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冰杏
碎片化研究最早出現在上世紀80年代的后現代主義研究文獻中,進入新世紀后,我國以黃升民為代表的學者把碎片化引入到傳播學研究中,其概念界定為:社會階層的多元裂化,導致消費者細分、媒介小眾化。互聯網的出現不僅改變了傳統媒體格局,而且引發一個廣泛的碎片化傳播場景,讓碎片化不可避免地闖入我們的視線。在傳播學領域中,“碎片化”不僅是當代社會傳播語境的基本特征,還是傳統社會向現代社會過渡的重要標志之一。
時間短。新媒體的興起使得大眾傳播的結構分散、支離破碎。巨大的專業媒體和自媒體一直在生產大量的信息。受眾的時間被碎片化的信息分割成碎片,人們的注意力高度分散,在各個媒體的停留時間越來越短。消費者的注意力被爭奪,人們很容易就在各種媒介中跳轉。有時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玩手機,有時候查閱資料又被跳出的新聞吸引過去,這種不穩定性越來越強。快節奏的現代生活和受眾碎片化的信息接收習慣相輔相成,而短視頻的興起恰恰迎合了這種碎片化的信息環境,以其短小精悍的傳播特點滿足了受眾的需求,尤其是短視頻和社交媒體的結合更加受到人們的歡迎,成為受眾在互聯網上獲取信息的重要途徑,因此各大媒體也在紛紛爭奪短視頻的市場。
形式沖擊力強。短視頻雖然體量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要在幾十秒甚至幾秒的時間里在過剩的信息洪流中搶奪受眾的注意力,就要在形式上具有一定的沖擊力。標題上要能夠吸引眼球,內容上要獨特,讓觀眾在短時間內接收到新聞作品的關鍵和閃光點。但是并非所有的題材都適合在短時間內展現,一些故事性較強的新聞就需要把握好細節部分的描繪。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震撼人心的色彩表現力、細微的細節描寫等都是形式上是否具有沖擊力的表現。因此在報道實踐中,要根據具體的新聞事件選擇合適的媒介形式,而不能一味地迎合流行的短視頻題材。
去中心化。網絡社交媒體平臺的興起,使得發送者和接收者的身份在傳播過程中變得模糊。每個人都是傳播者和受傳者。在這種近乎平等的傳播關系中,中心被弱化,傳播主體不僅是專業的媒體組織,而且是網絡上的任何個人。傳播主體的解構和傳播渠道的多樣化,培養了網民的去中心化思維,極大地削弱了所謂官方媒體和專業媒體的權威性。他們不能再簡單地依靠權威來吸引受眾的注意力,而更多地依靠信息本身的質量。這種分權還體現在人們對權威信息的態度上有一種懷疑的態度。
親民性。在電視媒體時代,《新聞聯播》作為“宣傳黨和政府聲音”的新聞節目具有絕對的權威性。為了體現報道題材的宏大、引起觀眾的重視,節目通常采用較為規范但生硬的語言。然而,網絡傳播的快速發展使得主流媒體的權威性被大大削弱,受眾擁有了更大的信息選擇權,要想搶奪受眾的注意力就不能再延續以往教條式的話語方式,而要適應網絡傳播的碎片化和互動性特點。
靈活性。短視頻新聞突破以往傳統的“文字+圖片”的編輯模式,將文字、圖片、聲音、畫面這四種表現形式充分應用,豐富了新聞報道的形式和內容。加之當前互聯網時代下社交平臺與媒體的結合,使得短視頻社交媒體異軍突起,受到廣泛受眾的歡迎,其語言生動活潑,具有很強的感染力,同時也拓展了傳統媒體的新聞傳播空間。
短視頻的模式使得新聞報道在節目的視聽方面也變得更加豐富,例如《主播說聯播》視頻中下方的顯眼字體和上方直觀的話中話,并且通過字體和顏色的不斷變化起到強調的作用。
權威性。傳播主體的多元化一方面使傳統媒體的權威性降低了,但并不是完全消失了。由于傳播者的門檻降低,因此碎片化的信息也變得魚龍混雜,在此背景下傳統媒體的權威性反而愈發的顯著。這不僅體現在采訪渠道的來源上,也體現在記者的職業素養上。央視的新聞評論員制度使各類新聞專業化、深度化,包括白巖松、董倩、陸健以及楊鈺、張肇中、宋曉軍等眾多特約評論員和專家。他們在政治事件、新聞事件和各專業領域的權威評論和預測,形成了獨家演講,為公眾所接受和喜愛。深度的力量和專業的權威使輿論高度可靠,凸顯主流媒體的主導力量。
專業性。主流媒體不僅擁有專業技術、設施和資源的硬實力,還擁有專業人才、團隊和經驗的軟實力。“軟硬兼備”的專業水準是節目質量的保證,也是主流媒體的獨特優勢。作為《新聞聯播》衍生的短視頻欄目,《主播說聯播》擁有一支頂尖的制作團隊,節目主播主要由康輝、李梓萌、剛強、歐陽夏丹、海霞、郭志堅六位組成。他們都受過專業培訓,并且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對于不同題材和內容的新聞能夠結合具體的語境去選擇最妥當的表達方式。
《新聞聯播》的主播在老百姓的心中向來嚴肅權威的形象,《主播說聯播》雖然沿用了《新聞聯播》中的主播,但在形象上不再“端著”,而是采用更加貼近性的話語,并且在節目形式上也通過“短視頻+新聞評論”來增加可看性。既保證了新聞報道的深度,又保持了節目的娛樂性和親民性。是傳統媒體向新媒體轉型的成功典例。
報道深度有限。隨著媒介技術的快速發展,短視頻作為一種新的媒介形態占據了新聞報道的重要地位。整個大眾傳播語境的變化,導致消費者的思維方式也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人們更加傾向于選擇短小淺顯的內容來填補碎片化的時間,因此,市場上信息消費的主流也變得淺表化和泛娛樂化。
媒體信息供給過剩是網絡媒體的一大特點,但并非多多益善。信息過剩的一大詬病就是信息的把關變得極弱,良莠不齊的信息不但會使得受眾不能快速獲得自己需要的信息,而且也讓受眾對信息的要求變得復雜。群眾不像原來一樣接受統一的信息、按照統一的模式生活著,結果導致了多種多樣的思想理念和消費方式,所以社會階層也不再是簡單的分層,而是肢解成眾多的“碎片”。在技術的支持下,人人都能夠更加便捷地訂閱自己喜歡的服務與內容。消費者開始更加追求自己的個性化需求,因此要想提高大眾傳播的效果,就需要根據人們的需求而推出更加碎片化和垂直化的內容。
報道題材局限。短視頻的形式雖然對于簡訊類的新聞更加適合,但是卻不適用于一些故事性較強或是題材宏大的內容。短視頻新聞報道需要迎合大眾的普遍品味,這就意味著要減少以往時政新聞中的宏觀及國家政務的內容,轉而集中于貼近百姓生活的新聞。因此,相對于傳統時政新聞來說,碎片化語境下的時政新聞報道題材會有所局限。
作為一種新的新聞生產方式,短視頻新聞生產要注重細節敘事的構建,以此來突破報道的局限性。新聞報道不必局限于貼近百姓生活的主題,那些代表時代的重大人物和事件同樣可以用短視頻的形式呈現,在有限的篇幅中展現更深刻的內容,深入“短”出,如何在簡短的時間里拍出新的創作視角,這是解決短視頻報道題材局限的關鍵一步。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高度發展,網絡傳播信息的碎片化已成為主流,傳統媒體要想適應新的傳播環境就必須做出調整,尤其是新聞媒體。作為國內最具權威的新聞節目《新聞聯播》更需要轉型,它不再是簡單的依靠報紙、廣播、電視單一的媒介就能夠滿足受眾的需求。《主播說聯播》是傳統電視新聞媒體向互聯網傳播的成功案例,它源于《新聞聯播》但在節目內容上能夠按照受眾的需求和喜好做出調整。在中國大眾傳播的碎片化語境之下,《主播說聯播》在選題方面,更多的選擇話題度較高的、容易引發群眾討論的話題;在節目時長方面,一般控制在一到兩分鐘;在發布平臺方面,多投放于當下傳播效果佳的社交平臺,例如抖音、微博等。
毋庸置疑,《主播說聯播》是一次成功的實踐,同時作為業界頂流,央視也為其他傳統媒體做出了好的榜樣。主流媒體合理利用流行的短視頻形式來搶奪話語權、積極設置媒介議程,主動引導輿論。未來主流媒體也一定能夠進一步向全世界傳遞中國聲音。我們要講中國故事,用適當的方式傳播中國聲音,在國際網絡上有發言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