,黨中央直接領導和推進改革,各級部門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統一領導下,各級黨政一把手親自部署、推動落實,形成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牽頭抓總、職能部門具體抓、各省區市承接落實的工作格局,確保改革各項方針快速推進和有效落實。
2.黨領導生產領域的全面深化改革
一是黨領導生產領域的市場化有序推進。生產領域的市場化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實踐已經證明它有利于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促進經濟快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當前黨領導的全面深化改革,要繼續堅持以經濟體制改革為重點,特別是生產領域的市場化改革,順應生產領域的市場化方向,激發公有制和非公有制經濟的共同活力和創造力。
二是在深化國有企業改革中堅持黨的領導、加強黨的建設。2015年9月,中央辦公廳發文,明確提出加強黨對國有企業改革的領導。一方面,在黨與企業的管理關系上,黨的領導與董事會、經理層的關系不是對立的,而是有機統一的。國有企業黨委(黨組)對嚴格規范程序、人選建議推薦等方面,發揮應有作用。另一方面,在黨與公司治理結構關系上,黨的領導應當有機嵌入公司治理結構之中,完善黨領導下更加現代化的公司治理結構。
三是推進非公企業和社會組織改革中黨組織“全覆蓋”。以往非公企業和社會組織處于體制管轄之外,導致這些單位的黨員失去了與組織的聯系,往往成為黨組織的“空白地”或“自留地”,黨組織工作軟弱渙散。黨的十八大以來,黨集中推進非公企業和社會組織的“全覆蓋”。統計顯示,到2017年,全國建立黨組織的非公企業增至187.7萬個,在全部非公企業中占比升至73.1%;全國建立黨組織的社會組織增至30.3萬個,在全部社會組織中占比升至61.7%[12](見圖3)。短短幾年時間,黨領導非公企業和社會組織的黨組織的組織力,獲得了顯著提升。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共中央組織部公布的2018年數據中,建立黨組織的非公企業數量和社會組織數量比前一年都有所減少,覆蓋比率未有公布,這可能與中央專項督導組對非公企業和社會組織黨組織情況進行嚴格篩查有關。

圖3 2012—2018年我國非公企業和社會組織建立黨組織情況變化①
四是完善黨對群團組織的領導。2015 年7 月,中共中央印發《關于加強和改進黨的群團工作的意見》,召開了首次中央層面黨的群團工作會議。這是黨中央加強和改進群團組織黨組織的重要信號。主要改革內容包括堅持黨對群團工作的統一領導、發揮群團組織的橋梁紐帶作用等。2019年11月,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對于完善黨領導包括人民團體在內的各項制度提出進一步要求,確保黨在群團組織中發揮領導作用。其中特別強調了群團組織開展活動的法治性和民主性,而這兩個特性也是在2035 年實現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總目標重要組成部分的制度現代化目標的兩個主要特征。由此,加強和完善黨對群團組織的領導及其改革,與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實現了有機銜接和統一。
3.黨引領分配領域的全面深化改革
一是以黨的領導保障和改善民生。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的,“各級黨委、政府和干部要把老百姓的安危冷暖時刻放在心上,以造福人民為最大政績,想群眾之所想,急群眾之所急,讓人民生活更加幸福美滿”[13]。因此,要在黨的領導下做好教育、就業、收入分配、社保、醫療和住房等民生保障工作,推動改革朝著更加公平正義的方向前進。
二是以黨建引領社會治理。在我國社會治理體制中,黨委領導是關鍵。從社會管理到社會治理,黨中央關于社會治理的內涵表述在不同階段有新變化,但有一點是不變的,就是自始至終都把“黨委領導”放在首位。社會治理雖然大的趨勢是“共建共治共享”的多元治理,但只有充分發揮黨在社會治理中的領導核心作用,才能為社會治理注入活的靈魂,通過社會治理促進社會穩定與和諧。
三是黨領導脫貧攻堅戰取得全面勝利。打好脫貧攻堅戰體現社會主義實現共同富裕的本質要求,事關增進人民福祉和鞏固黨的執政基礎。脫貧攻堅是分配領域加強二次分配、加大各級財政轉移支付力度,實現縮差共富的集中體現。我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14]。脫貧攻堅之所以能夠如期完成,究其根本,在于始終堅持黨對脫貧攻堅的領導,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優勢、組織優勢和動員優勢,集中優勢兵力打攻堅戰。從中央層面看,黨中央把脫貧攻堅納入“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四個全面”戰略布局,黨的十九大明確把精準脫貧作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三大攻堅戰之一。從中央和地方各級黨組織關系看,黨中央統籌、各省級黨委負總責、市縣委抓落實的工作機制有機構成,各級黨委一把手負責,形成了五級書記抓扶貧、全黨動員促攻堅的局面;在基層,農村基層黨組織是貫徹落實黨的扶貧開發工作部署的戰斗堡壘,通過加強黨的基層組織建設,農村黨組織成為帶領村民脫貧致富的堅強領導核心。當前,脫貧攻堅任務如期完成,但脫貧摘帽不是終點。我們應當繼續發揮黨的領導的制度優勢、組織動員的體制優勢,以及改革創新、自我完善體制機制的優勢,做好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各項工作,讓脫貧基礎更加穩固、成效更可持續,為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奠定堅實基礎。
注釋:
①2012年社會組織數量是根據中組部公布的社會團體和民辦非企業單位數量統計,其他社會組織如基金會數量未公布。見中共中央組織部:《2012年中國共產黨黨內統計公報》,http://news.12371.cn/dzybmbdj/zzb/dntj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