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關系從句對比分析及教學啟示

王冉

內容摘要：英語和漢語中均存在關系從句，但是英漢關系從句存在諸多差異。英語的關系從句類型較多，中國學生在學習不同類型的英語關系從句時面臨的難度不同，常使用較簡單的關系從句（如主語關系從句）來回避使用難度等級更大的關系從句類型（如介詞賓語關系從句）。因此，關系從句一直是外語教學中的重點與難點。本文從英漢關系從句對比入手，介紹名詞短語可及性層級假說，并結合中國英語學習者習得關系從句的現狀，以期為關系從句的教學提供一點啟示意義。

關鍵詞：英漢關系從句對比 名詞短語可及性層級假說 二語習得

語言類型學視角下，英語和漢語都屬于SVO語言，按照主語-謂語-賓語的順序建構句子。兩者同樣存在差異，就句子構造的基本特點來看，英語屬于樹狀結構語言，而漢語屬于竹節狀語言。英語句中的核心結構當屬主語和充當謂語的主要動詞這兩個成分，句中其它的成分則屬于附屬地位。漢語則借助語序和邏輯順序將要表達的話題層層鋪開。英語屬于形合語言，各成分間有著明確的區別，通過形式手段來連接句中各成分;而漢語屬于意合語言，各成分之間沒有明顯的區別，則通過詞語或邏輯來表達句意。英語和漢語均存在關系從句，本文將從關系從句的位置和名詞短語的約束來對比英漢關系從句的異同，并分析課堂教學關系從句的啟示。

一.英漢關系從句異同對比

1.定義。關系從句屬于主句的從屬成分，進一步說明主句中的某個名詞短語。英語中的關系從句由顯性的關系代詞來引導，而漢語中的關系從句則沒有關系代詞，一般通過空位來表示關系化位置。

2.差異。關系從句主要包括內置和外置關系從句，英語和漢語均屬于外置關系從句類型，其中，英語屬于右分支語言（Right-branching Language），關系從句出現在其修飾的先行詞的后面;而漢語屬于左分支語言（Left-branching Language），關系從句出現在先行詞的前面。漢語中的偏正結構，可以用補助動詞“的”來連接從句和先行詞，但有無“的”并非剛性要求。例如：The car that Zhangsan bought was very expensive.（張三買的汽車很貴）。英語中的關系從句主要分為限制性關系從句和非限制性關系從句兩類，限制定語的程度并不相同。英語限制性定語從句對應漢語中前置語“的”字結構;英語非限制性定語從句譯為漢語時，為了讓關系從句與中心詞之間的邏輯關系緊密，通常將關系從句轉換為獨立分句的形式，也可以根據具體語義，增加邏輯連詞。無論是限制性還是非限制性關系從句，其本質功能都在于補充說明。英語關系從句轉換為漢語的偏正復句，可以表達因果、讓步、假設等語用意義。

二.名詞短語可及性層級假說

名詞可及性層級假設是語言類型學主張的世界諸語言共有的普遍性特征之一。其核心主張稱不同句法位置上的名詞短語的可及性有所差別，將名詞短語關系化，構成關系從句的難易程度呈現等級狀差異。關系化即為關系從句的構建，指的是提取名詞短語或中心詞并將其構成關系從句的句法操作。Keenan和Comrie（1977） 通過研究50多種語言的關系從句發現，盡管世界諸多語言的關系化位置有所差別，但是所有被考察的語言都允許中心詞 （head noun） 在從句中充當主語 （SU），大部分的語言允許充當直接賓語 （DO），部分語言允許充當間接賓語 （IO）。介詞賓語（OPREP）、領屬成分（GEN）和比較賓語（OCOMP）依次遞減， 從而得到一個普遍性程度由高到低的排列順序： SU > DO > IO > OPREP > GEN > OCOMP（>表示左邊的關系化位置比右邊的更可及）。此假說又稱為蘊含層級假設，因為如果某種語言里存在其中一種關系從句， 則必定存在排在它左邊的各種關系從句， 但不一定存在排在它右邊的那些從句;而且右邊的從句結構都比左邊的更復雜， 標記性程度更高。此假設可以預測二語習得關系從句難度的等級，聚焦于中國學生學習關系從句出現的困難以及習得順序。

三.中國學生習得關系從句綜述

不同類型的關系從句表現出不同的可習得性，這個現象屬于二語習得領域的一個研究熱點。認知語言學視角下的語言習得就是學習者大腦中發生了與該語言現象有關的大腦表征的變化。學習者在學習關系從句的過程中，從不知道關系從句到了解不同種類的關系從句的基本句法操作，此過程的心理基礎就是大腦表征的重建。因為當學習者學會了一個語言規則之后，此規則便內化成為語言學習者心理表征的一部分。二語學習者在很多語言加工方面都達不到類似本族語者的加工模式，比如在加工較復雜的關系從句類型時，中國英語學習者難以表現出與英語本族語者相似的加工策略。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條是母語遷移的影響。因為二語學習者在學習二語時，他們大多已經掌握了自己的母語。而且，根據喬姆斯基的觀點，語言之間的差異在于參數設置，而二語習得的過程就是打破母語參數設置，逐漸形成新的參數設置的過程。因漢語關系從句與英語有許多差異點（漢語關系從句沒有關系代詞，漢語為意合語言等等）。語碼轉換理論也可以解釋這一現象。語碼轉換指語言使用者在同一個語言表述中進行兩種語言的轉換，即中國英語學習者在加工英語關系從句過程中的兩種語言之間的切換。

二語加工的實驗范式來源于心理語言學，其理論框架深受理論語言學的影響。研究方法主要依靠有控制條件下的實驗方法。因二語加工與心理抽象表征構建有關，所以更加重視線上實驗的數據。線上實驗指數據收集于受試加工語言過程之中;而線下實驗指數據收集于受試語言加工完成之后，一般用于記錄腦神經活動的實驗都是線上實驗，比如ERP等基于腦神經的研究途徑。實驗數據主要可分為三類：反應時間、正確率和大腦記錄活動。

肖云南和呂杰（2005）通過合并句子任務考察了中國學習者的英語關系從句使用情況，結果發現，介詞賓語關系從句比直接賓語關系從句的產出效果更好，與可及性等級相違背。由此說明此假設在其實驗中沒有得到強有力的支持證據，到底可及性是否有效制約學習者英語關系從句的產出，迄今尚無定論。

在二語加工過程中，由于兩種語言規則的差異，許多學習者為了少犯錯，經常會采用最為熟悉的語言表達方式。這種“回避策略”就是學習者在進行二語產出時，為了確保二語產出的正確性，學習者往往會使用比較簡單的結構來代替較難結構的一種策略（Richards et al， 2013）。如蔡金亭，吳一安（2006）通過實證研究發現，中國英語學習者在加工關系從句時，故意回避特定類型的從句，轉而使用其他類型的從句進行替換。受試所回避的從句類型的分布規律符合可及性層級假說的預測。

李金滿（2008）語料庫數據，結果發現，就關系化可及性而言，中國英語學習者對于可及性高的關系從句使用頻繁，且正確率高;而可及性低的關系從句使用相對較少，更容易出錯。就研究方法而言，此文主要通過考察語料庫數據中關系從句的使用頻次以及測試中不同類型關系從句的正確率來研究可及性在學習者加工關系從句中的外顯表現，但是線下數據并不能直接反映出此因素如何影響學習者的處理難度。因此，若想對學習者的二語加工過程有一個更加直觀的研究，研究方法可以采用眼動追蹤、自定步速閱讀等線上實驗，記錄二語加工過程中的相關數據。

四.啟示

國外學者基于NPAH，對教學中如何更高效的讓語言學習者學習關系從句提出了許多建議。比如Gass1982）提出，語言學習者如果先學習標記性更強的成分，那么再學習標記性弱的成分便會容易得多。因此，他主張在設計教學大綱時，應該先講解較難的語言結構，相對簡單的語言結構應后出現。不同復雜程度的英語關系從句的基本句法操作是相似的，也就是用關系代詞替代名詞短語，然后將其移至從句的句首，最后將整個關系從句放在名詞短語的后面。Doughty（1991）的研究證明，如果二語學習者已經掌握了這一基本句法操作，那么教師在課堂上便可講授復雜度更高的關系從句。實驗驗證，如果教師首先講授難度等級更高的介詞賓語（OPREP）關系化從句，那么學生再學習其他簡單的從句類型便會容易得多。

國內關于NPAH的研究表明，中國學生對于英語關系從句的習得效果會受到母語遷移的影響，學生們習得不同關系從句的不同難度也基本與該假設相符合。因此，就課堂教學而言，應加強復雜關系從句語法知識的鞏固，也就是要使用顯性教學方法，讓學生們首先要學會外顯的語法知識，將其內化成為自己的語言能力之后，才有望在不同類型的關系從句的理解和加工中表現出與本族語者相似的加工模式。陳月紅（1999）發現中國學生采用“回避策略”，關系從句中最難的級別（即間接賓語和介詞賓語關系從句）常常被回避，轉而使用難度最低的主語關系從句代替這些指定的從句類型。因此，對于中國學生沒有信心使用的特定從句類型，在外語教學中應針對學生?；乇苁褂玫膹木漕愋?，通過例句講解各類關系從句的操作步驟，讓學習者熟知基本的語法規則，并說明英漢關系從句之間的差別，幫助學生樹立掌握難度等級較高的關系從句的信心。最后，教師在課堂授課中，應設計多樣化的練習任務。在關注學生們學習關系從句的接受能力的同時，也應測試輸出能力。隨堂測驗也能及時給予教師反饋，以便根據學生的掌握情況完善教學方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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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omrie， B. 1981. Language Universals and Linguistic Typology[M]. Oxford： Basil Blackwell Publisher Limited.

[3]Doughty， C. J. 1991. Second language instruction does make a difference： Evidence from an empirical study of SL relativization [J]. Studies in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13：431-469.

[4]陳月紅. 1999. 中國人學英語為什么回避使用關系從句[J]. 福建外語， （1） ： 50-56.

[5]蔡金亭， 吳一安.2006. 從英語關系從句的習得看可及性層級假設[J].現代外語， （4）：382-391.

[6]李金滿. 2008. 中國學習者英語關系從句使用行為研究 [J]. 外語教學與研究， （4）：406-414.

（作者單位：寧波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