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里

文/程鉑雯（湘西自治州溶江中學1918班） 指導老師/李琳

我聽說世上以前是沒有黃昏的，只有白天與黑夜。后來，黃昏有了，人們就用黃昏來盛放憂愁。

此刻的我便在這黃昏里，靜靜坐在才出攤的夜市，等待我的那份炒飯，也想為我那份憂愁討個去處。

這段讀書的日子，情緒起起落落，熬著，熬著，不覺就到了會考。我記得走出考場時，一步，兩步，太陽搖晃，樓影半斜。我記得跑出學校時，腳步聲、風聲，交錯層疊。我說不出是被一種什么情緒籠罩著，我的身體好像被浸泡在海里，浮上浮下。

“炒飯好嘍。”老板的聲音響起。一份噴香的炒飯擺上了桌。“啊，謝謝！”我猛然從思緒里脫離，如夢初醒般抓起勺子，舀起一勺飯，就往嘴里送。米粒金黃飽滿，剛出鍋，卻不燙，和著白菜豆芽的清甜，不過也能吃出一點多余的咸味來——鹽放得有點多。

這是校園附近的餐館，老板的主顧多半也是學生。

“咋了，妹兒，看你還是個學生吧，咋一直低著頭不開心呢？今年中考？”店里人還不多，不忙。這位胖大叔坐下詢問起我的狀況。他的下巴上長滿了銀灰色的短短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卻并不邋遢。“嗯……會考，雖然只考兩門，但是挺難的。”我淡淡地答道。“飯好吃嗎？”他轉移了話題。我頓了頓，斟酌片刻：“還不錯，不過有點咸。”“哦，看來這盤飯不大合你胃口呢。”他看起來有些歉意。他端過飯，回鍋添點醋，翻炒幾下，遞過來：“妹兒，不好意思。你的情緒看起來本就不好，這炒飯又沒如你的意。不過，生活或許也是這樣的，這種滋味不好受，那就添點別的味道，調整一下。”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那飯放過醋，居然沒那么咸了。

我細細品味起老板的話。有人只在角落里經營一家小店，卻接納了一個暮色下四處奔逃漂泊無依的靈魂，用一碗炒飯讓動蕩不安的心放緩，讓憂愁隨著黃昏世界的油煙飄散走了。

飯畢，我找到老板結賬，準備離開。“準備去干什么呢？”他問。我回答：“上課去。”轉頭走了沒幾步，我又回頭補了句：“謝謝老板，下次記得幫我放點醋。”老板比了個“OK”的手勢，我的腳步輕松了許多。

點評：文章《一碗米粉的智慧》的故事素材，故事情節的時間跨度大；這篇《黃昏里》的故事素材，故事情節就集中在一個黃昏里，時間跨度或許就是半個小時以內。我們注意到，無論故事時間跨度大還是小，作者在一篇千字文里，都必須選擇直接表達主旨的情節來構建故事，尤其是要寫出矛盾沖突，讓文章整體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