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悠悠霜滿地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秋天的最后一個節氣——霜降，隨著秋風中飛舞的片片落葉輕輕地朝我們走來。在記憶深處，故鄉的霜降似乎來得更早一些。

每年秋收過后，一場秋雨就讓習慣赤腳的我感到從腳底下躥上來的絲絲涼氣。收割后的稻田里，白鷺也沒有了往日的活潑，低著頭，單腿站立在水中，似乎在思考什么時候能啟程去溫暖的南方過冬。

十月中旬剛過，清晨起床，我發現窗戶玻璃上結滿了霜花，霜降早早地就來了，也讓還在猶豫的白鷺終于啟程飛走了。鳥可以遷徙，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可不能說走就走。裊裊炊煙、雞鳴狗吠、孩子的嬉鬧與歡笑，大人們忙碌的身影，讓秋天的告別少了幾分憂傷，多了幾分收獲的喜悅。

在我們家，牛是最勤勞的一員，它大半年的辛苦讓我們迎來了沉甸甸的豐收。霜降來臨，它終于可以歇一歇了。父親為牛打了一副新腳掌，還買了一些蠶豆、麥麩、雞蛋回來，作為牛這一年辛勞的犒賞。每天晚上，父親還要冒著寒風去牛圈看好幾次，為牛添加飼料，用塑料薄膜為牛遮擋風霜，讓“功臣”安然過冬。

“霜花鋪岸濃如雪，田間水淺冰初結。”土地上，霜打后的蔬菜更加香甜，蔬菜中的淀粉通過淀粉酶變成麥芽糖，再轉化為葡萄糖。菜好吃了，人卻更加辛苦。母親每次從田地里帶回來的蔬菜都結滿了霜花，而她的手也早已凍僵，雙手被劃開了一道道的口子。父親剛忙完秋收，還沒有好好休息幾日，又在為下一個季節的農事作準備。

不過，常年被風雨洗禮、冰霜拷打的父母，刻滿皺紋的臉上總是掛滿笑容。在他們心里，不管日月如何變幻、氣候如何變化，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在一起，就是最美好的日子。就像有霜的日子，霜花掛在樹梢上，躲在草叢里，像一個個美麗的精靈。走在田野上，仿佛走進了童話世界，也走進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重慶 王中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