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婷 謝正華 張甜甜
(上海市松江區方塔中醫醫院婦科,上海 201699)
宮頸癌是女性常見的惡性腫瘤,發病率高,僅次于乳腺癌[1],且發病年齡逐漸年輕化,主要由高危型人乳頭瘤病毒(HPV)持續感染所致。由于從高危型HPV感染發展至宮頸癌癌前病變再到宮頸癌需長達數十年的時間,因此在HPV感染期間進行有效的防治,對阻斷宮頸癌的發生具有重要的意義[2]。目前,高危型HPV感染尚無統一、規范的治療方案[3],干擾素是臨床常用的藥物,效果較好[4]。中醫學認為,宮頸高危型HPV感染屬于帶下病、陰癢等范疇,通過辨證治療能獲取較好效果[5]。本研究采用健脾除濕止帶方聯合干擾素治療脾虛濕熱型宮頸高危型HPV感染40例,并與干擾素治療40例對照觀察,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20年1月—2021年1月上海市松江區方塔中醫醫院婦科門診脾虛濕熱型宮頸高危型HPV感染患者80例,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40例,年齡22~49歲,平均(35.21±5.58)歲;病程3~21個月,平均(13.50±3.50)個月;妊娠次數0~5次,平均(1.43±0.38)次;性伴侶數1~5個,平均(2.18±1.32)個;HPV52型30例,HPV58型4例,HPV59型2例,HPV31型2例,HPV33型2例。對照組40例,年齡21~47歲,平均(34.82±5.57)歲;病程2~23個月,平均(12.50±4.50)個月;妊娠次數0~4次,平均(1.23±0.46)次;性伴侶數1~5個,平均(2.21±1.35)個;HPV52型31例,HPV58型3例,HPV59型患者1例,HPV31型患者2例,HPV33型患者3例。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參照《中華婦產科學》[6],經實時熒光定量聚合酶鏈式反應(PCR法)檢測出其中一型或多型HPV高危型陽性,宮頸液基細胞檢測提示:未見惡性細胞和上皮內病變細胞(NILM)。中醫辨證參照《中醫婦科學》[7],辨證為脾虛濕熱型。主癥:帶下量多,色黃或呈膿性,質黏稠,有臭氣;次癥:神疲倦怠,納呆,便溏,口苦,胸悶心煩,外陰瘙癢或有痛感,小腹或少腹作痛,小便短赤,舌偏紅,苔黃膩或厚,脈濡數。主癥必備,同時具備2項以上次癥,結合舌脈。
1.2.2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西醫診斷標準及中醫辨證標準;宮頸液基細胞檢測提示:NILM,且細胞量>40%;有性生活史;年齡18~50歲,未絕經;就診前3個月無宮頸治療;患者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3 排除標準 經檢查證實由婦科腫瘤引起者;哺乳期及妊娠期的患者;滴蟲性陰道炎,生殖道支原體、衣原體感染,外陰陰道假絲酵母菌病者;有心血管、腎、造血系統和肝等疾病患者;HPV16、HPV18陽性者;對本研究使用藥物過敏者。
1.2.4 剔除標準 進入研究后發現不符合納入標準者;中途退出或失訪患者。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予干擾素治療。重組人干擾素α2b陰道泡騰膠囊(上海華新生物高技術有限公司,國藥準字S20050075)1粒,于月經干凈后3 d開始陰道上藥,每晚1次,連續10 d,
1.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加健脾除濕止帶方。藥物組成:黃芪15 g,黨參15 g,白術12 g,苦參10 g,黃柏10 g,椿根皮12 g,土茯苓15 g,芡實10 g,薏苡仁30 g,板藍根15 g。每日1劑,水煎2次取汁100~150 mL,分早、晚2次飯后溫服。
1.3.3 療程及其他 2組均治療3個月經周期。治療期間均需用避孕套避孕,避免交叉感染,禁食辛辣刺激食物。
1.4 觀察指標 ①比較2組治療前及治療結束后3個月中醫證候評分變化。采用醫院自制中醫證候積分量表,量表信度系數α=0.897。包括帶下量多、帶下氣味、帶下顏色、帶下質地、口苦、外陰瘙癢、神疲倦怠、納呆、便溏、小腹作痛或墜脹。每項分數為0~10分,分數越低提示癥狀改善情況越好。②HPV轉陰情況。治療結束后2組患者均隨訪6個月,經實時熒光定量PCR法復查HPV轉陰情況。轉陰率=轉陰例數/總例數×100%。③觀察2組治療期間不良反應,如腹痛、陰癢等。
1.5 中醫療效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指導原則(試行)》擬定療效標準[8]。痊愈:帶下正常,癥狀消失,白帶清潔度檢查為Ⅰ~Ⅱ度;顯效:帶下及癥狀明顯改善,白帶清潔度檢查由Ⅳ度或Ⅲ度變為Ⅱ度或Ⅰ度;有效:帶下及癥狀明顯改善,白帶清潔度檢查由Ⅳ度變為Ⅲ度;無效:帶下及癥狀無改善,白帶清潔度檢查無改變。有效率=(痊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2.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見表1。

表1 2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由表1可見,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臨床療效優于對照組。
2.2 2組治療前及治療結束后3個月中醫證候評分比較 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及治療結束后3個月中醫證候評分比較 分,
由表2可見,治療后2組患者中醫證候各項評分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均低于對照組(P<0.05)。
2.3 2組HPV轉陰情況比較 見表3。

表3 2組HPV轉陰情況比較 例
由表3可見,治療組HPV轉陰率高于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4 2組不良反應情況 研究期間,治療組有1例患者出現輕微腹痛,熱敷自行緩解,對照組2例患者出現輕微陰癢,白帶常規無異常,每日清洗外陰后癥狀自行消失,不良反應考慮與本研究用藥無關。
HPV是一種特異性嗜上皮DNA病毒,可以引起人體皮膚、黏膜鱗狀上皮增殖。HPV感染尤其是高危型HPV 持續感染與宮頸癌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研究顯示,近80%的女性有HPV感染史,且多數可通過機體自身免疫系統及陰道微環境清除,不會導致疾病的發生,僅有5%~10%的HPV無法清除,并在陰道內持續擴增,最終引起癌變,嚴重影響女性健康[9]。由此可見,機體免疫功能的正常是抵御高危型HPV感染的重要因素。因此,臨床常用干擾素治療。重組人干擾素α2b屬于廣譜抗病毒藥,可以抑制DNA復制和mRNA的轉錄達到抗病毒的作用,還可通過誘導細胞合成抗病毒蛋白體(AVF)發揮效應;可提高巨噬細胞吞噬活性,維持宮頸局部免疫功能[10]。
中醫學無“宮頸高危型HPV感染”的文獻記載,但“帶下病”“五色帶”“惡瘡”等疾病的論述與其癥狀相似[11]。《傅青主女科》記載“夫帶下俱是濕證”,認為白帶、黃帶、黑帶、青帶及赤帶5種病理帶下均與濕邪相關。《婦科玉尺》載“婦人多郁,郁則傷肝,肝傷則脾受克,濕土下陷,脾精不守,不能輸為營血,而白物下流,宜開郁補脾。若色如濃泔臭穢者,濕熱甚也”,認為女性思慮較多,易使肝氣郁滯,郁久化熱,肝傷克脾,或平素飲食不節,脾失健運,水濕停聚,痰濁內生,濕性重濁,趨于下犯,濕熱毒邪侵襲子門,傷及任、帶二脈,帶脈失約,而見帶下異常。內在發病因素為脾胃功能失常,外在病理因素為濕熱毒邪。治宜健脾化濕,清熱解毒。健脾除濕止帶方中黃芪補氣健脾,脾氣旺則濕邪無以為生,與黨參、 白術配伍有健脾益氣之功;苦參清熱利濕;黃柏清熱解毒,瀉火燥濕,與椿根皮、土茯苓配伍,加強燥濕清熱解毒的功效;芡實補脾止瀉,祛濕止帶;薏苡仁健脾滲濕;板藍根清熱解毒?,F代藥理研究表明,黨參、黃芪、白術等健脾補氣扶正藥物能增強機體免疫功能,其中黃芪含有黃芪多糖及氨基酸、生物堿等成分,可以調節人體多種免疫細胞功能[12];黨參含有黨參多糖和黨參總皂苷,可以抑制腫瘤細胞增殖,調節機體免疫[13];白術可以通過增加淋巴細胞數量來提高人體細胞免疫,同時抑制腫瘤細胞生長[14];苦參具有抗菌消炎的作用[15];薏苡仁含有薏苡仁油,可以增強免疫細胞活性,同時具有鎮痛、消炎的作用[16]。
既往研究表明,采用重組人干擾素α2b陰道泡騰膠囊陰道給藥的方式治療宮頸高危型HPV感染,陰道分泌物與泡騰膠囊相結合可在短時間內快速崩解融合,使藥物分布于陰道壁、宮頸口而直接發揮治療作用[17]。中藥及西藥均可治療宮頸高危型HPV感染,但考慮藥物差異或時間差異會導致干預結果的不同,有國內學者[18]對31例慢性宮頸炎伴高危型HPV感染患者采用加味二妙顆粒聯合重組人干擾素α2b陰道泡騰膠囊治療,轉陰率為87.1%,顯著高于單獨使用加味二妙顆粒治療組(63.33%)及重組人干擾素α2b陰道泡騰膠囊治療組(58.06%)。提示中西醫結合治療可以提高臨床療效,且作用明顯。本研究結果顯示,健脾除濕止帶方聯合重組人干擾素α2b陰道泡騰膠囊治療宮頸高危型HPV感染轉陰率較單用重組人干擾素α2b陰道泡騰膠囊治療更高(P<0.05)。健脾除濕止帶方具有增強機體正氣的功效,不僅可以抵御外邪侵襲,還能祛除機體已經形成的致病邪氣。本研究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中醫證候各項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加用健脾除濕止帶方治療宮頸高危型HPV感染效果良好,可以有效改善患者帶下癥狀、神疲倦怠、納呆、便溏等癥狀。
綜上所述,健脾除濕止帶方聯合干擾素治療脾虛濕熱型宮頸高危型HPV感染可以有效提高HPV轉陰率,緩解臨床癥狀,療效更好。本研究的特色在于,充分統計了脾虛濕熱型宮頸高危型HPV感染的相關因素,如妊娠次數及性伴侶個數等,充分排除了影響結果可靠性的因素;本研究方藥由多年臨床經驗總結得出,用藥嚴謹,中醫特色突出;應用健脾除濕止帶方內服聯合干擾素陰道用藥治療充分體現了內外同治的診療特色。本研究不足之處在于收集樣本數有限,可能會影響研究結果的準確性,且未對研究樣本進行統一的液基薄層細胞檢測、HPV檢測,可能會導致結果的誤差,有待進一步完善。
(指導老師:駱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