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里的慈母情

傅學成

風輕輕地吹，雨悄悄地下。街上的行人，形色匆匆，著急地趕路回家。淺黃、深黃、橙紅、暗褐色的樹葉鋪在地上，地面變成了五彩繽紛的地毯。

我緊貼在母親身旁，手挽著手，一把碩大的黑傘為我們撐開一片無雨的空間。驀然間，我瞥見母親鬢角的一縷白發。我一下子低下頭，眼眶里又泛起淚花，思緒飛揚。

下課鈴聲一響，同學們好像離籠的小鳥，飛也似的跑出教室，撐起家長送來的傘，走在回家的路上。轉瞬間，教室靜了下來，耳邊只聽得見和我一樣等家長的同學寫作業時筆尖發出的沙沙聲。窗外，調皮的雨珠不時打在玻璃上，好像在催促我們快點回家。

嘀噠，嘀嗒……表針指向五點半。我停下筆，揉揉有些疲倦的雙眼，心里像燒著了一把火：媽媽說好了五點半來接我，怎么還不來？難道她忘了？還是她嫌雨大懶得來接我了？她想讓我淋著雨回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教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覺得時間停滯了一樣，心里的火越來越大。我想咆哮，我想罵人，我想跑……可是，我只能在座位上看書。

終于，隨著嘎吱一聲響，教室的門被推開了。母親奔過來，一把挽住我的手，話語里充滿了歉意：“兒子，等著急了吧，我來接你了。”我生氣地甩開她的手，倔強地扭頭不看她的眼。“為什么現在才來，不是說好五點半嗎？你不知道今天下雨嗎？同學們都走光了！”我的話里充滿了火藥味。

“對不起，媽媽來晚了。”耳邊傳來她的嗚咽聲。我不忍心，轉過頭，映入我眼簾的是左腿稍稍有些彎曲的母親，我低下頭一下子看到她膝蓋上的臟泥，趕忙俯下身摸著她的膝蓋。“媽媽，你怎么了？”我著急地問。“不要緊。剛剛來時，走得有點兒急，摔了一跤。今天路上太堵車。都怪我，要是早點出門就好了。”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一頭扎進媽媽的懷里，哇哇地哭出了聲。媽媽用粗糙的手撫摸著我的頭，眼睛里透著溫柔又慈愛的光，嘴角的皺紋張開了，像是一朵盛開的白玫瑰。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一層秋雨一層涼”，我不由得想起郁達夫《故都的秋》里絕美的秋雨。眼前的秋雨，濃濃的，細細的，卻不再是涼涼的，就像涓涓流淌的慈母情，滋潤著我的心田。

（指導老師 李勝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