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的老人(外二首)

■李漢超

背著一塊磨刀石，走街串巷

像背著一座小山，步履沉穩地

行走在銹跡里

他的吆喝十分響亮

要讓那些鈍了的刀聽見

一個老人要來磨快它們

他將長條板凳放下，像騎著

一匹馬一樣英武，動作熟練

他要開始磨礪刀光劍影了

他一下一下，身體前后運動

他要用勁地磨掉鐵銹，磨圓刀口

磨出精神的鋒利

我接過磨好的刀

翻轉著看：面對慵常、瑣碎

和倦怠的銹跡，我能做些什么

養蠶的孩子

鄰家的男孩在一個小紙盒里

養了九只蠶，放學后

一心一意侍弄他的蠶寶寶

他將蠶小心地揀出

唯恐弄傷了。這每一只蠶

都是他的好伙伴

他將殘莖敗葉和蠶屎

一起倒掉，然后換上新采的春桑

再將蠶一只只放回

他沒有兄弟姐妹

太孤單了，奶奶就教他養蠶

九歲九只，明年十歲，會養十只

有一天，他哭得驚天動地

奶奶陪著哭：蠶死了一只

仿佛被偷走了一年光陰

說三道四

風總喜歡在我耳邊說三道四

我學會沉默，笑而不答

然后轉過身去

有時她像個怨婦，喋喋不休

說雨的放縱，說花的淫蕩

說樹的呆滯，說云的輕薄

有時她甚至在鳥的耳邊說我的

壞話，在湖水里投下一枚中傷我的

石子，弄得蓮花也不理睬我

這個瘋婆子！我不想與她搬弄是非

她就坐在我窗前的樟樹上

罵我，晚上罵得更兇

我真的不想和她一般見識

只好打開窗戶，讓她從這扇窗子

進，從那扇窗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