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大受
作者:聶大受,天水師范學院文學與文化傳播學院教授,741000。
唐肅宗乾元元年六月,杜甫因疏救房琯而被貶為華州司功參軍,次年他去官遠行,開始了華州、秦州、同谷、成都的“一歲四行役”的流寓生涯。隴蜀之行是杜甫一生的轉折,而對隴右和蜀郡的人們來說,則成為了連心系懷的紐帶,引后人遐思。杜甫流寓隴右不足半年,留詩近120首,然而其隴右行吟一直處于被忽略的狀態(tài),所幸《杜甫研究學刊》以其敏銳的學術眼光,開闊的研究視野,對拓展杜甫隴右詩的研究做了不遺馀力的工作。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創(chuàng)刊不久的《草堂》就登載了天水學人研究杜甫隴右詩的文章,這對于當時的《草堂》來說是一種挑戰(zhàn)。面對容量有限、來稿眾多的局面,《學刊》編輯部諸君對杜甫隴右詩作以及天水學人給予了關照,這種慧眼與胸襟對于推動杜甫隴右詩研究起了積極作用。
2006年8月20日,天水杜甫研究會應運而生,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四川省杜甫學會和《杜甫研究學刊》編輯部發(fā)來了真摯熱烈的賀信;2012年秋,成都隆重舉行“杜甫誕生1300周年紀念大會”,我作為參會代表也參與其中,會議規(guī)模宏大、盛況空前;2014年5月,我應邀參加杜甫夔州詩研討會,與草堂諸君達成合辦下一屆年會的共識。同年10月,“杜甫與地域文化學術研討會暨四川省杜甫學會第十七屆年會、天水杜甫研究會第八屆年會”在天水隆重召開,來自北京、上海、四川、浙江等20個省市共計280余人參加了此次會議。中國杜甫研究會、甘肅省唐代文學學會給大會發(fā)來了賀信。張忠綱先生在賀信中說:四川省杜甫學會和天水杜甫研究會是堅持杜甫研究最經常、最持久、最有成績的兩個學會,對推動杜甫研究做出了重要的貢獻,而兩會聯(lián)合舉辦研討會這一做法,更有利于信息的交流和互相學習,又節(jié)約時間和費用,值得提倡,值得推廣。
此次年會是天水杜甫研究會成立以來首次與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四川省杜甫學會、《杜甫研究學刊》聯(lián)合舉辦的全國性學術研討會,給甘肅特別是天水、隴南地區(qū)的杜甫研究者和愛好者提供了學習交流機會,引發(fā)了專家學者對杜甫隴右詩研究、天水杜甫研究會的關注。此后天水杜甫研究會又與草堂方往來密切,2015年4月,我們考察組一行四人前往草堂學習交流,雙方就草堂博物館的建設發(fā)展、《杜甫研究學刊》辦刊歷程以及天水地區(qū)豐富的杜甫文化資源、天水杜甫研究會研究與宣傳工作等方面分別作了介紹,我們一行獲益良多。
多年來天水杜甫研究會一直在努力開拓新局面,這也與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四川省杜甫學會、《杜甫研究學刊》的支持與幫助密不可分。
2016年,由中華文學史料學學會、《文學遺產》編輯部發(fā)起,《杜甫研究學刊》編輯部、西北師大文學院、隴南師專聯(lián)合主辦的“杜甫與秦隴文化學術研討會”先后在蘭州、成縣舉行。來自北京、甘肅、河南、陜西、四川等地的專家學者出席,我被安排作了題為《杜甫隴右詩與隴右地域文化》的大會發(fā)言。《學刊》編輯部彭燕老師提交了會議論文《杜甫隴右詩創(chuàng)作及相關研究述略》,文章對杜甫隴右詩研究的歷史和現(xiàn)狀作了系統(tǒng)全面的評析,既總結了已取得的成果,又指出了應注意的問題,極具啟示性和指導性。文中肯定:“天水杜甫研究會成立于2006年8月20日。以此為標志,杜甫隴右詩研究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時期。杜甫隴右詩研究大多數(shù)成果都是在這之后出現(xiàn)的。天水杜甫研究會的成立,對杜甫研究,對學界,對天水來說,都是極好之事。……聶大受先生是當前隴右地區(qū)杜甫研究的代表學者,成果豐富,為隴右地區(qū)的杜甫研究工作做了大量的工作,尤其是在天水杜甫研究會成立后,成為天水地區(qū)杜甫研究工作的主要推動者。”這既是彭燕老師,也是《學刊》編輯部、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四川省杜甫學會對我們的關愛、鼓勵和鞭策。2018年,我們在自辦的《會刊》上轉載了此文,在研究學會內外引起了熱烈的反響,對杜甫隴右詩的進一步研究和天水杜甫研究會的進一步發(fā)展產生了積極的促進作用,為此我們表示誠摯的感謝。
清初詩人宋琬任分巡隴右道備僉事,駐節(jié)秦州時,曾主持刊刻《二妙軒碑》,選杜甫隴右詩60首,集王羲之、王獻之之字,匯為一體;詩圣書圣,詩妙字妙,譽為二妙,堪稱一絕。二圣之妙品,珠聯(lián)璧合,韻輝墨映,給人們提供了一種新的藝術享受,一種高品位的文化熏陶,這在杜甫隴右行吟文化傳播史上當為首創(chuàng),在杜甫流寓地尚無先例。近年來,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館繼往開來,以大氣魄、大手筆精心打造“杜甫千詩碑”項目,涵蓋了杜甫各個時期的詩作,氣勢恢弘,影響巨大。2019年初,我應邀赴草堂參會,方偉副館長一見面就提出將“千詩碑”成果在天水展出的想法和計劃。2019年元宵節(jié)早上,草堂楊恒老師又專意打電話與我商議具體事宜。我即時到天水博物館、文化館聯(lián)系協(xié)商,確定“五一節(jié)”時將其他已列展覽推后,專門安排“杜甫千詩碑”成果展覽,因為這對產生過《二妙軒碑》的天水來說,意義更為特殊,大家都翹首以盼。后來因計劃有變,“杜甫千詩碑”項目成果巡展先行到西安、北京等重點城市展出而未能如期前來秦州,但草堂領導對天水的關愛眷顧,使我們深受感動。馮至先生在評介杜甫隴右詩時曾說:“他寫這些詩,不只用了他的眼,更不只用了他的想像,最重要的是用了他的兩只腳;我們可以說,它們是杜甫腳踏實地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杜甫在隴右的足跡所涉與詩作所記,遍及隴右的勝地殊境、俗風異情。二十年前,我曾提出“一詩一地,一地一碑石”的設想。就是給每一首詠寫了隴右風物的杜詩,明確一個地方,或依山石刻詩立記,或移大石刻詩立記,或刻詩碑立記。2006年天水杜甫研究會成立后,我又提出建造杜甫隴右詩碑林或碑廊的建議,將117首詩作全部刻立。這既是對《二妙軒碑》的一個傳承,也是一個擴展,但由于種種原因,一直未能實現(xiàn)。2020年11月6日,在張家川縣文化部門的配合協(xié)助下,我們在杜甫當年由秦入隴處的關山老爺嶺上豎立了杜甫《秦州雜詩》第一首詩碑。我撰擬了《碑記》,并與張家川縣委常委蘇紅娟同志共同為詩碑揭幕。張家川縣委、縣政府領導及文化局等相關部門負責人和各屆人士以及天水的部分專家學者共一百余人參加了儀式。多年的夙愿初有成果,雖然微不足道,但也算是有了一個小小的開頭。而這,是和“杜甫千詩碑”成果的鼓舞和促進分不開的。
這里,還想再說一點我個人和《學刊》、學會、草堂的情緣。2017年新年過后,我和家人應邀去成都訪友。雖然友人的計劃中沒有安排草堂,而這些年因參會、考察等“公事”也已多次造訪草堂,所以到了成都而不去草堂,心里總是過意不去。不過這次是“私訪”,我們自購門票、自助觀覽,沒有去打擾《學刊》的老師們,就在準備離開時,卻巧遇張宏老師,并得到《學刊》編輯部的盛情接待。時逢草堂召開四川省杜甫學會年終理事會,我又見到了張志烈、祁和暉、周維揚、曾亞蘭、濮禾章、吳明賢、徐希平等各位先生及一些遠道而來的老師,也得以和劉洪館長、賈蘭書記等領導晤面,確實太高興了!返回的路上我一直思忖:怎么這么湊巧呢?這真是情結所驅,緣分所使啊!一年多后,我應邀又到草堂開會,再次感受了老師們的熱忱關愛。借此機會,再次表示誠摯的感謝!
六年前的天水會上,張志烈先生贈詩二絕,題為《留別聶大受教授》:“隴南蜀地緊相鄰,山水連通習俗親。學會共襄如手足,弘揚傳統(tǒng)結同心。”“溫文爾雅碩儒容,敏事精思著述鴻。歸去錦江明月夜,蜀山望隴憶清風。”詩歌對隴蜀兩地、兩家學會之間的情誼做了恰如其分的概括,道出了我們共同的心聲。在此權且借花獻佛,作為對《杜甫研究學刊》創(chuàng)刊40周年,杜甫草堂博物館建館66周年的誠摯祝賀。
注釋:
①②詳參聶大受:《隴南蜀地緊相鄰 弘揚傳統(tǒng)結同心——祝賀與回念》,《杜甫研究學刊》2015年第4期。
③彭燕:《杜甫隴右詩創(chuàng)作及相關研究述略》,劉躍進主編,韓高年、彭燕副主編:《杜甫與秦隴文化論集》,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8年版,第120-121頁。
④馮至:《杜甫傳》,人民文學出版社1980年版,第7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