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對三級公立醫院運營影響研究

□ 袁波英 YUAN Bo-ying 王錦毓 WANG Jin-yu 林凱 LIN Kai

公立醫院是新冠疫情(COVID-19)防控的主戰場，疫情期間，醫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承受著數倍于平時的壓力，充分體現了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和公立醫院公益屬性。隨著疫情的逐步緩解，疫情防控已經進入常態化階段，確切掌握疫情對醫院診療業務的影響，以及疫情后醫院運營恢復情況具有現實意義。本研究收集浙江省23家三級公立醫院疫情前后業務量及業務收入數據，定量分析疫情對醫院運行的影響，為有關部門完善醫院疫情應對政策及恢復醫院運行提供依據。

資料來源與方法

1.研究對象與數據來源。研究選取浙江省23家三級甲等公立醫院(綜合性醫院13家，中醫類醫院4家，專科醫院6家)作為研究對象，醫院間技術水平和服務能力大致相當，醫院所在地區間的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和衛生事業發展狀況也大致趨同。調查數據以月為統計時間段，能夠較真實地反映醫院運營現況。醫院數據來源于專項調查，對調查對象的可識別信息進行了脫敏處理。

2.數據分析方法。研究借鑒有關經濟學研究方法[1]，采用恢復指數分析方法，選取23家醫院2019年1月—5月和2020年同期的運行數據，計算各三級公立醫院2020年1月—5月醫療業務收入、出院人次和門急診人次恢復指數。

醫療業務收入恢復指數=2020年醫療業務收入/2019年同期醫療業務數據×100；出院人次數恢復指數=2020年出院人次數/2019年同期出院人次數×100；門急診人次數恢復指數=2020年門急診人次數/2019年同期門急診人次數×100。以春節為節點分析春節后3個月醫院運行情況，2019年春節后3個月分別為3月、4月和5月，2020年春節后3個月分別為2月、3月和4月。

利用面板數據分析疫情對醫院運行的影響，對2019年9月—2020年5月23家醫院月度運營數據進行分析，線性回歸模型如下：ln(idependentit)=NCIt+typei+festivalt+seasont+∈it。模型觀測總數據171個，i分別對應23家醫院，t為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共計9個月。其中因變量為經自然對數調整后的醫療業務收入、出院人次數和門急診人次數。NCI(novel coronavirus index)為新冠病毒影響因子，響應級別以政府公告為準，其中2020年1月為三級響應，設為0.33；2020年2月和3月為一級響應，設為1；4月為二級響應，設為0.66；5月為三級響應，設為0.33；其余月份為0(一級、二級、三級響應說明疫情嚴重程度，且為等距排列)；type為醫院類型、festival為春節假期效應、season為季節效應。模型還控制了不同醫院類型、春節假期效應和季節效應對醫院運營數據的影響[2-4]。

結果

1.醫療業務收入、出院人次和門急診人次恢復指數。整體上看，23家調查醫院有關指數自2020年4月起逐步恢復，但尚未完全恢復至2019年同期水平。不同類別醫院間，疫情對專科醫院和中醫醫院的影響要大于綜合性醫院。2020年5月，綜合性醫院醫療業務收入、出院人次和門急診人次恢復指數為91.88%、84.05%和85.47%；中醫類醫院為81.26%、80.04%和67.26%；專科醫院為74.10%、57.91%和76.58%。

2020年1月—5月，醫院收入恢復指數依次為81.27%、52.15%、73.22%、88.91%和89.71%，其中2月份最低，僅為2019年同期一半左右。自4月起有一定程度的恢復，但依然未達到2019年同期水平。浙江省自2020年1月23日啟動了突發公共衛生事件1級響應，1月份受疫情影響相對小。醫院采取了較嚴格的就診人次數控制政策，23家調查醫院出院人次數和門急診人次數也較2019年同期有一定幅度下降。門診服務的影響大于住院服務。門急診人次恢復指數依次為79.83%、34.57%、59.27%、76.55%和82.01%，出院人次恢復指數依次為90.92%、47.68%和66.93%、89.66%和86.52。2項指數2月份人次數尚不及2019年同期一半，出院人次自4月起恢復至去年同期90%左右的水平，但尚不及1月份水平，月差1～4個百分點左右。門急診人次數5月份為去年同期水平的80%左右，且較1月份指數高2.18個百分點。

醫務業務收入的恢復程度相較于醫療服務的恢復水平更快，可能與醫院執行了醫保有關政策，增加了慢性病患者配藥量，延長了慢性病患者的配藥周期有一定的關系。但相關結論尚需后期進一步追蹤分析。詳細內容見表1和圖1。

圖1 2020年5月醫院運行恢復情況

表1 23家公立醫院醫療服務及恢復指數

2.春節前后醫院運營情況。受疫情影響，2020年春節后前兩個月醫院運營恢復程度相對較低。隨著防控形勢的逐步好轉，企業逐步復工復產，2020年4月起，醫院運行數據明顯好轉，疫情的影響程度逐步減輕。

2020年春節后，醫院第1個月的醫療業務收入只有節前的37.41%，至第3個月恢復到節前的88.63%；出院人次由春節后第1個月的31.67%恢復到第3個月的88.76%；門急診人次由節后第1個月的24.95%恢復到第3個月的91.21%。對比2019年的相關數據，2020年醫院的醫療業務收入、出院人次和門急診人次明顯低于2019年同期水平。2019年節后第1個月，醫院醫療業務收入、出院人次和門急診人次數已經高于節前平均水平，在103.54%～107.29%之間，而2020年僅有24.95%～37.41%。在控制春節的假期效應后，疫情造成的影響較明顯(圖2―圖4)。

圖2 23家醫院春節后醫療業務收入情況

圖3 23家醫院春節后出院人次情況

圖4 23家醫院春節后門急診人次情況

3.疫情及相關因素對醫療服務和醫療業務收入的影響。研究采用相關面板數據進行建模，選擇個體隨機效應模型測算新冠疫情對醫院醫療業務收入和業務量的影響，模型因變量醫療業務收入、出院人次和門急診人次數經對數轉化。有關文獻研究結果顯示，醫院類型、假期效應和季節因素有可能對醫院運營產生影響[5-6]，故分別分析了醫療業務收入、出院人次、門急診人次與醫院類型、季節因素、新冠疫情、春節節日等因素的關系，以控制其因素的混雜效應。分析結果顯示，在控制了醫院個體差異和環境影響因素的基礎上，疫情對于醫院醫療業務收入和業務量的影響有統計學意義(p＜0.01)，其中醫療業務收入的影響系數為-0.421，置信區間在-0.169至-0.481之間，疫情致使23家醫院的平均業務收入降低了34.36%；出院人次影響系數為-0.563，置信區間在-0.264至-0.558之間，疫情使各醫院出院人次數平均減少了43.05%；門急診人次影響系數為-0.677，置信區間在-0.362至-0.595之間，門急診人次數受疫情影響平均減少了49.19%(表2)。

表2 新冠疫情對公立醫院運營影響的定量分析

討論

1.疫情短期內對公立醫院運營造成影響，疫情之后恢復出現向好趨勢。本研究分析結果顯示，公立醫院有關運營指數隨著疫情緩解初步恢復。2020年5月醫院醫療業務收入已恢復到2019年同期的89.71%，出院人次恢復到86.52%，門急診人次恢復到82.01%。疫情對專科醫院和中醫醫院的影響要大于綜合性醫院。在控制春節假期效應基礎上，有關指數較2019年同期下降了逾70個百分點。隨機效應模型顯示，疫情致使23家醫院收入平均降低了34.36%，出院人次數減少了43.05%，門急診人次數減少了49.19%。這些數據均表明醫院離全面恢復尚有一定距離，這可能也與疫情防控措施控制了居民非必要的醫療需求有一定的關系。下一步研究中應區分居民未被滿足的必要醫療需求和可以控制的非必要醫療需求的比例關系，從而為醫院后疫情期的醫療業務開展提供數據支持。

2.疫情防控常態化要求醫院繼續嚴格落實防控措施，并加強精益化管理水平。疫情對公立醫院的管理提出了新的挑戰，公立醫院管理者面臨著醫院運營和醫院感控的雙重壓力，一方面，公立醫院需進一步落實全面復工復產的有關要求，為民眾提供醫療服務，獲取合理的醫療服務收入，維持醫院可持續發展；另一方面，疫情也對公立醫院提出了更嚴格的醫院感染控制要求，增大了醫療服務成本。建議醫院進一步加強現代醫院管理制度建設，提升醫院的精細化管理水平，合理配置衛生技術人員比例，加強成本核算與成本控制。另一方面，醫院應充分認識到加強醫院感染控制的重要意義[7-9]，進一步做好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應急管理，力爭做到平戰集合，實現疫情影響下的常態化運營。此外，醫院還需繼續加強互聯網技術的應用，積極參與互聯網醫院建設，積極開展網絡問診[10-11]。

3.疫情防控要求有關涉醫政府部門適度調整公立醫院管理的有關政策。為應對疫情，保證居民合理的醫療衛生服務需求，有關部門在疫情期間出臺了允許慢性病患者多配藥的惠民便民政策，醫保最大處方量由原來的1個月擴大到了3個月，在客觀上可能會導致醫院門診均次費用的上升以及藥品收入占醫療收入比例的上升。有關運營指數分析也發現，醫療收入的恢復情況好于醫院服務量的恢復情況。建議有關部門在對于公立醫院的考核中，適當放寬控制醫療費用不合理增長中均次費用、藥占比等指標的標準，充分考慮醫院由于政策性因素導致的均次費用上漲。

此外，鑒于疫情對醫院收入造成的影響，建議政府適當增加財政投入，且有關政策應適度向中醫類醫院和專科醫院傾斜，以保證增加防疫工作醫務人員收入政策落實。建議進一步研究完善將互聯網醫療納入醫保支付范疇的政策，鼓勵醫院進一步開展互聯網醫療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