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 朱瓊瑜
當前,數字經濟改變全世界產業格局,數字經濟領域已成為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點、增長點,成為撬動全球經濟轉型升級的新杠桿?!吨泄仓醒腙P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提出,要推進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推動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產業集群。這對數字經濟領域的政治站位、責任使命提出了更高要求。數字經濟領域的黨建工作“抓什么”“怎么抓”以及“如何抓出成效”,成了擺在我們面前亟待破解的新課題。
特邀嘉賓:
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黨建教研部副教授,中國領導科學研究會理事 雷強
浙江省委黨校黨史黨建教研部主任、教授 邱巍
浙江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院長、社會科學研究院副院長、教授 張彥
杭州市經濟和信息化局黨組書記、局長,杭州市數字經濟綜合黨委書記 夏積亮
傳化集團黨委書記、高級副總裁,杭州市兩新黨務工作者協會會長 陳捷
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黨委書記 陳熒平
A 在數字經濟領域抓好黨建工作有哪些重大現實意義?
雷強:我認為要把握好三方面的重點。一是“把方向”,數字經濟原本是經濟學的概念,而我們黨建工作則是要實現數字社會主義,一位美國學者曾希望美國的數字資本主義能夠超越自身,進化成數字社會主義,但事實上在美國的環境下并沒有實現,而這個超越會在中國實現。當前世界經濟最活躍的地區正是以太平洋為界的東岸與西岸,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加速了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轉折,對岸的經濟活力明顯減弱,因為他們“有智無慧”,沒有像我黨一樣的執政黨把好方向,因此我們要實現數字社會主義,就是要堅持黨的全面領導,讓數字經濟領域的企業共同攜手,積極把握機遇,增強經濟活力。
二是“增能量”,黨建工作的一個重點是努力將優秀分子發展成黨員,去引領和推動社會、經濟方方面面的向上發展,以力量的層層攀升,實現黨建賦能發展,這種賦能并不是個體的賦能,而是9000多萬黨員帶領著14億中國人民共同努力和開拓所賦予的發展能量,而我們正是通過黨建融入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能量場,習近平總書記也曾在多個場合談到“這就是中國的磅礴力量”。
三是“獲‘紅利’”,黨建工作帶來的“紅利”并不僅是經濟發展帶動企業自身提高實際收益,也不僅是推動某個區域越來越繁榮,還會疊加“人才效應”等一系列的利好。以浙江為例,全國不少黨政機關干部從浙江走出去后都走上了更重要的崗位,其中既懂數字經濟又懂黨建的不在少數,在未來,這樣的干部將更有作為,這是新時代“人才效應”的一個風向標。同時,數字經濟領域的智慧黨建如果抓出成效、形成經驗,可以更廣泛地推廣和運用到傳統領域,并以此推動全國各個領域黨建工作的整體轉型升級,這也是未來值得我們去破解的重要課題。所謂“雙強”,在當前的語境下,我們也可以理解為“雙向增強”,數字經濟強,智慧黨建強,二者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循環。
B 數字經濟發展在推動社會治理現代化方面有哪些突出優勢?
張彥:要解讀這個問題,首先我們要理解社會治理現代化的雙重含義,十九屆四中全會強調了“要把我國制度優勢更好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2020年召開的十九屆五中全會上,中共中央提出了新目標:“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我們應該將兩個重點相結合,立足于社會治理本身,同時順應走向現代化、建設現代化的目標和進程,再回歸到數字經濟如何在這方面有所作為的命題。現代化城市在飛速的發展過程中,我們可以明顯感受到城市的能級不斷變化,數字經濟賦能的狀態在不斷迭代,其中包括了我們對關于發展和治理的核心技術的路徑依賴,逐漸擺脫傳統模式的期間也在經歷著“陣痛”,但這樣的發展趨勢是人民對于美好生活期待的一種回應、一份答卷。
這是我們對于這個時代新的描述,數字經濟也在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其優勢展現在以下四方面:首先是理念,由于發展快、能量強、影響力大,數字經濟發展在“倒逼”社會治理理念的變革,特別是數字經濟對人們生活方式動態性、復雜性的改變;第二是體系,當前社會上出現的諸如平臺經濟、共享經濟、零工經濟等都在以數字經濟的形態表現出來,這使得人們的生活形態產生了新的變革,同時也要求數字經濟在體系上是協同的、整體的,因此數字經濟發展助力的是全新社會治理體系的構建。第三是方式,傳統的社會治理模式更多的還是“人”的治理,靠經驗、靠體會、靠判斷,而現代數字經濟技術的加持和助力,強化了社會治理的精準化、全面化和預判性,特別是針對重復性議題的出現,通過人工智能、大數據等,為當前社會治理的技術和方式提供了很大幫助。最后,聚焦到社會治理的目標,基于黨的十九大提出的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數字經濟發展在助力實現社會治理現代化目標的過程中,更能體現人民的要求、愿望和滿意度。
C 近年來,杭州提出“打造數字經濟第一城”的目標,請分享一下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杭州經驗”和未來的發展方向。
夏積亮:近年來,杭州在發展數字經濟方面堅持“先行一步”,這得益于全市良好的產業發展形態,更得益于習近平總書記對浙江、對杭州的關心關愛,2016年G20峰會期間,總書記首次提出要發展數字經濟。而早在2014年杭州就開始了探索,當時我們提出“信息產業化”和“產業信息化”的路徑,到2018年我們又提出了推進“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城市數字化”的“三化融合”以及“打造數字經濟第一城”的目標,經過幾年的探索實踐,杭州的數字經濟交出了一份靚麗的答卷——數字經濟連續21個季度保持著兩位數的增長率,2020年數字經濟在全市的經濟總量占比達到25.5%,數字經濟產業總量會超過12000億元,對于城市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會超過50%。
通過這份成績單,我們最大的感悟是實現數字經濟的高質量發展,還是要立足“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城市數字化”三條路徑。其中“城市數字化”一方面是要通過數字技術為城市治理提供各種可能性以提升更多實效;從經濟發展的角度來講,則是通過一批場景的開放推動技術的發展,形成合理的、良好的產業模式,從而帶動區域經濟發展,對于這兩方面,杭州深有體會。過去幾年杭州被稱為“電子商務之都”“移動支付之城”,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又加快推出了“城市大腦”“健康碼”等超前技術,其實這就是數字經濟的一種應用場景,開放了諸如這類的場景,技術就能得到進一步革新,更多新生的企業就找到了發展的空間和路子。同時,這類技術在杭州的應用獲得成功經驗后,該模式可以向全國乃至全球輸出,就形成了一種良性發展,這對數字經濟產業的整體發展也是一個很好的機遇。
D 與傳統領域黨建工作相比,數字經濟領域的黨建工作有哪些特點和難點?
邱?。簲底纸洕I域的黨建工作區別于傳統領域有三方面的變化最為顯著。一方面是基層黨建的維度。傳統黨建工作的維度是“組織”和“人”,數字經濟領域則加入了“數字”這一維度,而這三個維度置于數字經濟黨建工作中都產生了明顯變化:在組織層面,對于傳統經濟領域如實體經濟、傳統制造產業,組織是一個剛性的、邊界很清晰的、可以形成“產業鏈”的結構,而數字經濟領域的組織邊界則是軟化的、不清晰的、可以形成業態“生態圈”的結構,組織形態就有很大的不同,這也造成了黨建基礎的差異。中國共產黨的基層黨建要求“組織建在連上”,這就意味著每個基層組織包括非公企業和社會組織都要有黨組織,但是當這個基層組織是一個隨機變化的組織時,“組織建在哪兒”就成了一個難題,這就是包括數字經濟在內等新業態領域的企業形態的變化,給傳統黨建工作所認知的黨組織的“金字塔”組織形態帶來了沖擊和挑戰。
另一方面就是“人”的變化。數字經濟領域的從業人員呈現明顯的年輕化、高知化的特征,這與傳統經濟領域存在明顯差異,這些年輕的從業者是互聯網的“原住民”,他們從懂事起就在“刷手機”,這和以往的幾代人都不同,他們的思維模式、行為模式和認知模式與傳統黨建所涉及的層面都不一樣,由于接受度和涉及面的不同,傳統黨建所采用的工作方式要在數字經濟領域從業人員中繼續發揮作用就會碰到很多困難。
此外,“數字”這個新維度的增加給新時代的黨建工作開展帶來了更多的空間和可能,也帶來了更多有利的技術條件,并解決了傳統黨建的很多問題,例如過往黨員的跨省組織關系轉接難度很大,沒有開放更暢通的檔案轉接渠道,是因為信息安全性和保密性無法保障,而數字經濟領域為此議題提供了大量的技術選擇,如利用區塊鏈可追溯不可修改的特性等,都可以保障組織關系的轉接是安全的、穩定的;又如傳統繳納黨費多是以現金支付,而現在的支付手段也變多了。但同時,數字經濟領域也給傳統黨建的方方面面帶來了挑戰,這個領域很多活動范圍是在線上的,是虛擬形態的,而傳統基層黨建強調的就是“面對面”的人與人之間的溝通,而在虛擬環境下,黨的組織和工作如何實現覆蓋、滲透和延伸,是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不可否認,數字經濟不僅將經濟發展推進到一個新時代,也將傳統基層黨建推進到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E 針對數字經濟黨建的特點和難點,請分享一下您抓該領域黨建工作的經驗和啟示。
陳捷: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對于傳統產業和處于其中的企業,觸動和影響是很大的,像傳化集團這樣的傳統領域企業常常會談到“轉型升級”,這是一個必然選擇,而數字化轉型則是發展的必由之路,這是我們最深刻的認識。但是,企業轉型談何容易?我們企業從2012年至2013年期間就開始著手轉型升級的戰略布局,直到現在“轉型依然在路上”,轉型升級的一個難點就是“人”的變化,要推動人的觀念變化、格局調整最為困難,而這恰好是黨組織的作為空間,抓好人的思想觀念的轉變,是黨組織助力企業轉型升級發展的重要工作抓手。
所以,黨組織要發揮實質性作用還是要聚焦在企業戰略發展的主航道上,協同企業戰略發展的要求。我們企業過去以傳統制造為主業,現在正在向服務制造業平臺轉型發展,期間我們招聘了不少來自如數字經濟這樣的新領域新業態的人才,他們的到來也使得企業的文化、組織基因發生了變化,同時也會帶來很多的觀念或文化上的“沖突”,這就要求黨組織發揮好思想牽引和文化引領的作用,協調和解決這一系列的新矛盾,這中間可以產生大量的必須由黨組織來完成的工作。另外,黨組織必須堅定地站在助力企業轉型升級的立場上,包括根據企業所涉及的業態的變化、人員構成的變化、隊伍特征的變化,去建立多元化的黨組織,推進差異化的企業管理以及運營體系和政策設計??梢哉f,數字技術正在改變企業的經營模式,也在轉變基層黨建的傳統做法,這都有助于我們傳統領域的企業轉型升級步伐的加快。
陳熒平:在我們看來,要評價這是不是一個優秀的黨組織,或者一個黨組織是否有效發揮了實質性作用,其中一個標準就是優秀員工中黨員的占比。在聚光,我們黨委從2012年成立至今,將優秀員工中的黨員占比從18%提升至37%,能實現這種突破最關鍵的一點,正是聚光黨建形成了適合自己企業特征的一套較為完善的機制:首先我們打造了聚光“紅色傳感”黨建品牌,助力企業的經營發展,這是黨建工作最重要的立足點,并且積極營造良好的企業文化氛圍,服務員工、凝心聚力,這是基層黨建的長項之一,同時,要將黨建設置為一項項具體的工作,才能達到“化虛為實”,解決黨建工作“做什么”“怎么做”的問題。
其次,我們創新推行“雙領制”,將原本支部書記被推著抓黨建逐漸轉變為主動作為、積極作為,例如現在集團所有的重要的文化活動開展、社會責任履行都是由各個支部獨立或合作完成的,并堅持每個月開展一兩場活動,持續不斷地提升黨組織的影響力。2016年,我們還推出了“雙積分制”“1+X”的考核制度,將黨員在集團內或社會上參加或組織的所有活動進行賦分累計,黨員在關鍵項目和難點攻關上的表現也是他們的賦分項目,這有效地激活了支部的活力和黨員的動力,同時我們開發了一個積分臺賬系統來評核優秀黨支部和優秀黨員,這些制度的設立都推動了黨員從“要我做”到“我要做”的轉變,真正營造了一個比學趕超、創新爭優的發展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