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判斷為什么不靠譜

祖曉謙

《噪聲：人類判斷的缺陷》

[以色列] 丹尼爾·卡尼曼 / [法] 奧利維耶·西博尼 / [美] 卡斯·R.桑斯坦 著李紓 / 汪祚軍 / 魏子晗 譯

出品方： 湛廬文化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21年9月

試想你早上站在浴室的秤上稱體重，按照往常的經驗，這個秤顯示的讀數會比實際的體重重一磅，所以你已經養成了減去一磅的習慣，這種共有的偏離就是偏差（bias）。

如果你在同一天早上，連續兩次或三次踩在秤上，發現每次讀數并不完全一致，這就不是平均偏差，這種在本該相同的判斷中存在的變異性就是噪聲（noise）。

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判斷可沒有稱體重那么輕易。在《噪聲》中，判斷被狹義地定義為一種測量，人的思維就是一種測量工具。事實上，判斷的可變性很大，不同法官對相同案件的判決迥然不同，不同的保險業務員面對相同案例的報價差異約是大多數人預期的5倍多。

本書作者，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丹尼爾·卡尼曼一直關注分析人類在決策分析中是如何犯錯的，他在上部著作《思考，快與慢》中對偏差進行詳細探討后，注意到幾乎沒有人關注噪聲的重要性。而哪里有判斷，哪里就有噪聲，刑事司法、商業、醫學乃至天氣預報、績效評估、人員選拔等領域案例研究表明，在大多數情境下，噪聲會造成不公，帶來高昂的代價，損害企業、員工、消費者、投資者和許多其他人的利益。

該書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認知體系，結合最小平方法通過兩個公式揭示了從偏差和噪聲兩方面測量誤差的方法論，并將噪聲分解為水平、模式、情境三類，從不同個體在平均判斷上的離散性、個體遵循原則或價值觀的獨特性和與判斷無關背景因素的影響，分析了噪聲產生和作用的機制。

為了做出更為準確、更為公平的決策，減少時間、金錢和人才的浪費，降噪應當成為一種有意識的行為，他的建議是運用積極的開放性思維，采取“決策衛生”策略，就像建立平常的衛生習慣一樣預防未知的損害。

該策略包含6項原則，強調做判斷的目的是準確而非表達個性；使用統計思維和外部視角；將判斷結構化“分而治之”對抗過度一致性的心理機制；抵制不成熟的直覺；獲取多位判斷者的獨立判斷再考慮匯總；用兩兩相對判斷替代在同一量尺上對多個對象歸類。

書中有許多細節論述切近當下熱點，對于群體通過信息級聯、群體極化兩個效應放大噪聲，用算法評估適當地取代人類判斷，以及對消除噪聲的成本、局限的辯證思考，都值得反復回想。

另外，本書頗有教科書風格，每部分開篇有概述，每章節結尾有小結，便于讀者抓住重點理清脈絡；論述輔以大量清晰生動的圖表與通俗化案例，視野廣闊，故不拘學術背景與專業基礎，在后金融危機以及后疫情時代的大變局下，每位對提升判斷質量、改善行為決策有興趣的讀者都可以來閱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