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孟

摘 要 人工智能具有改變社會生產勞動的“奇點”意義,推動勞動方式、內容、過程、觀念、價值與目的發生巨變。勞動巨變內在驅動職業院校勞動教育變革,教育方式需要走向智能,教育內容需要突出社會性、情感性的非物質性勞動內容,教育過程需要側重創造與愉悅,教育觀念提倡熱愛勞動,教育價值強調創造,教育目的指向人的全面發展。結合人工智能背景下勞動教育改革的理路,職業院校可以從教學模式、學習模式、環境創設模式、評價模式、管理模式等多個方面,貫通“教、學、育、評、管”等教育各環節,構建以智能、個性、創造、多元為特征的勞動教育新模式。
關鍵詞 人工智能;職業院校;勞動教育;教育模式
中圖分類號 G71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1)22-0031-06
勞動教育是與社會勞動生產緊密相連的教育,承擔著培養新時代勞動者的重要使命。當前,新一代人工智能的興起正深刻改變著人們的勞動生產和生活方式,推動人類社會迎來智能時代。智能時代的生產勞動巨變使得工業時代以來形式單一、內容陳舊,以體力勞動實踐為主的傳統勞動教育模式逐漸衰退,教育改革迫在眉睫。2019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向國際人工智能與教育大會的賀信中指出,要“高度重視人工智能對教育的深刻影響,促進教育變革創新”[1]。教育部部長陳寶生也強調,中國高度關注人工智能對教育帶來的巨大影響,要秉持積極審慎的態度,思考如何走好“未來的路”[2]。職業院校是培養新時代勞動者的主陣地,面向人工智能,如何緊抓人工智能驅動的社會勞動變革趨勢,改革創新傳統勞動教育模式,走好培養新時代勞動者的“未來之路”,成為當前教育改革發展的重大課題。
一、人工智能時代的勞動巨變
在當代社會大生產中,以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等新一代信息技術為支撐,以深度學習、機器學習和數據挖掘、知識圖譜和生物特征識別為主要特征的人工智能具有改變社會生產勞動的“奇點”意義,正以前所未有的廣度和深度改變物理世界、虛擬信息世界的生產勞動。勞動的方式、內容、過程發生了巨大改變,勞動從手工轉向智能,機器代替了人的體力勞動以及部分腦力勞動,出現了非物質勞動、數字勞動、情緒勞動等新的勞動形態。勞動的觀念發生了變化,從排斥勞動到志愿勞動,勞動的價值、目的也由勞動創造財富轉變到勞動實現人的自由。
(一)勞動方式、內容、過程的變化
人工智能時代,勞動的方式(用什么生產)、勞動的內容(生產什么)、勞動的過程(怎么生產)發生了巨大變化。
一是勞動方式的變化。從手工業時代到人工智能時代,勞動方式從手工勞動轉向了智能勞動,從體力勞動轉向了體力勞動與非重復性腦力勞動的結合。在手工業時代,人類運用的勞動工具大部分是手工勞動工具,例如木棍、斧頭等,通過雙手運用手工工具進行艱苦的體力勞動是其主要特征。在工業社會,機械化勞動工具開始取代人的手,勞動部分脫離了人的器官,存在體力勞動與腦力勞動并重的特征。在人工智能時代,自動化系統的出現使得勞動工具開始向智能化、自動化轉變,智能化機器不僅可以實現對人的體力勞動的替代,而且可以實現對人部分腦力活動的替代,機器在無人的情況下可以自我更新、自我學習、自我處理信息并執行指令,“無人的”勞動成為智能時代的特征之一。這一時期的勞動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體力、腦力勞動的結合,而是體力勞動與人的非重復性腦力勞動的結合。
二是勞動內容的改變。勞動的內容從物質性勞動轉向產出情感、符號、關系等非物質性產品的勞動。在傳統勞動中,勞動主要是對自然界的物質進行改造,是物質性的勞動。在人工智能時代,出現了“生產一種非物質商品的勞動,如一種服務、一個文化產品、知識或交流”的新的勞動形態[3]。這種新勞動形態的關鍵特征可以概括為勞動對象的非自然性、勞動產出的非物質性。在勞動對象上,人工智能時代的勞動對象不再是傳統社會的土地和手工工具,也不再局限于工業社會的工廠和機器設備,而更多的是數據、算法、流量等具有數字性、虛擬特征的非自然物。人們通過采集、分析、儲存、加密大量的數據信息從而驅動信息時代的決策、知識創新和發展等,形成了一種建立在數據、算法等非自然物性生產資料基礎上的智能勞動經濟與勞動形態。勞動的產出也是非物質性的。在智能時代,人們通過數字、網絡生產制定文化、商品的信息,產出生產觀念、符號、文本等產品。同時聚焦于情感的創造,出現了生產“包含放松、幸福、滿意、興奮或激動的感覺”的所謂情感勞動[4]。這類生產符號、語言形象甚至情感的勞動通常是非物質屬性的。非物質性勞動內容的變革,是人工智能時代勞動的重大變革之一。
三是勞動過程的改變。勞動從傳統的被迫勞動到志愿勞動、共享勞動,從真實勞動更多轉向了虛擬勞動、無形勞動。因此人工智能時代的勞動又被冠以“玩勞動”“虛擬勞動”“志愿勞動”等各種名目。所謂的玩勞動是指人工智能時代的勞動時間分割已經比較模糊,人們不僅在工作時間勞動,也在休息時間勞動。同時,勞動與娛樂的界限也變得模糊,當人們運用VR等智能技術進行創造時,人們就已經不僅是工作,而同時也在娛樂。勞動與娛樂交織、休息與工作交融、生活與生產同一,這就是人工智能時代的玩勞動(playbour)。所謂的虛擬勞動則是指人工智能時代的勞動更多是在互聯網上進行,是一種“以網絡和流動的形式存在的勞動模式”,因此又被稱為虛擬勞動、數字勞動[5]。所謂的志愿勞動則是指人工智能時代的勞動生產不再依賴被迫的奴隸制工作形態,而是高度依賴人們的自發勞動、無酬勞動,例如創客空間的建立。大量的自發網絡使用者運用智能技術創造出各式各樣的創造物,并借助于網絡平臺進行發布。這種創意成為社會共有的財富,其中消耗勞動者大量的時間精力,但這種創造、自我表達、展示是無酬的、志愿的。各種玩勞動、志愿勞動、虛擬勞動、無形勞動的存在說明勞動過程的娛樂性、創造性、幻象性增強,勞動過程的艱苦、重復、真實在某種程度上被遮蔽了。
(二)勞動觀念、價值、目的的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