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少沖
(天津市北辰區人民檢察院第二檢察部,天津 300400)
近年來,B區檢察院忠實履行檢察職能,嚴厲打擊毒品犯罪,為法治建設提供了堅實司法保障。為進一步打擊毒品犯罪,促進平安建設,增強人民群眾安全感、獲得感、幸福感,B區檢察院對2017—2020年度全區毒品犯罪情況進行了專題調研,分析了B區毒品犯罪的形勢、特點,并提出預防毒品犯罪的對策建議,以期提供有益決策參考。
2017年B區檢察院起訴毒品類犯罪案件19件21人,其中起訴非法持有毒品罪3件3人,販賣毒品罪14件16人,容留他人吸毒罪2件2人。
2018年B區檢察院起訴毒品類犯罪案件19件19人,其中起訴非法持有毒品罪3件3人,販賣毒品罪8件8人,容留他人吸毒罪7件7人,非法買賣制毒物品罪1件1人。
2019年B區檢察院起訴毒品類犯罪案件31件32人,其中起訴非法持有毒品罪3件3人,販賣毒品罪23件24人,容留他人吸毒罪5件5人。
2020年B區檢察院起訴毒品類犯罪案件15件16人,其中起訴非法持有毒品罪1件1人,販賣毒品罪12件13人,容留他人吸毒罪2件2人。
2017—2020年期間,B區檢察院共起訴毒品類犯罪案件84件88人,其中起訴非法持有毒品罪10件10人,販賣毒品罪57件61人,容留他人吸毒罪16件16人,非法買賣制毒物品罪1件1人。
由圖1可見,B區毒品類犯罪案件仍呈高發多發態勢,禁毒形勢依然嚴峻。從B區檢察院起訴的毒品類犯罪案件的罪名看,主要集中在非法持有毒品罪、販賣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這三種罪名,而其中販賣毒品罪又最為集中,起訴的人數占到總人數的69.3%,因此,嚴厲打擊販賣毒品案件應該成為B區禁毒工作的重中之重。

圖1
1.女性犯罪不容忽視。2017—2020年期間,起訴的毒品類犯罪女性被告人共有14人,占到總人數的15.9%,其中罪名為販賣毒品犯罪女性被告人有11人,占比高達78.6%,說明雖然絕大多數毒品犯罪被告人是男性,但是女性作為重要組成部分,在毒品犯罪中的地位越來越突顯。
2.文化程度較低。2017—2020年期間,起訴的毒品類犯罪被告人中初中及以下教育程度的有78人,占到總人數的88.6%。受教育水平低,認知能力差,對毒品危害的認識嚴重不足是一部分人走上違法犯罪道路的重要原因。
3.本地人犯罪居多。2017—2020年期間,起訴的毒品類犯罪被告人中具有本市戶籍的分別為17人、11人、23人、10人,共計61人,占到總人數的69.3%。這說明毒品犯罪的跨地域性的流竄作案特點不明顯,主要以小范圍的販賣為主。
4.涉毒人員多為青年。2017—2020年期間,起訴的毒品類犯罪被告人中,按照年齡分段集中在20~30周歲的有52人,31~40周歲的有16人,41~50周歲的有17人,51周歲以上的有11人,18周歲以下的未成年人2人。30周歲以下的青年人數占到總人數的61.3%。說明涉毒人員年齡結構年輕化趨勢越來越明顯,“少年強,則國強”,若任由該趨勢發展將嚴重危害中華民族的未來發展,應引起高度警惕。
5.前科、累犯多集中在販賣毒品罪。2017年起訴的毒品類犯罪被告人中有前科的6人、累犯2人;2014年為有前科6人、累犯8人;2015年為有前科12人、累犯2人;2020年為有前科5人、累犯2人,共計有前科、累犯的被告人43人,占到起訴總人數的48.8%。另外,有前科、累犯的43名被告人中有31人犯販賣毒品罪,占比高到72%。可見,販賣毒品罪是前科、累犯較為集中的罪名。
1.毒品數量、種類相對集中。毒品種類集中在甲基苯丙胺和海洛因上,尤其是在販賣毒品犯罪中大宗毒品買賣行為較少,多是以小克數零包散賣的方式進行販賣的特點,涉案毒品重量多在1克左右,目標小、便于攜帶、交易快捷、隱蔽性強成為毒品買賣的主要形式。
2.涉毒場所較為隱蔽。從場所上看,販賣毒品交易地點多選擇在比較隱蔽的居民小區樓下、酒店旅館門口,或是交通方便便于逃避抓捕的路口交匯處、立交橋下等公共地點,具有隨機性、公開性。吸毒地點多是B區范圍內的快捷酒店、歌廳、洗浴場所、臨建房或出租房內,凸顯出上述場所在治安管理方面的薄弱之處。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隨著私家車的普及,在車流量、人流量少的路邊、公園、停車場等照明較弱的地方,車內流動吸毒有流行趨勢。私家車封閉性、機動性、私密性拓展了吸毒的空間,且在車窗遮擋下難以發現,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查獲吸毒人員的難度。如在邵某容留他人吸毒案中,被告人在B區某道路路邊多次容留左某某、張某某等人在自己轎車內吸食冰毒。
3.犯罪手段不斷翻新。隨著打擊毒品犯罪力度的加大,毒品犯罪人員的反偵查能力不斷提高,其作案手法日趨隱蔽,主要表現有:(1)隱瞞真實身份信息。大多數毒品犯罪人員使用假名、綽號,部分人員有多個手機,并使用多個卡號、不定期更換。短信或通話用語隱晦,多使用行話、黑話,多采用單線聯系,警覺性較高。(2)化裝販賣毒品。犯罪分子為逃避打擊,采用男扮女裝方式進行毒品交易,如在王某某販賣毒品案中,王某某化裝成女性穿豹紋連衣裙在北辰區普濟河道立交橋下馬路邊販賣冰毒時被民警現場抓獲。(3)利用快遞、物流發運毒品。販毒人員利用物流行業的管理漏洞,虛報物品名稱,不寫發貨人、收貨人真實姓名和地址,將毒品精心夾藏于合法貨物中,利用QQ、手機微信等方式進行溝通聯絡,利用支付寶、微信支付等第三方支付平臺支付毒資,使用暗號作為買賣用語,從而實現人毒分離、錢貨分離,逃避公安機關查處。如在繩某某非法持有毒品案中,繩某某通過順豐速運快遞收取他人郵寄的冰毒,郵寄單上寄件人不寫寄件地址,寄件人姓名也看不清,郵寄物品雖寫的是茶葉,但在茶葉包裝袋里發現三包自封袋密封的冰毒。
2012—2016年,毒品犯罪案件在全部刑事案件中的比例從7.73%增至10.54%。毒品犯罪成為增長最快的案件類型之一,其增長幅度是全部刑事案件總體增幅的4.12倍。[1]B區檢察院充分認識到當前B區禁毒形勢的嚴峻性和毒品犯罪的嚴重社會危害性,從維護人民群眾利益高度出發,進一步增強打擊毒品犯罪的歷史使命感和工作緊迫感,立足檢察職能,積極參與禁毒工作發揮了積極作用。
為提高對毒品案件的打擊力度,B區檢察院成立了以檢察長為組長,重罪檢察等部門負責人為成員的禁毒工作領導小組,提高打擊毒品案件能力和參與本地區禁毒斗爭的能力。同時,指派有辦案經驗的員額制檢察官專門承辦重大、疑難、復雜毒品案件,確保辦案質量。
充分履行捕訴合一職能,依法嚴厲打擊職業毒販、再犯、累犯、主犯、教唆利用特殊人群販運毒品等主觀惡性深、人身危險性大、危害嚴重的毒品犯罪分子;依法嚴厲打擊具有多次、大量或者向多人販賣,誘使多人吸毒情節的毒品犯罪分子;依法嚴厲打擊具有武裝掩護、暴力抗拒檢查、拘留或者逮捕;依法嚴厲打擊合成毒品犯罪,努力遏制合成毒品犯罪的蔓延。
重罪檢察部門認真按照我國《刑事訴訟法》,“兩個證據”標準及辦理毒品犯罪案件相關司法解釋的規定,嚴把批捕、公訴關,強化對毒品案件證據審查。對“零口供”的涉毒案件,注重技偵證據材料、現場指紋痕跡、銀行資金查詢記錄、手機通訊記錄、酒店和收費站等場所的視頻記錄的收集運用,最大限度完善案件證據體系。依據行為人的反常行為、反常事實等基礎證據,結合行為人工作、生活背景等情況,運用情理判斷和邏輯推理,綜合認定行為人的主觀明知,確有反證證明的除外。[2]依法排除非法證據,對確實存在非法取證可能的證據,堅決予以排除。
根據毒品違法犯罪的特點,加大毒品案件批捕、起訴和會商工作力度,進一步深化檢警協作機制,辦案部門對重大、疑難、復雜毒品案件派員同步介入偵查活動,引導偵查取證方向和重點,對證據補強提出合理建議,督促公安機關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現場勘查、毒品稱量、審訊等重要環節進行全程錄音錄像,及時固定證據。建立和完善毒品案件通報聯席會議制度,增進與公安機關、法院在對毒品案件證明標準理解及證據適用上形成共識,不斷提高對毒品犯罪打擊的有效性。
在檢察工作中,充分保障辯護律師的閱卷權、會見權、辯護權、申請收集調取證據權等執業權利;認真聽取犯罪嫌疑人、辯護人的意見;對案件中可能存在的取證違法,無羈押必要,有自首、立功情節,未成年人,懷孕婦女等相關證據線索,認真審查核實。對未成年人參與的毒品犯罪,分案辦理,嚴格適用未成年人特別程序辦理。
在案件審理過程中,毒品案件偵查中存在繳毒、抓人、突審式的偵破模式,即偵查機關在繳獲到毒品后,特別是對當場人贓俱獲的案件,一旦查獲毒品、抓獲犯罪嫌疑人,就將工作重點放在突破犯罪嫌疑人口供上,只要突破口供就認為大局已定,而忽視對附著物、指紋等的提取,特別是對毒品包裝物、毒資、指甲、衣物及制造加工工具上所留生物物證和痕跡的提取,忽視對監控錄像、電話記錄、軌跡的及時調取,忽視對同案人之間、被告人與證人之間出現矛盾的分析及追問。比較突出的是,在辦理販賣毒品案件時對微信、QQ聊天記錄等電子數據的提取和保存意識不強,在辦理容留他人吸毒案件中對吸毒工具的提取和扣押等程序不夠規范。在檢察實踐中,有時會出現在扣押物品清單上大多只列明毒品特征,沒有及時稱重并讓嫌疑人確認的情形。毒品克數是毒品犯罪認定和量刑的主要證據,一旦出現犯罪嫌疑人翻供或因時間原因記憶模糊,便會導致毒品克數問題認定不清。案件進入審判程序后,當被告人翻供時會提出供述是非法手段獲得,言詞證據的證明力將受到高度質疑,導致增加案件審理難度,一定程度放縱了犯罪,影響了對毒品犯罪的打擊成效。
運用特殊偵查措施是打擊毒品犯罪的有效手段。但在檢察實踐中,一方面,特殊偵查措施所獲得的證據材料一般是“轉化”為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或證人證言,或由偵查部門出具“破案經過”“案件偵破情況說明”等形式的書面證明材料以后才能作為定案的證據使用,由此導致其完整性、真實性被質疑,最終影響刑事訴訟效率。另一方面,大量販賣毒品案件是在控制下交付,偵查機關除了缺少對上游線索的跟進之外,偵查機關的取證時機也經常掌握不當,往往犯罪嫌疑人還沒進入交易階段就實施抓捕,造成證據上往往是一對一的言詞證據多,書證、證人證言或視聽資料、電子證據等其他旁證少,很多情形下成為孤證,面臨著區分犯意引誘、數量引誘、合法誘惑偵查的現實問題,從而直接影響了案件的定罪量刑。
創新禁毒工作方式,要充分運用網絡媒體、報紙、廣播電視、法律講座、公益廣告等多種形式,實現禁毒方式的多樣化,把青少年、無業人員、娛樂場所從業人員和可能涉毒的“高危人群”作為宣傳教育的主要對象,采取重點宣傳與日常宣傳相結合的方針,向全社會廣泛進行內容豐富、形式多樣的禁毒宣傳教育,提高人民群眾拒毒、防毒意識,堅決打贏人民禁毒斗爭。首先,司法機關要充分利用司法資源優勢,通過庭審直播、集中公開宣判、公布典型案例等措施,營造禁毒人民戰爭的濃厚氛圍。其次,教育部門要做好對青少年學生的禁毒宣傳教育,將禁毒知識納入學校的教學內容,使學生從小樹立遠離毒品的意識。再次,禁毒部門要建立與大眾傳媒的良性互動關系,積極通過媒體廣泛宣傳毒品的危害、國家的禁毒政策及法律法規,結合“無毒社區”“無毒單位”創建等活動,形成全社會各層面的禁毒網絡;通過采取各種有效的措施做好禁毒宣傳教育工作,使“遠離毒品、珍愛生命”的理念深入人心,創建人人自覺防范毒品、遠離毒品的社會風氣。
一是繼續加大對戒毒工作的投入,改善目前戒毒工作中存在的薄弱環節,提高吸毒人員脫癮率,村(居)委員會等基層組織應及時了解吸毒人員的思想動態,以成功戒毒的典型事例來增強其自身的戒毒自信心,同時還應建立健全幫教制度,切實幫助吸毒人員解決生活、就業上的實際困難,助其早日回歸社會,防止其重回“毒友圈”。二是以居委會和村委會為依托,了解和熟悉社區中無業人員情況并建立無業人員檔案,加強對無業人員群體的就業指導,及時宣講各類就業政策;政府相關部門要制定個性化幫扶措施,開展免費職業技能培訓和創業培訓,對有創業愿望的,提供精細化的就業、創業服務和就業援助,幫助轄區內失業無業人員再就業,鼓勵失業無業人員靈活創業。
公安機關、檢察院、法院應加強配合,建立信息共享和議事協調機制,堅持“打防結合、標本兼治”的方針,加強對易制毒化學品、麻醉、精神藥物的管理,把涉毒案件作為重點案件辦理,堅決貫徹依法從重從快的方針,保持嚴厲打擊與高壓態勢,做到不枉不縱、精確打擊。公安機關在案件偵破過程中,應立足于“堵源截流”,加強偵查技術,提高搜集、固定證據的能力,規范使用特情手段,多渠道、多層次地搜集犯罪線索,在徹底查清涉毒違法事實的同時深挖“上線”。檢察機關立足檢察職能,在批捕、起訴環節可適時提前介入,積極引導偵查取證。法院刑事審判活動中,在準確定罪量刑的基礎上,可適當減少緩刑的適用,增加判處罰金刑,有效打擊毒品犯罪行為,體現法律的威嚴。
第一,對吸毒人員來說,要加強對轄區登記在冊的吸毒重點管控人員的管理和教育,對具有吸毒史的人群,定期進行訪談和強制尿檢,發現復吸的,立即進行強制戒毒,避免吸毒人員復吸。不但要加強排查登記工作,對轄區吸毒人員逐一核實戶籍信息,定期安排會面,逐一進行談話詢問,詳細了解吸毒人員的思想動態、活動情況、交往人員、收支狀況等情況,還要強化日常管控工作,建立并完善工作檔案,落實幫教措施,使吸毒人員接受社區戒毒,最大限度地幫助吸毒人員徹底戒斷毒癮,真正融入社會。
第二,對一些涉毒場所來說,要綜合采取多種防控措施防止毒品犯罪發生:一是加強對出租房屋的排查、登記、管理工作,對日租房、出租房等租房市場進行集中清理整治,全面落實出租房屋登記備案制度,由公安機關對出租房人員狀況進行定期排查,核查登記辦理居住證情況,實現對出租房屋和外來人員的精細化管理。建議設立出租房屋違法租賃行為投訴熱線,鼓勵群眾積極舉報違法行為。二是對娛樂服務行業進行不定期檢查活動,加強對夜總會、足療按摩等娛樂服務場所的監管,有效消除并遏制娛樂服務行業、場所和人員涉“黃、賭、毒”等違法犯罪的活動。建立信息共享、常態治理、多層監控、部門聯動機制、聯席會議機制和責任追究等工作機制,推動娛樂服務場所涉毒整治工作由“運動式”向“常態化”轉變,形成企業守法、行業自律、部門監管、社會監督的綜合治理格局,堅決鏟除滋生涉毒犯罪的條件和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