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時期的女權思想探究

【摘要】隨著近代中國的國門被外來勢力打開，殖民經濟傳入并破壞了中國原有的小農經濟體制，外來的思想文化也不斷地沖擊中國傳統文化。外國思想文化傳入，國內文化運動的興起，民主思想逐漸深入人心，傳統的思想道德倫理被打破。五四運動時期，最先接觸外來文化的知識分子對封建禮教進行鞭撻，提出人人平等。女性權利平等作為民主的一部分，開始引起了人們的重視，女權思想就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應運而生并發展壯大。這前所未有的女權抗爭，正是當時社會思想的表征，女權的運動不僅為女性爭取到了權利，也推動了社會民主制的進程。

【關鍵詞】五四時期;民主;女權思想;社會背景

【中圖分類號】K261?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1）39-0068-03

中國幾千年的封建經濟使得“三綱五常”“男尊女卑”等封建思想影響深遠，從古至近代中國的女性都無社會地位可言，長期處于受剝削、受壓迫、被奴役的境地。她們不僅受封建禮教的制約，還要遭受家庭的束縛。五四運動作為舊民主主義到新民主主義的過渡，民主思想被人廣泛關注，女權作為其中的內容，更是引起了當時知識分子的重視。于是在馬克思主義女權思想的影響下，我國女性開始爭取自身解放，要求獲得獨立，開展了眾多為爭取女性權益的運動。基于此，本文從女權思想出現的原因，主要表現及其對當時社會產生的影響入手，探究五四時期女權思想的發展脈絡。

一、女權思想出現的原因

任何事物的產生都有其內在的原因。中國古代封建社會幾千年來的發展形成了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女性一直都處在受男權壓迫之下。在五四時期，新的社會經濟成分出現，新的思想文化傳入中國，先進知識分子對舊思想的擺脫，在這樣的社會的大背景下女權作為爭取民主的重要體現被重視，女權思想也隨著女性解放運動不斷地發展。

（一）社會經濟的發展

中國一直以來都是以小農經濟為主，多是自給自足。這種以精耕細作為主的小農經濟，進行生產主要依靠的是人的體力。男人和女人在體質和體力上確實存在自然差異，這就有了男尊女卑的反映，女性受世俗觀念的影響更是被禁錮在了家中。隨著西方經濟的入侵，以及辛亥革命后，政府對工商業的扶持，使得大批的民族工業出現和發展。國內掀起了以辦實業挽救國家的浪潮，人人都爭相創辦企業，民族資本主義和西方資本主義創辦了大量的工廠，出現了雇傭勞動關系，工人的需求量急劇增加。

民族資本主義的興起和發展，沖擊著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這種封閉腐朽落后的自然經濟被打破、瓦解。以家庭為主的手工作坊因沒有競爭優勢不得不破產倒閉，原來在小作坊工作的工人為維持生計也只得去工廠工作，同時女性不再在作坊工作，也得去到工廠，這就女性走出家庭提供了條件。并且企業里上出現工作強度不太大但需要很細致地進行的一類工作，適合女性工人來進行生產。由于工作崗位對女性的需求，女性大量的加入工人隊伍，女性工人越來越多。因此，五四時期女權意識的出現得益于民族資本主義經濟快速發展，女性也和男性一樣工作，經濟地位提高，思想得到解放，經濟的發展影響了社會觀念，當時的一些觀念開始慢慢轉變，這就為早期女權意識的出現創造了條件。

（二）馬克思主義女性思想的傳播

五四時期的一些學者將馬克思主義帶入了中國，隨著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其中有關女性的思想也在中國傳播開來，在五四運動的推動下，這種思想迅速傳播并被人們所接受。人們開始關注到女性這個群體。在這時期，出現了一系列報道女性解放運動、解讀女性內心、為女性爭取權益和要求改變當下女性生活現狀的報紙刊物，以專欄的形式針對女性相關話題與社會大眾共同探討。女性解放與反封建傳統文化、傳統倫理被放到了一起討論，女權思想也被具體化為平等地接受教育、個人的婚戀自由、獨立的人格進行社會交往、經濟獨立等。馬克思主義女性解放思想在同中國實際相結合的實踐中得到了廣泛的傳播及接受。

馬克思主義在國內的傳播讓一部分帶有濃厚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文學作品應運而生。五四前后，女性解放運動高漲，探討女性解放的話題層出不窮。這個時候一些文學作家積極通過文字來表達自己對女性問題的看法。在冰心、丁玲等作者的作品創作中都能看到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影子，在她們的作品中女性反抗封建壓迫被束之高閣，男性對女性的束縛被赤裸裸地給展現了出來，這些文學作品都是中國女性解放運動的直觀反映。也是馬克思主義在當時文學中真實映照。這些文學作品不但影響了大部分處在被壓迫中女性，使她們開闊了眼界，而且向中國男尊女卑的傳統封建思想發起挑戰，向婦女群體傳播了婦女解放反抗壓迫的思想。這也是在五四運動影響下民主思想深入人心最真切的體現。

（三）先進知識分子的推動

2019年4月3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五四運動100周年大會上指出：“五四運動前后，我國一批先進知識分子和革命青年，在追求真理中傳播新思想新文化，勇于打破封建思想的桎梏。”李大釗同志率先將馬克思主義帶入中國，并把唯物史觀用于女權思想，讓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在中國得到了傳播并開始被接受，他為我國的女性解放探索做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道路。在他看來，要讓女性真正地得到解放，就要聯合各個階層的女性，共同進行斗爭，單靠部分人的力量是不足與頑固的封建勢力進行斗爭。必須聯合起來進行社會革命以打破專制的封建社會制度，從而實現女性的徹底解放。陳獨秀曾他的文章中對“三綱五常”這一封建觀念大肆鞭撻。他深入思考和分析了中國女性在謀求獨立自主方面的問題，認為封建社會的女性只是男性的附屬物，她們完全沒有獨立自主的意識，她們獨立自主的權利早就被剝奪，獨立自主的思想早就被綱常倫理給磨平。于是他倡導尊重個人獨立自主的人格，女性要從對男性的依附中脫離出來。魯迅通過他的作品揭露封建社會中男女不平等的現象，嚴肅批判了當時社會中男性霸權對女性產生的壓迫和傷害，控訴了諸多男女不平等行為，引發社會的強烈共鳴。惲代英作為中國共產黨人。在接受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同時也對馬克思主義婦女觀有著深刻的理解，對于中國的女性權利問題，他有著自己的見解，并做了全面的系統的闡述。他強烈批判了“傳宗接代”思想對中國女性的荼毒，女性完成淪為了生育的機器，沒有了自主選擇的權利。因此，惲代英指出女性的解放不僅僅是女性內部各階層間的解放，更是整個社會對女性禁錮的一種打破。

二、女權思想的主要表現

受到西方女權思想影響的女性們開始為爭取自身權利而進行抗爭，在各個方面爭取女性應有的權力和利益。五四時期，各位馬克思主義學者以馬克思主義思想為武器，向封建禮教進行挑戰，揭露出封建禮教對中國女性的束縛，給予封建的女性思想以無情的抨擊，提出當代女性要擁有獨立人格，接受高等教育，參與政治事務管理，婚戀自主等主張，這都大大激發了女性的思想自覺。女性擺脫束縛、獨立自主，勇于沖破封建禮教的牢籠，打破家庭對其的禁錮，步入社會中來實現自我的價值。

（一）爭取受教育權

五四運動以前，中國的女性多是“上可相夫，下可教子，近可宜家，遠可善種”，女性的形象就這樣被固定，千年不變。將女性禁錮在家庭中，使其身心備受壓抑，性格扭曲。在封建社會中，認為女子應該無才，女性不用學習文化知識，上學的都是男性，女性無權受教育，就算有部分女性能夠接受教育，也是舊式教育。傳統的舊式教育總是繞不開三綱五常、三從四德，一代又一代的根深蒂固。時代在不斷的發展、進步，但思想仍止步不前，這是不合潮流，嚴重阻礙了女性身心的發展。這樣的教育方式下出來的人是不適應當前社會的，逆著大勢所行終將被大勢所拋棄。改變女性難以受教育的情況，讓女性平等地享有受教育的權利，只有這樣，女性作為“人”的權利才得以實現。在五四運動的推動下，許多青年學者積極倡導男女教育平等，提倡女性應該擺脫舊教育思想的羈絆。為了實現女性同男性一樣接受教育，五四時期的學者們致力于推動男女受教育的權利平等化，女性也能夠進入大學學習，男女不用分開就讀等一系列社會問題的和平解決。可以這么說，在這個時期女性平等地接受教育的思想的出現，是女性為獲得人的價值追求的體現，說明女性對自身權益的爭取。

（二）爭取婚姻自由權

如何爭取婚姻自由也是在五四時期被熱議的話題。在封建社會里，都是以男性為中心，女性是完全聽從于丈夫的，妻子沒有決斷事物的權利，全憑丈夫做主，如果有違背丈夫的意愿，就可能會被丈夫拋棄。封建社會里男人還被允許有三妻四妾，這樣一來女性的地位就更加低下了。女性在家庭中地位低下造就了其悲劇的命運。五四時期，先進知識分子受西方文化的影響，對西方的自由婚姻觀念十分推崇，致力于推動女性婚姻自由。他們反對包辦婚姻，向封建婚姻發起了挑戰。女性需要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尤其是在婚姻方面，不能再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來束縛女性，剝奪她們婚姻自由的權利。中國的女性想要徹底的逃脫封建禮教的迫害，首先在婚姻方面就必須要獲得自主的權利，婚姻是自己的事情就應該由自己做主，戀愛自由、婚姻自由，離婚和再婚自由，擺脫封建社會的守節守寡等封建思想的約束，這樣女性的權益才能夠真正地得到保障。

（三）爭取政治參與權

自古以來女性不為官，封建社會中女性是不能夠參與政治的。隨著新文化運動的開展，受西方現代政治理念傳播和國內女權解放運動的影響，具有進步思想的女性開始為自己爭取政治參與的權利。通過學生運動開始紛紛組織成立參政團體，并且積極地爭取選舉權、教育權等女性應有的各項權利，發起了近代中國女性參政運動。湖南最早出現由進步女性領導的女性參政運動，隨后全國各地也都紛紛出現了爭取女子參政的運動。總之，女性參政成為女性解放的重要標志，新文化運動時期的女性爭取參政的運動，開始注重將其作為女性承擔對于國家的責任和實現自我社會價值的重要途徑。女性參政，通過獲得政治上的權利來解除種種不平等的待遇，恢復天賦的人權，而且女性參與政治事務管理也是盡國民應盡的義務，幫助男子來維持國家。這充分反映新文化運動時期女性人格意識在政治領域的進一步覺醒和成熟。

三、女權思想對五四時期社會發展的作用

五四時期，隨著女權思想的傳播女性問題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在外界的關注下，廣大女性自身覺醒，意識到自身所處的不公境遇，長久以來受到男權思想和封建禮教的壓迫，開始為取得自身的解放進行斗爭，在整個社會引起熱烈反響，

女權思想在國內的出現與發展直接促進了我國女性地位的提升和生存狀況的改善，也間接推動了我國社會經濟的發展。女性的思想得到了解放，改變了她們對于自身能否得到解放的將信將疑的狀態，受到馬克思主義婦女觀影響的女性以長遠的目光，開始大刀闊斧地進行自身的解放斗爭。國內的女性平等接受教育越來越被重視，通過開女禁的請愿運動來爭取受教育的機會，使得普通家庭的女性也獲得了接受教育的機會。女性能夠順利地進入學校學校，實現男性與女性在同所學校學習。通過學習來提高自己的知識水平和創新力，為今后的女性解放運動做準備，為以后的女性解放運動積攢力量。

在廣大女性的努力爭取，自由婚戀的現象越來越普遍，女性能夠自由地選擇自己的婚戀對象，女性的家庭地位也有所提高，生育問題也開始傾聽女性的訴求。女權意識的萌生改變了女性的地位。在女性參與政治管理方面，社會上開始重視女性參與政治事務管理的利益，我國的多個地區開始承認女性擁有參與政事的權力。在個別地方上女性還開始擔任起了職務，女權斗爭取得了實質性的突破。女性得到了解放，不僅對當時的社會經濟發展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也推動了中國社會的進步。女性意識的覺醒，加速了封建專制制度的破裂，改變了幾千年來封建保守、固執僵化、愚昧閉塞的社會風氣，對男女勇敢的追求新生活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綜上所述，五四時期女性意識的覺醒無加速了中國女性的獨立與解放，前所未有地增強了廣大女性的主體意識。但由于受當時的社會環境的影響，女性解放運動仍存在著許多局限。女性的權利意識得到提高，但最終的斗爭結果卻不理想，提出的解決方案也不夠徹底，妥協于現實。雖然有進步女性寫文字呼吁女性解放，但其運動主要還是由男性完成，如陳獨秀、李大釗、魯迅等。因為多由男性發起，也決定了真正參與的女性人數有限，并且主要集中于女性知識精英分子，而占女性絕大部分比例的農村婦女和城市女工的自我覺醒意識并沒有那么強，她們的思想解放也很不徹底。另外，在女性權利爭取的過程中，部分主張則過于偏激。如在婚姻自由方面，五四先哲們對禁錮女性的封建禮教給予了最徹底的抨擊，主張賦予女性自主構建家庭的權利，但也有部分知識分子走向了極端，出現了因與封建禮教反抗而離婚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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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杜偉，男，貴州師范大學在讀碩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研究。