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醫師在大陸行醫執業政策措施的演進及建議

陳朝靖

(海峽論壇事務中心，福建 福州 350003)

2016年，全國衛生與健康大會召開，建設健康中國成為影響全局的關鍵任務。“十四五”時期將在前期工作基礎上全面推進健康中國建設，體現出新發展階段，黨和國家改善醫療環境、提升醫療品質、提高人民健康水平的決心。我國臺灣地區醫療人才素質整體較高，在心外科、整形、美容、婦幼等學科有優勢。同時，臺灣的醫療市場飽和，就業環境壓力大，臺灣醫療人才前來大陸尋找就業機會已成為發展趨勢。

兩岸醫療人才交流既有兩岸人才交流的共性，同時，因為醫療行業專業性強，也有其特殊的交流障礙和困難。本文通過分析大陸對臺引才政策措施，梳理兩岸醫療人才交流逐漸規范化和制度化的過程，并從閩臺醫療人才交流的先行先試做法中，回顧大陸對臺灣醫師行醫資格認定和接受的開放過程。同時，對下一步臺灣醫師在大陸順利就業生活，得到更好發展機遇提出改進建議。

1 大陸對臺引進醫療人才政策措施演進過程

醫療人才交流是兩岸人才交流中的一個細分領域，一方面隨著兩岸人才交流的不斷深化而逐步便利化和同等化，另一方面在突破自身專業交流壁壘的同時，逐步制度化和規范化。以兩岸人才交流標志性事件及大陸出臺的相關政策措施為依據，將大陸對臺引進醫療人才政策措施演進過程分為三個階段。

1.1 探索期(1987年至1999年)：政策局部試點探索

1987年，臺灣當局解嚴，臺胞開始赴大陸觀光旅游、尋根謁祖、商業投資等交流往來，在大陸就業的群體主要是派駐臺資企業的技術人員或管理人員。彼時，福建省充分發揮優越的地理區位和中央授權政策優勢，探索出臺灣居民到內地工作的就業許可證、居留證和勞動合同備案制的審批制度，為推廣成為全國性的規章制度提供經驗[1]。促成原勞動部于20世紀90年代初出臺在大陸臺灣居民就業的管理規定，確立了對臺灣人才就業的審批制度。

這一時期，兩岸醫療衛生交流更多是學術團體之間的交流訪問，也有小部分臺胞前來大陸學醫，但是，由于缺少相應政策措施的保障，很少有臺灣醫師在大陸行醫執業。福建省醫學會于1996年9月組團赴臺灣交流，與臺灣省醫師公會簽訂了加強閩臺醫療衛生學術交流與合作的協議書[2]。在交流過程中，大陸逐漸厘清與臺灣在醫學教育、醫師培養、醫學考試、證照制度和從業習慣等方面的差別，為探索制定相應政策措施，放開臺灣醫療人才在大陸行醫執業積累了經驗。

1.2 發展期(2000年至2010年)：政策規范化發展

兩岸人員往來在進入21世紀后更加頻繁，大陸在一定程度上放寬了對臺灣人才的就業限制。同時，為了滿足在大陸醫學院校就讀的臺生以及在臺灣地區執業的醫師在大陸就業的需求，大陸陸續出臺相應政策措施，逐漸放開了行醫限制，有力保障臺灣醫療人才在大陸就業。同時，在大陸生活工作的臺胞也能夠有更加多元化的醫療衛生服務選擇。

中國大陸于2000年開放外資(包括臺資)能夠以合資的方式開設醫院，臺資醫院陸續在大陸開業，并成為這一時期臺灣醫師在大陸行醫執業的主要場所[3]。臺灣醫師主要以輪調的方式進駐臺資醫院，主要服務當地臺商及其眷屬，主要工作是通過移植臺灣經驗進行醫療技術交流，一定程度上帶動了當地醫療衛生水平的提升。

1.2.1 放寬就業限制

原勞動和社會保障部于2005年重新制定了在大陸臺灣居民就業的管理規定，對就業手續進行簡化，對崗位條件進行放寬，同時增加了用人機構繳納社會保險費用的規定。

1.2.2 放開行醫渠道

1.2.2.1 參加資格考試

隨著在大陸醫學院校上學臺生數量增多，原衛生部于2001年對臺灣居民在大陸取得醫學專業學歷后申請參加國家醫師資格考試、獲取行醫資格作出規定，標志著大陸正式向臺胞開放了行醫資格限制。原衛生部、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于2007年對取得境外學歷的臺胞申請參加醫師資格考試作出規定，標志著大陸間接承認了臺灣醫學學歷。

1.2.2.2 申請短期行醫

大陸方面于2006年公布了十五項惠臺措施，其中包括“準許符合條件的臺胞在大陸申請執業注冊和短期行醫”[4]，標志著向臺灣醫師開放了來大陸行醫的渠道。在廣泛征求意見的基礎上，原衛生部于2009年對臺灣醫師在大陸的短期行醫期限由1年延長到3年，極大促進了臺灣醫師來大陸行醫就業。

1.2.2.3 建立職稱評審和評價體系

原國家人事部于2007年作出向臺灣居民放開一些專技人員資格考試的規定，對符合條件的在大陸醫療衛生機構工作的臺灣醫療人才，全國統一組織的衛生初級、中級考試都可以報名參加，通過考試后可取得初級、中級衛生專技資格[5]。

原國家人事部于2008年初出臺意見，支持福建省在兩岸人才交流合作和全國人事制度改革方面先行先試。福建作為試點工作唯一省份，對臺灣人才專技職務的任職資格展開評審工作，在閩工作的臺灣醫師如符合相關要求，可以自主申請報名評審專技高級職務的任職資格。2009年6月，經組織評審，人事部門為17位就職于廈門長庚醫院的臺灣醫師頒發了高級職稱證書，這是第一次為在大陸行醫執業的臺灣醫師頒發職稱證書[6]。

1.2.2.4 認定行醫資格

原衛生部、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于2009年出臺管理辦法，符合在臺灣取得行醫資格滿五年、具有臺灣專科醫師資格證書等條件的臺灣醫師，不用參加資格考試，可直接審核換照[7]。這一規定為在臺灣地區已有一定資歷的醫師來大陸行醫提供了便利通道。

1.2.3 創新人才引進形式

2009年至2010年，福建省在涉及兩岸合作的諸多領域先行先試，針對臺生來福建就業、引進臺灣高層次人才率先發布政策措施，為大陸高校臺灣畢業生留在大陸工作創造條件，為臺灣高層次人才進入福建企事業單位就業提供了制度保障。2009年，臺生周汝真從北京大學醫學部畢業，通過福建省皮膚病防治醫院的考核后被正式錄用，成為第一位被大陸事業單位錄用的臺生[8]。

1.3 完善期(2011年至今)：政策系統化發展

進入21世紀第二個十年，大陸不斷完善保障臺灣人才的政策措施，惠臺利民政策措施陸續推出和全面實施，臺灣醫師在大陸享受同等待遇的目標已基本實現。這一時期，大陸公立醫院持續向醫學院校臺生提供實習、就業崗位，大陸公立醫院已成為臺灣醫師的就業選擇。隨著臺灣醫師逐漸融入大陸，其服務對象已擴大至當地居民，個人成長空間也更加廣闊，并開始以大陸作為工作和生活的重心。

1.3.1 中央搭建惠臺利民政策措施整體框架

國務院臺辦、國家發展改革委于2018年、2019年分別發布措施，對臺胞參加醫師資格考試、申請執業注冊、通過認定方式獲得醫師資格，以及申請注冊短期行醫等情況作出規定，還明確臺胞能夠申報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等基金項目，可以參加各類榮譽稱號評比[9]，并提出等同等視臺胞在臺灣的專業工作業績和專業技術工作年限的規定。以上措施的出臺，從制度上保障了臺灣醫師在大陸的職業發展。

1.3.2 地方性配套措施

福建省作為對臺政策先行試驗區，積極響應中央號召，根據當地實際情況及時出臺地方性配套措施，為方便臺灣醫師來閩開展醫療工作提供政策保障。與此同時，福建省衛生行政部門聯合省內有關部門，針對臺灣醫師在閩行醫執業，陸續推出適合行業發展的臺灣醫療人才管理辦法，體現福建的地方特色和創新。

1.3.3 鞏固政策效果

1.3.3.1 取消就業許可證

臺灣居民在大陸的就業許可于2018年8月正式取消。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對臺灣居民在大陸就業取消許可證后做出具體規定，就業手續簡化，極大便利臺灣醫師來大陸行醫執業，鼓勵大陸醫療機構聘用臺灣醫師。

1.3.3.2 發放港澳臺居民居住證

《港澳臺居民居住證申領發放辦法》于2018年9月正式實施，持居住證的臺灣居民可在居住地享受勞動就業、參加社會保險等3項權利，就業、義務教育等6項基本公共服務，以及報名參加職業資格考試、辦理機動車登記等9個方面的便利[10]。

1.3.3.3 參加社會保險

《香港澳門臺灣居民在內地(大陸)參加社會保險暫行辦法》于2019年11月發布，為臺灣居民在大陸依法參加社會保障和享受社會保障提供了政策支持。

2 改進建議

當前，在兩岸和平發展新階段，深化兩岸融合發展是一個新課題。福建地處對臺交流最前沿，長期作為對臺交流的窗口，理應在推動兩岸融合發展上做出示范。“十四五”規劃中，中央明確“支持福建探索海峽兩岸融合發展新路”，賦予福建更大的歷史使命和政治責任。為更好地推進閩臺“健康中國”融合發展，從而為兩岸醫療衛生交流做出示范，讓在大陸就業的臺灣醫師得到更好的發展，提出如下改進建議。

一是營造良好政策環境，留住人才。目前，各地吸引臺灣醫師的政策主要圍繞住房、戶口、補貼等具體措施，短期來看確實起到了一定效果，但是，這種做法容易導致人才對一些條件的互相攀比，長期來看難以真正留住臺灣醫師在當地發展。只有完善并落實申請住房公積金、子女入學、家屬安置等生活保障配套政策，營造公平的競爭環境和發展空間，才能讓臺灣醫師在當地穩定發展，做到人盡其才。

二是提供才華施展平臺。臺灣醫師屬于高層次人才，他們能否在一個地方安心穩定發展，不僅取決于薪酬待遇的高低，更取決于是否能夠擁有事業發展的平臺。福建省公立醫院自2009年開始招收臺灣醫師后，就十分重視對臺灣醫師的培養，鼓勵他們申報臨床研究課題，培養其成為醫院的科研主力，支持他們報名高層次專業技術人才資格評定、參加專業技術繼續教育，并且積極推薦其參加五一勞動獎章、五四青年獎章等榮譽評選，讓臺灣醫師能夠充分施展才華。

三是更好服務當地居民。隨著臺灣醫師在大陸行醫執業更加普及，轉變服務方式，擴大服務對象范圍，深入參與當地醫療衛生事業發展已成為一種發展趨勢。福州、廈門等地通過組織臺灣醫師進社區開展義診活動，開設臺灣醫師診室等閩臺融合社區健康合作項目，讓當地居民在家門口享受臺灣優質的醫療服務，進一步促進兩岸醫療衛生融合發展，同時，臺灣醫師也在參與推進“健康中國”戰略過程中，由“局外人”轉變成“局內人”，促進兩岸同胞心靈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