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志強,陸姣,英玉波,王艷軍,王春芳,鄭建中
1.山西醫科大學口腔醫院,山西 太原 030001;2.山西醫科大學管理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1; 3.山西醫科大學公共衛生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1;4.山西省健康教育中心,山西 太原 030006;5.山西醫科大學實驗動物中心,山西 太原 030001
隨著國家對醫療衛生投入的不斷加大,我國的醫療衛生資源,包括醫療衛生從業人員、醫療服務組織、醫用器械等,從數量和質量上均得到了極大的提升[1]。賈一梟指出,截止2020年,我國醫療衛生的最佳支出比例占GDP的11.7%,且投入總量還在持續增長[2]。齊慧穎等指出,截止至2011年底,我國鄉村醫生就達到了106.1萬人,部分省份在以11%的年速度在增加[3]。
即使我國醫療衛生資源總量在不斷變大,但依然存在東多西少、城市多、農村少等資源分布不均衡的問題[4]。自2009年新醫改以來,山西省集中投入了41.82億元用于縣鄉醫療衛生改革,截止2015年底,山西省已建設6 637個衛生室,覆蓋100%的行政村[5]。但是長期以來,山西省大多數農村受地理條件、行政區劃和城鄉二元結構體制影響,醫療衛生事業發展不平衡、資源配置不合理、服務供給不均等的問題比較突出[6]。鄉村醫生(rural doctor)和村衛生室作為農村基層的醫療衛生服務資源之一,為農村居民的基本醫療衛生需要發揮了重大作用,但近年調查發現,由于待遇低、工作環境較差、工作任務重,一部分鄉村醫生存在職業成就感和幸福感較低[7]。
為貫徹《山西省關于切實做好2020年基本公共衛生服務項目工作的通知》和《山西省保障和促進縣域醫療衛生一體化辦法》,摸清山西省農村的鄉村醫療資源現狀,本研究選擇山西省3個地市的鄉村醫生作為研究對象,用自行編制的《鄉村醫生工作現狀問卷》調查其工作現狀,同時用心理健康SCL-90癥狀自評量表調查其心理健康,并探討其心理健康的影響因素,旨在促進山西省農村鄉村醫生的身心健康。
采用多階段分層隨機抽樣的方法,選擇2019年1月—2019年10月在山西省執業的鄉村醫生作為研究對象:根據2017—2019年山西省經濟發展水平,在經濟好(GDP順位在10%)、經濟一般(GDP順位在50%~60%)、經濟較差(GDP順位在90%~100%)的市級中分別選擇1個地級市(共3個地市),每個地市同樣按以上原則選擇3個縣區(共9個縣區),每個縣區同樣按以上原則選擇3個鎮區(共27個鎮區),每個鎮區選擇15~25名鄉村醫生作為研究對象。本次研究的納入標準為:① 年齡≥18歲;② 在以上鄉鎮從事鄉村醫療服務活動;③ 執業時間≥1年;④ 愿意配合本次調查。排除標準為:① 對本次調查不予配合者;② 無法理解本次調查的目的和內容者。本調查在報呈山西醫科大學醫學倫理學委員會審批且通過后,向全體鄉村醫生詳細講解本研究的意義和內容,使其充分認知后自愿參加。
1.2.1 基本信息采集 用自行編制的《基本信息調查表》采集研究對象的性別、年齡、婚姻情況、是否在本鄉長大、目前具有的職業資格、以往從何種途徑學習醫學知識等基本信息。
1.2.2 工作現狀調查 采用根據專家討論法修訂的《鄉村醫生工作現狀問卷》,采集研究對象的工作年限、平均每天醫療服務時間、提供的主要醫療服務、平均每周服務人次數、是否為村民開展體檢服務、年平均體檢次數、患者就診原因評估、所在衛生室硬件設施評價、所在衛生室工作環境評價、平均每周轉診人次數、是否到病人家隨訪或出診、對目前工作的評價等工作現狀信息。其中:平均每天醫療服務時間定義為過去90天內平均每天開展醫療服務的時間;平均每周服務人次數定義為過去12周內平均每周的服務人次數;年平均體檢次數定義為過去365天內為村民開展健康檢查的天數;平均每周轉診人次數定義為過去12周內平均每周向鄉鎮級以上醫療衛生部門轉診的人次數。
1.2.3 心理健康狀況調查 采用SCL-90癥狀自評量表。該量表包含9個癥狀,即軀體化癥狀、強迫癥狀、人際敏感癥狀、抑郁癥狀、焦慮癥狀、敵對癥狀、恐怖癥狀、偏執癥狀、精神疾病,每個癥狀含有10個條目,每個條目都以沒有、輕度、中度、偏重、嚴重五級進行評價,分別賦予0~4分。每一癥狀的得分定義為所包含10個條目的所有得分累加后除以10。問卷總得分定義為對90個條目的得分進行累加。參考田志強等的研究[8],問卷的總得分>160分提示可能存在心理問題。
多名有豐富經驗的調查人員經過標準的內容和流程培訓,且考核合格后負責本研究的工作現狀和心理健康調查。所有問卷均采用集中自填的形式進行調查,研究對象填好的問卷經檢查無漏項或邏輯錯誤后現場回收。問卷用Epidata 3.0雙錄入法匯總。
用SPSS 22.0進行數據統計。比較研究對象基本情況和工作現狀用χ2檢驗,比較研究對象心理健康得分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探索心理健康的影響因素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檢驗水準α=0.05(雙側)。
本次共調查523名鄉村醫生,其中:男性343名(65.58%),女性180名(34.42%);年齡<30歲50名(9.56%),30~40歲127名(24.28%),>40歲346名(66.16%);已婚469名(89.67%),其它婚姻情況54名(10.33%);不在本土長大453名(86.62%),在本土長大70名(13.38%);執業醫師138名(26.39%),助理執業醫師79名(15.11%),鄉村醫生293名(56.02%),無執業資格13名(2.49%);從高等院校(本科、大專)學習醫學167名(31.93%),從中專學習醫學229名(43.79%),從繼續教育學習醫學87名(16.63%),從其他途徑學習醫學40名(7.65%)。
523名調查對象的工作現狀見表1。

表1 523名鄉村醫生的工作現狀(例,%)
523名調查對象的心理健康現狀見表2。本次共發現可能存在心理問題的有158人(30.21%)。523名調查對象中,焦慮、偏執、抑郁、人際關系緊張、軀體化的檢出率高于20%。兩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與國內一般人群相比,研究對象SCL-90總得分、軀體化、人際關系、抑郁、焦慮、偏執的得分高于國內常模,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523名鄉村醫生的工作現狀(例,%)

表2 523名鄉村醫生SCL-90得分情況分)
以SCL-90問卷總得分是否高于160分為因變量,以年齡、是否在本鄉長大、從事鄉村醫生年限、平均每天醫療服務時間、平均每周服務人次、是否出診、工作環境評價、工作硬件設施評價、工作評價為自變量,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分別進行單自變量Logistic回歸和多自變量Logistic回歸分析,探討研究對象心理健康的影響因素,結果顯示:年齡<30歲、不在本鄉長大、從事鄉村醫生年限<5年、平均每天醫療服務時間≥12小時、工作環境評價為較差、工作評價為不滿意、硬件設施評價為較差、平均服務≥100人次/周是可能存在心理問題的影響因素(P<0.05),可增加可能存在心理問題的發生風險。見表3。

表3 523名鄉村醫生心理健康的影響因素
謝海明等指出,華北地區鄉村醫生的抑郁、焦慮情緒檢出率較一般職業人群更高,且可提高鄉村醫生的離職意愿[9]。本次研究發現,山西省鄉村醫生SCL-90總得分、人際關系、抑郁、焦慮、偏執得分高于國內常模,且焦慮、偏執、抑郁、人際關系、軀體化的檢出率高于20%,提示山西省鄉村醫生可能存在的心理不健康水平可能高于一般的人群,且可能以人際交往緊張、對待目前工作的情緒過度焦慮和緊張、個性偏執等癥狀為主要表現,與易曉明等[10]研究結果一致。此外,本研究還發現山西省鄉村醫生軀體化癥狀的得分高于高內常模,提示山西省鄉村醫生不良情緒可能已產生軀體化癥狀如神經官能癥,這可能與長期不良情緒導致研究對象身心不適有關[11]。因此,開展鄉村醫生身心疾病的篩查,對于提高鄉村醫生的生活質量可能有積極意義。
本研究發現,山西省鄉村醫生中可能存在心理問題的檢出率為30.21%,略高于何培宇等[12]研究結果,這可能與兩個研究選擇的研究對象差異有關,后者的研究中選擇了在接受繼續教育培訓的村醫作為研究對象,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鄉村醫生繼續學習和培訓的需求[13]。因此,調動社會各界的力量,提高鄉村醫生的工資待遇,給予政策滿足其培訓、晉升、被尊重等精神需求,可能有助于提高鄉村醫生的心理健康。
葉清等的研究表明,離職的鄉村醫生中年齡較輕者比例較高[15],這可能與年輕醫生職業期望較高和難以適應鄉村醫療工作有關[16],而本研究通過χ2檢驗和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發現,年齡<30歲、從事鄉村醫生年限<5年是鄉村醫生可能存在心理問題的影響因素(P<0.05),提示應創新機制激勵年輕的鄉村醫生,增強其職業認同感和工作的歸屬感[17]。本研究發現平均每天醫療服務時間>12小時、平均服務>100人次/周是鄉村醫生可能存在心理問題的影響因素(P<0.05),與秦曉強等[18]研究結論一致,提示工作任務較重可能是鄉村醫生心理健康的影響因素,因此應在充分分析該縣農村醫療衛生需求的基礎上適當增加鄉村醫療衛生服務資源,可能有助于減輕鄉村醫生的業務負擔,從而提高其心理健康水平[19]。此外,本次研究還發現工作評價為不滿意、工作環境評價為差、硬件設施評價為差是鄉村醫生可能存在心理問題的影響因素(P<0.05),因此,設法提高鄉村醫生的工作滿意度、改善鄉村醫生的工作環境、增加鄉村衛生室硬件設施的配置,可能有助于改善提高鄉村醫生的心理健康水平[20-21]。
綜上所述,山西省鄉村醫生的心理健康水平低于一般職業人群,積極增加投入改善鄉村醫生的工作環境和鄉村衛生室的設施配置,減輕鄉村醫生的業務壓力,積極開展鄉村醫生身心疾病的篩查,可能有助于提高鄉村醫生的心理健康水平和生活質量。
利益沖突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