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

【內容摘要】中國書法與漢語言文字息息相關,不僅是傳承千年的文化瑰寶,也是文字與藝術的完美結合。學習書法可以幫助美國大學生了解漢語漢字,并接觸中國傳統文化。然而由于文化環境、觀念差別以及師資問題,在海外推廣書法教育面臨種種挑戰。本文探討了如何分步驟在美國大學開設書法課的想法與實踐,并指出在國外推廣書法教育的差異和需注意的問題。
【關鍵詞】書法教育;對外漢語教學;通識教育
一、在美國大學開設書法課的意義與可行性
近年來,美國的外語教育與整體的人文教育一起呈持續下滑趨勢[1],教育撥款一再裁減。以筆者所在的美南地區俄克拉荷馬州為例,在過去的十年中,全州取消了幾乎四分之三的公立中小學外語課程,其中就包括大量漢語課程。這樣的舉措也削減了大學中文專業的潛在生源,對大學漢語教學造成了困難。在這樣的情況下,如何繼續推動漢語和中國文化在美傳播就成為一個值得探討的話題。從筆者的教學研究經歷和與書法課上學生的交流來看,美國大學的漢語學習者普遍對中國書法感興趣,無論是華裔學生還是非華裔學生,甚至完全沒有中文基礎的非中文專業學生,都對中國書法表現出濃厚的興趣。這可能是由于海外的漢語學習者對漢語一開始的印象就來自漢字的特殊性,而中國書法與漢語言文字息息相關,不僅是傳承千年的文化瑰寶,也是文字與藝術的完美結合。學習書法可以幫助漢外語學習者加深對漢字來源、構造的理解,也能創造與中國傳統文化直接接觸的機會,從而增進他們的文化意識,最終達到在文化與藝術的大框架下由內在動力驅動潛移默化地學習漢語的目的。
首先,從認知上來講,書法有慢速書寫和放大漢字的特點,對于語言學習初期的分析性漢字學習會非常有利。第一,練習書法可以幫助漢語學習者注重筆畫筆順。在初級漢語課上,教師在剛開始介紹漢字的時候就會強調筆順。然而據絕大多數學生反映,他們并沒有真正注意到這一點,因此在書寫漢字時隨意性較強,常常出現“畫”字或者顛倒筆順的情況。不僅書寫出來的漢字不夠整齊美觀,從認知上講也不能掌握漢字的書寫規律與基本結構,使得漢字書寫成為中文學習的瓶頸。第二,在如今的高度電子化社會,手機、電腦等電子設備的使用也進一步減少了學生提筆寫字的機會,中文聽說讀寫之外還加上了“打字”這一第五基本能力,這就進一步擠壓了手寫漢字的時間。在漢語教學中加入書法欣賞和練習則可以緩解以上幾個問題。既然筆順是書法的基礎之一,學生就必須在強化的練習中按照筆順書寫,使之成為肌肉記憶的一部分。
其次,在書法鑒賞和練習的過程中,學生會開始注意到漢字的偏旁部首、間架結構。一開始分析每一個字的時候就必須分辨筆畫的長短,注意筆畫的間距。從臨帖到背帖的過程中,學生更需要觀察字形、模仿、記憶,這可以提高他們對漢字的認識,提高書寫記憶能力。這一點國外的書法練習者也能體會到。
最后,學生獲得了對漢字審美與字體字形發展的深刻理解,也是最重要的。臨帖之前分析每一個要寫的字能夠讓學生了解間架結構的差別以及部首的意義。進而在老師的講解與示范后,學生能夠理解現在所用的簡體字為何擁有這樣的外觀,同時也能夠欣賞漢字進一步發展的藝術選擇。一位書法極佳的學生在上學期期末告訴筆者,練習書法一學期以后,他逐漸能看出來某位書法家的墨跡風格:“有些漢字筆畫寫得又窄又長,就像是一場凌厲攻勢,而有些是完全相反,比如又短又粗的、比較濃密的筆畫。不管寫得或活潑或呆板,都會影響漢字表示出的感覺。因此,我自己的筆跡也有所改善,更會在日常生活中多嘗試應用所分析得到的知識?!边@位學生還表示:“鉆研中國書法首先給我帶來了在中文語言上的一個新角度,提高自己的中文水平,并且讓我找到一個愛好?!?/p>
總的來說,對漢外語學生來講,練習書法不僅僅是了解中國文化的方式之一,而且是一個一邊體會漢字正確寫法,一邊輕松學中文的方法。在美國大學開設書法課程既有漢語教育的驅動力,也存在學生興趣的支持基礎,書法課一旦得以開設,應該就能成為漢語教育的有利助力。
二、在美國大學開設書法課程的挑戰
據相關研究,截至2014年在美國排名前50的大學中只有18所開設了書法課。[2]據筆者的不完全統計,近年來又有大約15所大學開設了書法課,但是這個數量在全美5300多所大學中占比還是很小。書法課在美國大學一直未能得到應有的普及,主要在于幾個比較普遍的難點。
第一是開設新課程的程序比較繁雜。例如,需要考慮書法課應該開設為專業必修課還是通識選修課。美國大學各個專業的專業設計和課程學時數是相對固定的,學校對于修改專業學分的要求控制得比較嚴格。以俄克拉荷馬大學為例,作為第一梯隊研究型大學,每個文理學院的學生在本科學習階段須按照專業設計完成120 至140個學時的課程學習,其中包括30至36學時的核心專業課程,外加專業選修課,還有例如數學、哲學、外語、物理等各門類通識教育選修課程。中文專業的要求是在一年級10學時中文課之上,加修33學時的語言及文化相關課程。如果要進行專業設計的修改,增開書法課,則須通過所在系的課程委員會、院課程委員會,以及學校層面的審查與批準。所以,如果將書法作為必修課增開,勢必增加學生畢業所需的學時數,并有可能延遲學生的畢業時間,這在校方看來是不受歡迎的專業設計改變,需要極有說服力的理由支持才能獲得批準通過。如果是將書法開設為面向全校學生的通識教育課程,也須另外向學校教務長所轄的通識教育顧問委員會(Provosts Advisory Committee on General Education Oversight)申請,整個過程約需一學年時間。相對而言增開書法的通識選修課比較容易,既可以作為向所有專業學生推廣中國書法文化的第一步,也可以作為之后開設中文專業書法課的過渡。
推廣書法課的另一個難點在于師資問題。普遍觀念認為,開設書法課對于教師有極高的要求。眾所周知,書法技能易學難精,無法一蹴而就,需要長期的練習過程。雖然在現代社會,書法的入門門檻隨著識字率的提高逐漸降低,但是長久以來書法在中國文化中的崇高地位沒有動搖。再加上中華文化崇尚謙虛謹慎,這使得沒有系統學習練習過書法的老師普遍缺乏自信不敢提筆,遑論教授書法。所以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師資缺乏也是在美發展書法教育的客觀阻礙。
最后一個挑戰是維持長期和可持續的生源。書法對于絕大多數非中文專業的美國大學生,尤其是沒有接觸過非印歐語系語言的學生來講還是非常陌生的。印歐語言大多用表音文字書寫,“文”與“語”不分家,甚至在地位上從屬于“語”,而對于漢語來講,漢字既表音又表意,往往造成文字與語音在很大程度上分離的印象,而且書寫較于口語在文化上有更高的地位。[3]這在兩種文化關于語言起源的神話故事中也有體現:西方巴別塔故事中的語言明顯是指口語;而倉頡造字的神話顯然是在討論文字。這種文化的差異使得美國大學生對于漢字書法的認識與華人不同,他們往往覺得書法就像是英文的花體字一樣,只是藝術字體設計,與文化歷史無甚關聯,更與提升書寫人的文化修養毫不相關。如何讓美國大學生理解書法在中國文化語言和歷史中的重要性,從而吸引各專業的學生,也就成為開設書法課的一個挑戰。
那么,應該如何克服這些困難推進美國大學的書法教學呢?筆者認為可以采用分階段發展的方案。
三、分階段發展的方案
按照筆者的實踐和設想,可以按照以下步驟來實現在美國大學開設獨立書法課的規劃。
為了應對開設新課程程序復雜的挑戰,可以采用分階段的課程設計規劃。首先將書法作為文化元素融入現有課程。雖然增開一門新課往往十分困難,但是適度改變已有課程的設計和內容卻是絕大多數漢語專業教師可以做到的。一般來講,除課程名稱變更、顯著課程內容變更之外,在已有課程中加入一定量的相關內容是不用申報批準的。從課程選擇來看,低年級語言課程課時安排較緊,不適合大量加入書法課元素。但是在高年級文化課程中,可以按照課程的側重點加入書法鑒賞甚至練習課。漢字學、古代漢語和漢語語言學等相關課程都是極好的可選對象。同時在院系和學校舉辦公開的書法工作坊,并公開展出學生的書法作品。如果學校有各級教學基金,則可以申請以支付所需材料費用。
在吸引到更多學生以后,就可以面向所有專業的學生開設用英文教授的書法通識課程。在已有漢語通識課程中加入書法元素十分可行。以筆者自己的嘗試經歷為例,漢語語言學是用英語講授、向全校開放的通識課。在這門課上,可以適當調整并將書法加到漢語書寫方式的板塊,用大概兩三課時的時間簡要介紹中國書法的發展、文房四寶,并提供筆紙墨等材料讓學生們實踐書法。雖然時間非常有限,教師講授和學生書寫都淺嘗輒止,但是倍受學生歡迎,無論是中文專業還是非中文專業的學生都因為切身的參與而激發了對漢字和漢字藝術的極大興趣。此時向學生宣傳專門的書法通識課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提高學生選修書法課的概率。
最后,在帶動中文語言學習的基礎上開設單獨的中文專業書法課,更加深入地講授書法。在中文專業課程中加入的書法元素可以更多一些。漢字學和古代漢語是高年級中文專業課程,主要用中文講授。因為課程的主題和書法更加接近,學生的漢字知識儲備更高,相應也更容易加入書法元素。筆者從2013年開始嘗試在古代漢語課中加入書法教學,從一開始的2課時逐步增加到現在的9課時,由于書法比重的增加,在2015年申請將課程更名為“古代漢語與中國書法”,正式將書法作為課程的授課主題之一。這門課設計為3學分,一周兩次課,每次75分鐘,每周第一次課講授古代漢語知識,第二次則自然地轉接到與古代漢語聯系緊密的漢字、書法鑒賞與發展上。課程教科書指定兩本,在古代漢語教科書之外另外選取李文丹所著《漢語書寫及書法》(Chinese Writing and Calligraphy)作為課本。[4]書法課上提供給學生毛筆以及九宮格水寫紙,從基本筆畫和間架結構入手,逐步教授書法的基礎知識,并指導學生學習書寫篆、隸、楷三種書體。對于有書法基礎的學生,可適當加入行書內容。[5]書法課結束時提供毛筆、宣紙、墨水,要求學生當堂書寫四字條幅用以評分?!肮糯鷿h語與中國書法”作為專業選修課,自開設以來就吸引了穩定的生源,2020年春季共有18位中文主修與輔修學生選課。中文專業在同一時期有大概50個主輔修學生,所以對于這門四年級專業課程來說,選修率相當之高。由此,這門課計劃從2022年開始由兩年開設一次轉為每年開設,達成計劃圖示中的第一步,成功地為之后單獨開設書法課奠定基礎。
除此之外,如果學校暑期夏令營有中國語言或者相關文化課程,也可以視情況適當加入書法元素,無論是一課時還是多課時,都能或淺或深給學生提供了解書法、實踐書法的機會。例如,筆者每年夏季會在中國帶領為期三周的“中國語言歷史文化”夏令營,同時一般有15至20名美國大學生參加。課程的性質是在游歷數個中國城市的過程中,學習中國語言文化和歷史。整體課時為24小時,其中會有3課時介紹書法,一般會在介紹漢字書寫系統之后進行,同時也盡量將書法課安排在能讓學生聯系參觀經歷和有條件動筆寫字的環境和時機。比如,如果講授時團隊在西安,則安排在參觀碑林之后,找一個本地書社,讓學生坐下來一起練習書法,寫好一個字或者幾個字。事實表明,即使是毫無中文基礎的學生,也對這樣的經歷印象深刻,這樣的書法文化課對于促進學生開始學習中文有很好的作用。
綜上所述,中文專業可以利用已有課程逐步加入書法元素,介紹書法概念并提供動手實踐機會,激發學生興趣,在此基礎上逐年增加影響力和關注度。如此,預計可在幾年之內達到開設書法通識選修課的程度。在此基礎上,可以根據學校和專業的情況增開面對中文學生的專門書法課。
四、轉變觀念,兼容并包
書法課既可以作為通識選修課程,用英語講授,面向全校的學生開放,也可以作為中文專業的課程以主輔修學生為授課主體來設計。由于俄克拉荷馬大學地處美國南部,學生多樣性小于美國東西兩岸,從之前的教學經歷來看,在通識課上學習書法的學生亞裔較少,主體仍是非亞裔的美國人。尤其是其中的文化夏令營,會中文的少,不會中文的多。但是語言并不影響學生對中國書法中美的欣賞,更不會成為使用毛筆書寫的障礙,寫得最好的學生也常常并不是中文基礎最好的學生。這不僅反證了書法的藝術獨立性,也給之前提到的關于師資困難的難點提供了解答思路:在美國大學開設書法課,不是僅讓學生學習使用毛筆的技巧,而是要通過介紹與書法相關的歷史與文化,培養學生鑒賞中國書法藝術之美的能力,并了解書法在中國文化中的重要地位,最終達到推廣書法的目的。所以,我們開設書法課的目的不是培養書法家,教師自身也不需要是書法家。作為傳道授業者,我們當然需要堅持練習書法,豐富自身的書法知識并不斷提高書法修養,但完全不必因為缺乏幼時練習的基礎而妄自菲薄,放棄開設書法課的想法。
除了轉變對教師自身資歷限制的想法,更為重要的是轉變對于學生欣賞書法的方式以及練習書法的評價標準。如上文所述,漢字是現存世界文字中比較罕見的文字系統,在漢語幾千年的發展史上,一直是重“文”輕“語”,從而形成了文字學與語言學并駕齊驅的局面。然而對于以字母為基礎單位的拼音文字而言,文字只是語音的載體,并不具有漢字在中文中表意的超然地位。書法是有藝術獨立性的,在美國人甚至西方人看來,書法的抽象美學價值甚于文字語言價值。中國的傳統是“崇古”,然而“崇古”不一定要“薄今”,更不能“排外”,重視內在正統也應該接受外來創新。當學生的書法沒有按照傳統的步驟、風格進行,甚至是開展我們聞所未聞的“創新”時,我們應當耐心解釋傳統由來,但在引導的同時也應對學生的見解表示理解和鼓勵。比如,練習書法時同一筆不可重寫或修改,這一點我們在書法教學中應該強調和貫徹;但是對于學生在字體風格上的發揮,則可以多一些包容,不要在分數判定上過于僵化嚴苛。在美國大學的書法教育實踐中,我們要了解西方語言學對于文字的不同理解,介紹書法在中文文化與文字的重要性的過程中,避免單一的書法鑒賞標準,不適合將書法技巧作為唯一或主要評價體系,更不應該將傳統的“字如其人”的提法作為標準來要求學生的理解和創作,對學生作品的評分標準與所占總成績權重也應該“因地制宜”??偠灾攸c應放在文化傳播而不是技巧練習上。鄭板橋的“學一半撒一半,未嘗全學,非不欲全,實不能全,亦不必全也”,如果將其意稍作擴展,也適合海外的書法教學理念。要改精英教育為博雅通識教育,使得書法教育能夠被納入漢語教育,不拘泥于古法,以開放的態度接受漢語學習者的理解和創新。
另外,有志開設書法課的教師可以了解國內外對書法教育的已有資源。最為值得推薦的資源是美國書法教育學會 (ASSCE)。ASSCE以在美國大學的華裔教師教授為主體,自1998年在馬里蘭大學創立以來,舉辦了一系列具有國際影響的書法教育國際研討會議和展覽。今年改選新理事會以來,學會舉辦了一系列有關書法教育、鑒賞和發展的講座,成為美國書法教育的重要驅動力,對在美開展書法教育提供了大量的資源與支持。同時,國內也有中國書法國際傳播研究院等機構在嘗試推動國外書法教育。了解書法推廣的現狀、積極獲取資源,可以幫助實現在海外大學開設書法課的想法。
對于書法傳播,我們還應以中華文化兼容并包的態度來看待書法在海外的發展。筆者在美國東西方研究中心參加會議的時候有幸觀賞過日本的傳統雅樂,印象最深的不是表演本身,而是在表演結束之后眾多學者對于雅樂傳承發展的討論。表演團隊中的日本藝術家認為外國人不可能學會真正的雅樂,只有日本人才能懂得和表現雅樂的精髓。當時日本藝術家斬釘截鐵的否定態度在觀眾中引起了不小的驚訝和熱烈的討論。語言與文化都是群體思維的載體與表現,在傳播過程中,由于不同的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語言與文化必然會持續動態發展。如果一種語言或者文化不能適應變更的環境,就勢必會阻礙其發展。在海外基本看不到日本雅樂,這大概與他們將其“高貴化”“純粹化”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這一點,我們應該引以為戒。
從技術上講,在數字化時代,我們還應該與時俱進,開展線上書法教學,開發“數字書法”。目前的技術有交互式數字臨摹臺,可以由教師中央控制進行書法直播,同時有字帖排版、視頻資源庫、板書示范、云平臺管理等多套系統,能夠提供書法遠程教學,從而從一定程度上緩解書法教師缺乏的問題,不再受傳統書法教學的種種限制。在這樣的技術支持下,學生可以臨摹電子字帖和高清碑帖,并觀看豐富的視頻教學資源和名家講座。學生獲取書法資源更為便捷,也提高了學校的書法教學效率。
從促進發展的方式上講,書法課還可以考慮與其他有書法形式的語種合作,吸引更多的學生選修。這種聯合不僅限于諸如日語、韓語這樣的東亞語言,也可以包含漢字文化圈以外的、有藝術化文字書寫傳統的語言,例如阿拉伯語。聯合舉辦書法工作坊有可能獲得更多的關注和資源,從而達到逐步推動在美大學書法教育的目的。
結語
在海外大學開設書法課能夠促進學生學習漢語的興趣,增進學生對于漢字和中華文化的了解。有條件的美國大學中文專業都可以考慮以逐步發展的方式開設書法教育通識課程或者中文書法專業課程,同時在各個層級舉辦書法工作坊和學生書法作品展,爭取使學生形成長期可持續的書法興趣和練習愛好,創造一個學生和教師共同學習進步的書法練習群體,從而在更多的美國大學課堂增開書法課程,推動中文和中華文化在海外的長足發展。[6]同時,我們也要清楚在美國大學開設書法課與在國內高校推廣書法教育有很大的差別。書法在中國乃至東亞,都具有極高的社會文化和歷史價值。幾乎每個中國人都會在生活中接觸到書法,對其有基本的文化認知與審美認知,在學習書法的時候,更加偏重書法的文化性、歷史性和藝術性。[7]書法學習者,尤其是高階書法的行書、草書練習者可以在書寫中追求意在、表現個性。然而國外的書法教育要面對不同的文化環境和受眾,美國大學生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接觸到書法,書寫漢字在他們生活中的重要性也遠不及國內的大學生。所以,海外書法教育需要在唯美的藝術教育和漢字書寫的實用教育中找到平衡點。在字體上需要強調楷書,而對于打破漢字框架的行書、草書只能稍做介紹,以免學生記錯字、寫錯字??偠灾?,了解國內外書法教育的共通點,認識教學對象的不同點,厘清開課程序難點,找準教學重點,就能夠有效地實現在美國大學開設書法課的長遠目標。
注釋:
[1]姚道中.美國漢語教學的走勢[J].世界漢語教學學會通訊,2009(2):
8—10.
[2]李惠文、于月明.高校書法課需求性測量評估[M]//國際中文教學新視野,2015:3—26.
[3]李文丹.書法課對漢語教學的輔助作用[J].Journal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Teachers Association 42.2,2009:63—79.
[4]Li, Wendan.Chinese Writing and Calligraphy[M].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2010:1.
[5]Li,Yu.The Chinese Writing System in Asia: An Interdisciplinary Perspective[J]. Routledge,2020:188.
[6] 屠新時. 在跨文化對話的大格局中推進海外中國書法教學[J].中國書法, 2010(8): 92—93.
[7] Chiang,Yee,Chinese Calligraphy, An Introduction to Its Aesthetic and Technique. [M]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3:4.
作者單位:美國俄克拉荷馬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