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艷敏
從世界范圍來看,瘟疫作為文學題材早已不是新鮮的事情。我們熟知的有如加繆的《鼠疫》、馬爾克斯的《霍亂時期的愛情》和薩拉馬戈的《失明癥漫記》等。作家們在瘟疫中看到了人性灰暗、制度冷漠,也看到了面對瘟疫之災人與人之間的互助共生如何重要。以此為參照,中國現代文學在瘟疫題材方面的書寫相對遜色不少。自新世紀以來至今,和瘟疫面對面的文學也并不算多。在這并不算多的作品中,三位女作家池莉、遲子建和畢淑敏以各不相同的藝術風格再現了某種疫病從發生到結束的全過程,筆者將其稱為“疫難小說”。又因其生動描述了人類和疫病之間的戰爭,稱其“抗疫小說”也可。
中國歷史上瘟疫大多發生在社會秩序遭到破壞、戰亂頻仍的年代,而受害最深的是廣大底層百姓。瘟疫的流行使處于掩體遮蔽下的體制短板與人的精神病象凸顯出來。理性的社會在瘟疫過后,應該也必須走向對自我的反思,這種反思的結果就是產生了瘟疫題材的文學藝術作品。中國現代疫難小說并不多見,在幾篇文章中被反復提及的沈從文中篇小說《泥途》和徐疾的小說《興文鄉疫政即景》(獲1946年茅盾文藝獎金征文評選甲等首名)中提到過天花和麻腳瘟,但兩篇小說的主旨顯然指向對國民黨政府及官僚腐敗的批判。《泥途》更多表現貧民生活的悲慘凄涼和他們在苦難中相互扶助的善良,《興文鄉疫政即景》則揭露了鄉鎮政府官員借防疫為名挖空心思中飽私囊的丑惡嘴臉。這兩篇小說中并沒有對瘟疫的具體描寫,也沒有把寫作重點放在人和瘟疫抗爭的細節上,瘟疫不過是表現主旨的故事背景。因為以瘟疫為主題表現對象的現代文學作品并不多見,所以張堂會以“差強人意”來形容現代文學中的瘟疫書寫。如今,走過70年歷程的當代中國社會已然經過數次天災人禍,而瘟疫則以其傳播迅速、死傷眾多,能夠引起群體性的心理恐慌和社會危機成為公眾關注的災害之一。人類在全球變暖的環境下,多種災難接踵而至,病毒帶來的呼吸道傳染疾病名列榜首。2003年發生的非典給世人敲響了新世紀之初生態文明建設的警鐘。非典過后,張光芒與幾位學人在以“公共衛生危機事件中的文學”命名的座談會上共同探討了非典過后文學應該擔當起來的社會責任。張光芒在總結中說,“要想使疾病尤其是大規模傳染性疾病得到控制,單純依靠醫學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可瘟疫及其帶來的次生災害并不因為人文學者的呼吁和反思而中止。之后幾年中國陸續出現過禽流感、豬流感等病毒性傳染病,但基本都在可控范圍內。2019年底發生至今正在流行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又一次帶來了公共衛生安全的危機。在此之際梳理當代文學作品對瘟疫的書寫,從文學的角度反思社會人心是相當有必要的。
與現代文學作品相比,當代與瘟疫相關的小說無論是量還是質上都已有了很大提高。只是和現代小說對瘟疫題材的處理一樣,多數當代小說中的瘟疫多為塑造人物作為穿插情節出現。綜觀寫到瘟疫的當代長篇小說,常見的一類是在史詩型長篇歷史題材的小說中,如1980年代姚雪垠的《李自成》和1990年代陳忠實的《白鹿原》,瘟疫只是各種勢力展開較量、各色人物性格塑造的助推手。另一類瘟疫書寫出現在宮斗類網絡小說中,最典型的當屬流瀲紫的《后宮·甄嬛傳》。究其原因,這種推動情節發展的瘟疫事件有其事實依據。張劍光的新著《中國抗疫簡史》(2020年)中提到,明朝幾乎平均每2.34年就有一次流行疫病。可見,中國古代瘟疫具有多發性、嚴重性和普遍性的特點。如果說在歷史小說中瘟疫寫作提醒我們“以史為鑒”的話,那么第三類科幻小說中的瘟疫書寫則寄托著網絡作家們在沒有英雄的年代對“救世英雄”的期待。以上小說中的瘟疫描寫還只是作為穿插情節,或是故事發生的背景,而當代小說中的瘟疫書寫還不止于此。從1997年至今,直接正面描寫瘟疫的當代小說計有池莉的中篇《霍亂之亂》,遲子建的長篇《白雪烏鴉》和畢淑敏的長篇《花冠病毒》。巧合的是,這三部小說都出自當今女性作家之手,且都完整地書寫了疫難的發生、發展和結束。大疫之日,重讀這三篇當代女性作家的疫難小說,對于科學認知疫難文學中的問題意識和反思精神具有一定鑒照意義。
綜合起來看,這三部小說以篇幅論早已超過了現代文學,在反映社會的深度和廣度上也非《泥途》和《興文鄉疫政即景》可比。《白雪烏鴉》敘述的是歷史事件,《霍亂之亂》書寫的是現實危機,而《花冠病毒》則是以非典事件為本對未來的想象虛構。因為在病毒名稱和發展態勢上的相似性,畢淑敏的《花冠病毒》具有“神預言”之稱。畢淑敏是心理學博士,有非典時期親赴一線采訪的經歷。池莉的專業本來就是流行病學,這使二人在小說情節中涉及醫學領域時游刃有余。遲子建雖然沒有做過醫生,卻有著將豐富的歷史材料文學化的能力,她憑著自己高超的文字處理能力和對歷史事件的豐富想象力,再現了1910年到1911年間東北大鼠疫發生時的歷史場景。而對疾疫的敏感使她們都將瘟疫這一現代社會中并未消失的魔影作為透視人性和社會的多棱鏡進行直接書寫。
池莉曾經在武鋼衛生處當過三年的流行病防治醫生,她深知在瘟疫到來之時“早發現,早報告,早隔離,早治療”的重要性。《霍亂之亂》這部中篇寫于1997年5月21日,來自作者當年的工作經歷。小說揭示了上世紀80年代初社會各部門平時對防疫工作的輕視。一例霍亂病人的偶然出現通過電話上報打破了防疫站的枯燥和平靜。在此之前,流行病防治科的醫生地位低下,常年不受重視,連基本的醫療物資儲備都領不來。主任聞達是馬來西亞的歸國華僑,也是流行病研究和防治專家,但無論在家庭還是在單位常年處于被輕視的地位。年輕醫生秦靜熱心于專業知識的研究攻關,在疫難發生之際,科室成員意氣風發,一展身手,得到了平時從未有過的重用。他們在疫難萌發之初即尋找病源患者,及時隔離封鎖村莊,使疫難得到有效控制。聞達得以揚眉吐氣,年輕的醫生也在這項工作中學到了經驗。可悲的是,身處城鄉交叉三不管地帶的被隔離群眾由于文化所限,最終也不懂他們遭遇了什么,只是為自己得到政府的小恩小惠而感激涕零。疫難過去之后,一切恢復到常態,再也沒有人重視流行病防治科室的工作人員。聞達依然身處原來的職位,邋里邋遢卻又兢兢業業地進行著專業的研究,不復防疫總指揮的風度。整個科室因為疫難得到的特殊優待又被無形的手收回了,仿佛事情本來就該如此。池莉寫這篇小說基于她的隱憂:人類盡可以忽視流行病,流行病卻不會忽視人類,欺騙自己是要付出代價的!在武漢新冠肺炎突發之際,2020年2月2日她在《隔離時期的愛與情》中說自己很快就能理解并嚴格做好了自己的隔離。她科學合理地按計劃分配食物,以此減少外出。為了配合防疫,她還自己寫下《給物業與業主的6條建議》,給疫難緊張時期的武漢政府和市民提出了切實可行的建議。在當代中國小說中,《霍亂之亂》最早提出了醫療行業內部對防疫工作的疏忽和輕視問題,也以實例證明了日常工作中流行病防控的重要意義。
不可否認,池莉的系列作品都是很有人間煙火氣的俗世生活直錄。她對人生的理解定格在世俗的層面。因此,《霍亂之亂》除了揭開防疫站工作亂象之外,也陳述了作者對于生存之道的理解,如小說結尾所說:“我在回憶中為自己尋找生活的道理。有許多的道理總是在后來回頭的時候找到的。往前走的路總是無可憑借,一如斷了鐵索的上山的小路。”
遲子建的《白雪烏鴉》2009年動筆,2010年5月完稿,以1910年10月到1911年4月的東北大鼠疫為主要背景展開情節,講述了傅家甸平民在瘟疫暴發中的悲情過往。小說著眼于普通百姓在災難中的生活常態和難以抗拒的慘烈的命運。遲子建的文字一如既往的“憂傷而不絕望”,在緩緩的講述中展開了傅家甸平民在疫難泛濫之際的生死日常。小說人物眾多,以平民王春申一家、周耀祖一家和翟家兄妹為主,其他諸如胸懷大義的商人傅百川、道臺于駟興和防疫總指揮伍連德,以及部分生活在中國的俄國人謝尼科娃等都性格鮮明。故事開場幾章尚有輕松幽默的成分,但隨著情節的發展,越往后情緒越是沉痛。
作者主要寫了幾個家庭。三鋪炕客棧的店主王春申及其一妻吳芬、一妾金蘭,和兒子繼寶、女兒繼英。周濟是一家三代的長者,兒子周耀祖和于晴秀夫婦倆經營著點心鋪子,孫子喜歲學過三年戲,賣報貼補家用,機靈懂事又善良。這一家人在瘟疫中義務為被隔離在火車車廂的人送飯,不幸染病接連去世,最后只有懷孕的于晴秀得以幸免。出宮的太監翟役生和他的妹妹翟桂芳長期處于被奴役的地位,他常年糾結于自己那被閹割又丟失了的生殖器,只有金蘭收留他在“三鋪炕”店里居住,因為生理上的不正常,他的心態也變得嚴重扭曲,甚至以看到人在瘟疫中死亡感到興奮莫名。為人慳吝的糧店主紀永和娶了頭牌妓女翟桂芳,卻為了囤積居奇大賺一筆不惜典妻,最終染病去世。因為封鎖,傅家燒鍋師傅秦八碗不能送母歸葬山東,居然自殺以殉母。商人傅百川經營誠信有方,為人仗義疏財,暗戀著有貌有才的于晴秀。他深明大義,在疫難泛濫之際免費給大家熬中藥,為抗擊瘟疫出錢出力,生意受損。疫難過后,他家的商鋪接連倒閉,不復往日的風光。道臺于駟興苦于無法控制疫難之際,防疫總指揮伍連德到來。伍乃甲午海戰烈士袁壽光的外甥,而袁則是袁崇煥的后人,以驍勇善戰、豪邁無畏著稱。伍連德解剖尸體,確定疾病起源于肺鼠疫,采取劃區管理、消毒、戴口罩等防護措施收到成效。但因成堆的尸體不能及時入土,形成新的傳染源。在道臺于駟興上報施兆基求怡親王載灃恩準焚尸后,疫難才得到控制。但由于疏漏,躲在教堂里的人集體感染。俄國女演員謝尼科娃和她15歲的女兒娜塔莎也死于瘟疫。當地土匪的戀人陳雪卿在愛人遇難后把幼兒陳飛托給了翟芳桂后自殺。懂詩詞的于晴秀堅強地度過了疫期,她邀請胖嫂過來幫忙照看店面,生下孩子后再次取名喜歲。得知她坐月子沒有奶水,已經落魄的傅百川打來兩只烏鴉悄悄放在門口為她下奶。疫難過后,翟役生不肯去妹妹家,而寧愿流落到傅百川的燒鍋坊打雜偷生,而歷經親人盡失之痛,運送過那么多尸體之后,三鋪炕的主人王春申趕著馬車去憑吊他暗戀過的謝尼科娃。最后他到底原諒了這個之前最看不起的翟役生,約他一起喝酒。
從《北極村童話》開始,遲子建的小說一直是憂傷的,也是溫暖的。她的講述節奏不快,宛如緩慢而悠長的長調。在這篇書寫疫難的歷史小說中,她關心的是生存在下層的普通百姓是如何面對死亡和保持頑強的。她以一顆善良溫柔的心復原了當年那場大鼠疫中傅家甸人的不甘與抗爭,使之成為舊中國社會底層民眾生存實相的縮影。她在成百上千的死亡之中找尋到了生的力量,她試圖讓人們相信,人群之中盡管有落后、愚昧、麻木,甚至貪婪、邪惡的人,但作為對立面,也總有臨危受命不辱使命的人,有忍著傷痛扶起他人繼續生存的人,有心藏春天把平凡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人。
2012年出版的畢淑敏《花冠病毒》是她醞釀8年完成的“心理能量”小說。作者擬寫未來20NN年燕市暴發花冠病毒疫難,袁再春作為防疫總指揮身心交瘁,為了穩民心卻不得不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瞞報死亡數據。針對兇險的疫難,科研工作者束手無策,沒有任何對癥的藥物治療。有著文學功底和法學基礎的心理學博士羅煒芝臨危受命深入指揮部一線,接觸到了袁再春,并從其手中取得了因感染病毒而犧牲的于增峰教授的遺物,因此染上病毒。命懸一線之際,年輕的化學家李元贈與她的白色藥粉使其轉危為安,但因和李元有約在先,她隱瞞了自己痊愈的原因。羅痊愈后體內產生了抗體,她冒著生命危險得以進入葡萄酒窖改成的尸庫,見到了于增峰的尸體找到了另一份遺囑,而且采集到了花冠病毒的毒株將其交給李元等人做研究用。毒株取出后被用于進一步的科研,但官方始終沒有理想的藥物出現,而死亡人數仍在攀升。此時,袁再春因無法承受心理重壓故意染上花冠病毒,以心肌梗死的假象自殺而死。李元的師弟凌念得知白色藥粉可治愈花冠病毒,把染了病毒的風箏降落在市長一家居住的陳園中,希望以此引起領導層的注意,把他們的研究成果鍺用于臨床治療。不料市長的孫子孫天果因撿拾風箏染病,兒媳蘇雅也繼之染病。生命垂危之際,李元攜羅趕來,白色藥粉和羅的血漿使母子二人起死回生。事實證明,白色藥粉對治病毒是有效的。隨后李元請戰成功,卻在去醫院一線臨行之際被師弟凌念代替。凌念在救治病人時不幸染病身亡,二人的導師也是生母即于增峰教授當年的戀人和羅同時揭下了市長貼出的萬民榜。至此,李元等人集體研制的鍺元素經過市長特別批準,正式應用于臨床,花冠病毒最終得到了控制。作者通過小說向人類發出警告:病毒遠比人類的歷史悠久,花冠病毒來自冰凍的冰川雪水,而病毒和人類之間的戰爭不會就此休止。《花冠病毒》是在2003年非典時期畢淑敏在深入外交部、氣象局和醫院等部門做實地采訪的基礎上,經過想象加工完成的。或者是考慮到小說的可讀性和突出心理能量的作用,作者在其中設置了羅、李二人的戀愛故事。愛情的插入固然緩解了略顯緊張的故事氛圍,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沖淡了小說的批判力度。同時,過于巧合的情節元素也造成了小說后半部分的失真。本書被冠以“國內首部心理能量小說”,從這一點上說,小說更側重于表現險峻疫難下人的心理救贖問題。
從1997年池莉的《霍亂之亂》提出日常防疫工作被普遍輕視的問題,到遲子建《白雪烏鴉》對歷史事件的文學表述中審視瘟疫中的人性問題,再到2012年畢淑敏的《花冠病毒》中抗疫之戰取得全面勝利,疫難防控工作實際上并沒有得到徹底解決,而是依然存在問題,但作家畢竟正視了這類題材。這三部小說分別取材于歷史資料和現實生活,在主題上程度不同地體現了人生的荒誕、人性的復雜、人間的荒涼和生命的脆弱,但有意識地反思并追問疫難中暴露的社會問題的,似乎并不明顯。《霍亂之亂》通過一次突如其來的霍亂之亂體現了個人的人生感悟,表達對醫務工作者堅守崗位、熱愛事業的敬意,對中國衛生系統防疫現狀不容樂觀的擔憂,對人生定位和選擇中自我意識的肯定。但從整體上看,小說突出表現的是個人意義上的生存之道。《白雪烏鴉》通過傅家甸的抗鼠疫過程,以小說的形式再現了歷史上東北人民的苦難與犧牲,祭奠了當年在瘟疫中逝去的亡靈,表達了作者悲天憫人的情懷和對人生荒誕的無奈,回望的是憂患民族走過的艱難之路。《花冠病毒》則通過燕市抗擊花冠病毒的曲折過程反映了體制中的諸多問題,尤其突出了人和生態環境一體同命、相生相克的生存危機,警醒人類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而當疫難到來之際,人的心理能量遠非藥物可比。《花冠病毒》既是對歷史經驗教訓的總結,也是針對當代社會人類對病毒的忽視敲響的警鐘,在很長的時段內都有其積極意義。不幸的是,警鐘并未響遍人間,類似花冠病毒的新型冠狀病毒就變成了現實,小說中的很多情節在現實中上演:疫情蔓延,逆行的醫護人員,飛速傳播的謠言。疫情值得我們反省,疫情過后,逝去的生命和生存在痛苦中的人們也應該被關注被善待,而文學在這方面責無旁貸。這三位當代女性作家以其敏銳的感覺和獨有的膽識完成的疫難小說,彰顯了文學的力量和作家的良知。畢淑敏說,“人類和病毒必有一戰”,實際上這戰爭是曠日持久的,絕非一戰即可告捷。這曠日持久的戰役中,作家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戰士,擔負著針砭現實的責任。
瘟疫是映照整個社會面對災害的應變機制和處理能力的魔鏡。若無瘟疫,我們將和病毒相安無事,日日如此。瘟疫到來,死神就在身邊,生命迅疾消失,生者卻要在人人自危的環境下繼續艱難地活著。其實,病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病毒侵蝕了的人心。國家力量使出渾身解數用于抗疫的同時唯恐民心浮動,而借疫難大發國難財的投機分子卻唯恐天下不亂,真所謂“幾家竊喜幾家愁”。就文學而言,疫難小說最大的價值或者不是對現實的紀實性記錄或還原性描述,而是從現狀中觀察社會、警醒人心。在本次新冠肺炎疫情中,身在武漢的不少作家和詩人直面現實,以各種形式寫下一代文人憂國憂民的家國情懷,另外,詩人于堅發出了“如果不寫,才是災難”的聲音,《詩刊》組織了抗疫詩歌寫作,《花城》雜志微信公眾號以”疫難下的沉默”為主題推出對李浩、張執浩、張檸等作家的訪談。以上這些無不表現了這個時代有責任感的作家內在的良知,也預示著疫情過后,勢必會有更多作品來記錄、見證、思考和追問。
注釋:
①李浩:《作為隱喻的疾病 ——世界文學中的瘟疫書寫》,《當代作家評論》微信公眾號,2月7日。傅小平:《在沒有硝煙的戰爭中,人類將始終堅守正直與善良》,《文學報》微信公眾號,2月8日。
②張堂會:《民國時期瘟疫與現代文學書寫》,《北方論叢》2012年第2期。
③張光芒、賀仲明、傅元峰等:《“公共衛生危機事件中的文學”筆談》,《文藝評論》2005年第3期。
④桫欏:《網絡文藝中的瘟疫書寫與抗疫精神》,《文藝報》,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